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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難堪

清榮郡主去宮中求了馨貴妃之後, 馨貴妃立馬就應了下來。

随後, 清榮郡主去了太醫院, 把正在喝茶的曹老太醫叫上了。

曹老太醫的脾性整個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除非是其他太醫都不在, 沒辦法的情況下,才會請這位。

曹太醫已經兩個月沒出過診了,如今清榮郡主主動請他,他自是愉悅,興奮地跟着清榮郡主上了馬車,準備大施拳腳,好讓世人知曉, 他才是太醫院醫術最厲害的。

“你這丫頭眼光不錯。”曹老太醫稱贊。

清榮郡主笑着說:“多謝曹太醫誇贊,愧不敢當。只是, 婆母病了幾日了,不得已之下才敢過來勞煩您。”

清榮郡主帶着曹老太醫到府上的時候,福遠侯世子譚嶺川正急匆匆帶着侍從往外面走。

看到清榮郡主出現, 頓時松了一口氣,說:“你終于回來了。”

清榮郡主見事情跟自己所料不差,也猜到相公此次出門定是要去找她,便按照好友的交待,着急地說:“我剛剛見母親臉色不好看, 急忙去宮裏請太醫了。”

譚嶺川沒料到自家夫人會如此, 異常欣喜, 握着夫人的手, 說:“多謝。”

曹老太醫看着面前的兩個小年輕卿卿我我的樣子,頓時不悅:“我說你們這倆孩子是怎麽回事?不是說家裏有人病了嗎,還不趕緊帶我去瞧一瞧。”

譚嶺川連忙松開了清榮郡主的手,恭敬地說:“抱歉。裏面請。”

“哼,這才像話。”說着,曹老太醫帶着藥童往前走去。

一行人到了正院之後,福遠侯夫人邱氏見着清榮郡主,立馬說:“哎,我怎麽這麽命苦啊,給兒子娶了你這麽忤逆不孝的媳婦兒。我這還生着病呢,讓你端茶倒水你都不肯,還沖着我摔茶杯。”說着,就要抹淚。

清榮郡主見邱氏這副模樣,氣得就要跟她吵。

一想到好友的交待,又瞬間冷靜下來,緩了緩,語氣溫和地說:“母親,兒媳剛剛見您臉色不好看,急着去給您請太醫。沒想到走得太急了,撞翻了桌上的茶杯。此事都是兒媳的不對,您要是想怪,就怪我吧。”

“你胡扯!分明是你故意摔碎的,這會兒見着我兒子了又開始裝了。”

清榮郡主看了一眼站在身側的譚嶺川,委屈地說:“我……我……哎。母親病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不是。”

譚嶺川握了握媳婦兒的手,看着邱氏,說:“母親,郡主也是心急您的病,她知道您病了,專門給您請了太醫。”

“我不用她假好心!”邱氏吼道。

這時,福遠侯從外面回來了。

他剛剛在外面聽了幾句,此刻見太醫在場,蹙了蹙眉,說:“行了,你少說幾句。郡主今日專門去宮裏給你請了太醫,你還有什麽不滿的?”

邱氏想到兒媳早上沖着她摔茶杯的樣子,又看着此刻兒媳臉上委屈的表情,心中那個氣啊。

清榮郡主側頭觑着婆母臉上的神色,心裏卻覺得舒坦到不行。

她頭一次發現,讓對方生氣比自己生氣爽多了。

曹老太醫在京城多年,見慣了裏面的污糟事兒,此刻見衆人還在吵吵嚷嚷,他也不理會,直接來到了邱氏床邊,讓藥童給他搬了一把椅子,坐下了。

“行了,都別吵了,來說說病情吧。”

邱氏一聽這話,臉上露出來心虛的表情。

一旁的老嬷嬷看了一眼邱氏,連忙跟曹太醫回話:“我家夫人也沒什麽大礙,就不必勞煩太醫了。”

“沒什麽大礙?我怎麽聽說躺了五六日了?看你們倆這神情就不對!趕緊的,說,什麽情況。”曹老太醫道,“把胳膊伸過來。”

然而,不論是邱氏還是她身邊的老嬷嬷,都不太配合。

福遠侯看着這情況,不悅地說:“生病了就得看病,曹太醫都過來了,趕緊把情況說清楚了。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在等着你呢,整日躺着像什麽話。”

福遠侯一發話,邱氏和老嬷嬷都乖乖聽話了。

老嬷嬷道:“夫人……夫人也沒什麽大礙,就是……就是最近有些頭暈,身上沒力氣……許是,躺幾日就好了。”

曹太醫沒做聲,一直在把脈。

一邊把脈,一邊蹙着眉頭,又問了幾個問題。

把了許久之後,突然沖着邱氏說:“你這丫頭怎麽還跟從前一樣,沒病你裝什麽病啊!你還當跟小時候一樣,能裝模作樣躺個幾日?你如今年紀大了,整日躺着又吃些大魚大肉的對身子不好,趕緊起來多走走。真不知道誰慣的你這個毛病!”

