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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得知

楊槿崇之所以回來這麽晚, 是因為在買馄饨的路上出了點狀況。

本來已經買好了馄饨, 然而, 出門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前來買馄饨的姑娘, 把人家姑娘撞倒了。

好在他眼疾手快, 沒燙到對方。

只是,馄饨灑到了他的身上。

雖然被灑了一身,但楊槿崇沒來得及看,趕緊看向了摔倒在地的姑娘,道歉:“抱歉抱歉,都怪我走得太急了。姑娘沒事吧?”

一旁的丫鬟連忙把自家姑娘扶了起來,嘴裏嘟囔:“怎麽這麽不小心啊, 萬一把我家姑娘撞傷了,你賠得起嗎?”

穿着藕荷色衣裳的姑娘沒說話。

從地上起來之後, 蹙了蹙眉,看了看自己有些髒的衣裳。

随後,擡眼看向了楊槿崇。

剛想要說句什麽, 恰好看到了楊槿崇手上紅了一片。

頓時,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你手背燙到了,要不要去看看?”

楊槿崇在軍中歷練了兩年,早就皮糙肉厚,壓根兒沒注意到手背燙傷了。

經由姑娘一說, 這才低頭看了一眼, 不在意地道:“無礙。姑娘沒事就好。”

“嗯, 我沒事。”被撞倒的姑娘道。

“怎麽會沒事, 都摔倒了,衣裳也髒了。”一旁的丫鬟又嘟囔了一句。

見狀,楊槿崇想了想,說:“抱歉,這衣裳多少銀子,我陪你。”

身着藕色衣裳的姑娘不悅地看了丫鬟一眼,随後看向了楊槿崇,笑了笑,說:“沒事,不過是沾了一些土罷了,洗洗就好了。”

丫鬟還想說什麽,被她家姑娘又瞪了一眼後,不敢開口了。

楊槿崇見這姑娘身上沾了土,随意拍打了幾下就不在意了,頓時心生好感。

見姑娘朝着他笑,臉不自覺地紅了紅,眼睛左右游移了一下,就是不敢再看向對方。

嘴裏說道:“咳,姑娘大度,是我無禮了。”

藕色衣裳的姑娘見事情已經說完,便沖着楊槿崇點了點頭,欲往馄饨鋪子裏面走去。

只是,地上狼藉一片,沒有邁腳的地方。

楊槿崇立馬瞪了一眼自己的小厮,說:“富貴,趕緊的。”

名叫富貴的小厮立馬去找店家要了工具,很快就把地掃幹淨了。

“姑娘,裏面請。”

藕色衣裳的姑娘卻沒再看楊槿崇了。

楊槿崇看了一眼姑娘的背影,又看了看空着的手,轉身朝着馄饨鋪子裏面走去。

“掌櫃的,再給我做一份大碗馄饨。”

“好嘞。您先等一等。”

楊槿崇也沒離開,就站在櫃臺那裏,時不時朝着一旁座位上坐着的姑娘看一眼。

感覺自己還沒看幾眼,馄饨就做好了。

這下子也沒什麽理由留在這裏了。

掏出來二兩銀子給了店家,說:“那個桌子上的也一起付了,不用找了。”

掌櫃的笑得合不攏嘴:“多謝客官。”

走出來馄饨鋪子的時候,楊槿崇又依依不舍看了那姑娘一眼。

要不是小妹懷了身孕,急着吃馄饨,他想留下來多問問。

富貴看出來主子的意思,在一旁建議:“二少爺,不如奴才給您打聽打聽?那姑娘衣裳料子上等,氣質出衆,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說不定是認識的人家呢。”

楊槿崇見心思被一旁的小厮點破,臉上露出來不自在的神色,抿了抿唇,說:“要你多事!”

富貴立馬不敢提議了。

等楊槿崇主仆倆走後,那小丫鬟跟主子說:“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登徒子,撞倒了姑娘不說,還一直盯着姑娘看。給自己的奴才起名富貴,一看也知道是個浪蕩子。”

主子看了一眼自己的丫鬟,道:“你又知道了?沒看見麽,他把馄饨外帶,旁邊的仆人言語間又提及了二姑娘,可見是給自家姐妹買的。對自家姐妹如此照顧的男子,又會差到哪裏去?”