曹太醫突然說這種話,打得衆人措手不及。

邱氏臉上那叫一個難看啊!

她如今四十歲了,是一家主母,跟小時候不一樣了。

然而,曹太醫七十多歲了,一直在太醫院,算是她的長輩,她哪裏敢反駁。

曹老太醫嘟嘟囔囔說了幾句之後,又給邱氏開了副消食的方子,一臉不悅地帶着藥童離開了。

福遠侯指着媳婦兒許久,氣得一個字說不出來。

想着要給夫人留面子,便對着兒子和兒媳說道:“你們母親病了需要靜養,你二人這幾日不用過來了。府中的事情就先交到你手中。好了,都回去吧。”

“是,父親。”

見兒子和兒媳離開了,福遠侯指着夫人說:“你可真行,這下好了,你就等着丢人吧,我看這幾日你也別出去了。”

說完,甩甩袖子離開了。

邱氏眼前有些黑,她已經可以想到曹老太醫出去會怎麽說她了,可她堵不住他的嘴。

清榮郡主卻激動到不行,嫁過來兩個月了,這是她第一次在跟婆母的對戰中勝利。而且,還是大獲全勝!

她已經忍不住要把這個好消息跟母親和好友分享了。不過,世子還在,所以她忍了下來。

“我素來知道母親對你有意見,卻沒想到她為了折磨你竟然會裝病。你待她這般孝順,她竟然還這般……”

“嶺川,你快別說了,今日都是我的不對,我不該不跟母親說一聲就冒然去給母親請太醫。我真的是太憂心母親了,才會做出來這等糊塗事。你要怪,就怪我吧。”

“錯怎麽能在你?你莫要自責。這幾日你不必去母親院裏了,想來出了這事兒,她心裏也不痛快。”

“可是……哎,好吧,我都聽你的。”

等譚嶺川一走,清榮郡主立馬給長公主府和将軍府各遞了一封信。

楊槿琪看着信上的內容,也放下心來。

隔了幾日,她便收到了長公主府送來的兩匹上好的布料。

據悉,布料是鄰國進獻的,一共十匹,後妃留了六匹,長公主獨得四匹。

這四匹布料,給了清榮郡主兩匹,又給了楊槿琪兩匹。

用長公主的話說,就是在宮中看到了布料,覺得顏色适合小姑娘,就要了一些回來。

清榮郡主跟楊槿琪關系好,便想着跟小姐妹平分。

這料子極好,可以說是有價無市。

衆人漸漸發覺,楊槿琪雖然嫁入了将軍府,但長公主仍舊跟她交好。

一方面高看了清榮郡主幾分,另一方面也覺得楊槿琪真是命好,有這麽好的朋友不離不棄。

黃氏剛剛解除了為期兩月的禁足,聽了這個消息,臉色陰沉得難看。

楊槿琪越是厲害,她就越擔心。公爹本就不喜他們家相公,喜歡的是林紹璟。她生怕公爹把這個家交給了老三一家。

當她去跟周氏說這件事情時,周氏卻難得的沒跟她站在一條線上,而是說:“蠢貨!沒見着嗎,你父親把管家的事情交給了老二家的。若真實看中老三,管家的權力就交給老三家的了。”

“可之前父親分明給了三弟妹那麽多聘禮……”

周氏擡了擡手,制止她繼續說下去。

“你父親的确給了老三家的許多聘禮,但,白姨娘的事情,定然是柳姨娘在背後所為。而你父親,把管家的事情也算是變相交給了她。且先不說聘禮的事情,那件事情處處透露着怪異,如今看來,老二那邊才是最棘手的。”

黃氏雖然心中依舊最讨厭楊槿琪,但也深知周氏說得是實情。

“你還不知道吧,這兩個月,高氏在外面可沒少說你的壞話,把你多年來維護的好形象全都給破壞了。”

“您說什麽?她敢!”黃氏頓時憤怒。她一直把視線放在楊槿琪身上,還真沒想到高氏敢做這樣的事。

“哼,她什麽不敢?有柳姨娘在背後授意,又有你父親護着。縱然老二不得你父親喜歡,還不是把管家權交給了他們。你先把老二在府中安插的人手找出來,再再外面把你的形象挽回才是正事兒。”

黃氏連忙道:“母親說的極是,是兒媳之前想岔了。”

黃氏回去之後,就把之前高氏安插的人找了出來。

然而,這些人有些關系盤根錯節,有些還是她的人,這倒叫她難以分辨,究竟哪些是高氏的人,哪些是不是。

她本想把這些人全都踢出去,卻又怕踢錯了失了人心。

頓時又把柳姨娘和高氏罵了個遍。

接着,給柳姨娘那邊的飯菜就是殘渣剩羹。

然而,黃氏顯然是忘記了,她能這般對待楊槿琪,卻不該這麽對待柳姨娘。畢竟,林将軍時常去柳姨娘處。

所以,剛剛拿回來管家權力的第一日,黃氏又被訓斥了一番。

這将軍府中別的院子過得好不好,向來不關楊槿琪的事,院門一關,就拿着布料欣賞起來。

這布料着實好,适合春秋天穿。

正看着呢,林紹璟從外面回來了。

他自是聽說了布料的事情,見媳婦兒正摸着布料 ,摸了摸她的頭發。

長公主這般喜歡媳婦兒,他也替她感覺到開心。

“長公主待我極好,清榮郡主也待我極好。清榮郡主就是脾氣直了一些,但人特別好。”因着前世的事情,楊槿琪總是有些擔憂清榮郡主的結局,所以找着空子就跟林紹璟說她們的好。

“嗯,那也是因為你好。”

楊槿琪微微一愣,這才明白過來林紹璟的意思,這是在誇她?

頓時,楊槿琪放下布料,扯了扯林紹璟的衣袖,滿眼的溫柔之色,笑着說:“您待我真好,長公主還送了我幾匹上好的布料,跟這個不一樣,适合做裏衣。我給您做一件可好?”

“我是男子,沒那麽講究。穿什麽都好,不必如此麻煩。那些好的料子都留給你便好。”

楊槿琪搖了搖林紹璟的衣袖,說:“可我覺得您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想把最好的給您。”

這一番話,自是說的林紹璟忘卻了心中的煩惱,滿心柔軟。

“而且啊,咱們穿着同樣的裏衣,是一對兒,想想就很好。您覺得呢?”楊槿琪歪着頭問。

“你做主便好。”

“嗯。”

晚上,躺穿上沒多久,楊槿琪就睡了過去。

林紹璟看着幾乎沾枕頭就睡的媳婦兒,微微蹙了蹙眉。

他總覺得,媳婦兒最近似乎睡得極快,在床上也跟他少了些互動。

難道……白日裏累着了?

看了一會兒之後,親了親媳婦兒的臉頰,出門去了。

“肖嫔那邊的事情進行得如何?”

“回主子的話,一切都非常順利。肖嫔這些年來雖然深居簡出,但年輕的時候可沒少做那傷天害理的事情。舒妃娘娘又在宮中主位多年,很快便查出來肖嫔的事情。”齊少源笑着說,“所以,都不用咱們出手,舒妃娘娘一個人就能對付肖嫔。”

“嗯,注意着些,莫要生出什麽岔子。”

“是,主子。”

皇宮

一位穿着暗綠色衣裳,頭上僅戴一支釵子,打扮素淨的宮妃僅帶了一個宮女就進了馨貴妃的寝殿。

“見過貴妃娘娘。”肖嫔朝着坐在上首的宮妃行禮。

馨貴妃如今五十多歲了,一直掌管着後宮,身上自帶着貴氣和雍容。

而她一直保養得宜,雖然比肖嫔大上十來歲,可看起來卻比一直低調的肖嫔還要年輕一些。

馨貴妃微微訝異:“你怎麽突然過來了?”

這幾年,肖嫔一直深居簡出,極少出宮殿,今日怎麽會在這個時辰過來了?

甚是奇怪。

肖嫔眼睛往旁邊看了看,又看向了馨貴妃。

馨貴妃會意,道:“都退下吧,本宮許久沒見肖嫔娘娘,想單獨跟她說說話。”

“是,娘娘。”

等宮人全數退下,肖嫔娘娘道:“娘娘,當年的事情,許是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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