“姑娘——”

“好了,莫要背後議論人。”

“是,姑娘。”

楊槿崇提着給妹妹買的馄饨,心情甚好地往客棧方向走去。

只是,走在路上的時候卻聽到了一旁的議論聲。

“你聽說了嗎,将軍府那個冒牌的三少爺今日一早就被府上趕出來了。”

“啊?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我嬸嬸的娘家兄弟的兒子的小舅子親眼所見。那三少夫人挺着個大肚子,就被人趕了出來。東西被扔了一地,那小厮還罵了她。那Wie少夫人甚是可憐。”

“啊?将軍府竟然這般對待有了身子的婦人,也真夠狠心的。縱然那少爺不是他們親生的,也不至于這般對待啊。”

“誰不說呢,不是自己的骨血可不就使勁兒糟踐了麽。”

……

楊槿崇只是在路上聽人說妹妹被趕出來了,所以連忙快馬加鞭去找妹妹。

在找到妹妹之後,妹妹也沒說什麽,所以他便不知道将軍府的人竟然這般不要臉。

聽到這些百姓的話,頓時氣得不輕,快步往客棧方向走去。

剛一上二樓,就聽到了上房那邊吵吵嚷嚷的聲音,離得近了,便看到了裏面的情形。

見那兩位陌生婦人趕也趕不走,立時就生氣了。

所以,便說了剛剛那話。

看到楊槿崇回來了,平安侯府的奴才們連忙行禮:“見過二少爺。”

黃氏本來膽子還挺大的,心中也有些不服氣,然而,一聽到楊槿崇的身份,心裏立馬一顫,氣勢也萎了下去。

這位就是平安侯府的二少爺,也就是打了她相公的人?

黃氏本應該恨楊槿崇的。

然而,一想到這是個混不吝的,敢當街打她相公,絲毫不給将軍府面子的人,便恨不起來,只剩下怕了。

“二……二公子。”黃氏臉上擠出來一絲笑容,見禮。

楊槿崇瞧都沒瞧她一眼,提着馄饨就進去了。

待放下來馄饨,見黃氏和李氏還在,頓時不悅。

“怎麽還不走,杵在這裏做什麽?”楊槿崇冷着臉問道。

黃氏喃喃了幾句,始終說不成一個句子。

“我家小妹不是趕你們走了嗎?你們将軍府聽不懂人話是不是?難不成是想然我換種方式趕你們走?”

黃氏頓時吓得哆嗦了一下。

見黃氏如此不中用,這時,李氏開口了。

她沒看冷臉對着她們的楊槿崇,而是直接看向了楊槿琪。

“三嫂,正如剛剛大嫂所言,一切都是個誤會。都怪我們,沒了解情況,便做出來此事。我在這裏向你道歉了。”說着,李氏屈了屈身子,“煩請三嫂随我們回去吧。”

楊槿崇蹙着眉頭看了看她。

他向來不打婦人。要不是因為這兩位婦人對妹妹太過分了,他絕不會說那麽重的話。

重話都說了好幾遍了,可這些婦人竟然還在這裏,着實可氣。

正欲有所動作,卻被妹妹扯住了袖子。

“三嫂?”楊槿琪笑了笑,“這個稱呼還真是不敢當。剛剛四少夫人那一番我既不是将軍府主子,又不是将軍府客人的話我還記得呢。這會兒就不要再這般稱呼我了,容易讓人誤會。”

李氏見這般行不通,抿了抿唇,說起來別的:“祖母畢竟是長輩,母親又養了三哥一場,有些感情不是說沒就沒的。”

楊槿琪仔細看了看黃氏和李氏的臉,着實有些不解,這兩個人的态度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大。

正在她思索着該如何回複李氏時,這時,橙畫匆匆從外面跑進來了,一臉的喜氣。能看得出來,她似乎想隐藏,可卻無論如何都藏不住。

“姑娘!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橙畫忍不住說道。

楊槿琪發現,在橙畫說這話時,站在屋內的黃氏和李氏臉色變了。

暫且按捺住心中的想法,楊槿琪看向了橙畫,問:“什麽好消息?”

橙畫這時才想起來還有外人在場,連忙穩了穩心神,壓低聲音,趴在楊槿琪耳邊說了幾句:“姑娘,剛剛留在将軍府的人過來遞消息了。原來咱們家姑爺真的是五皇子!皇上剛剛已經派人去将軍府傳過口谕了,錯不了了。”

楊槿琪頓時眼前一亮。

她雖然早就知曉林紹璟是五皇子,可這一刻真的來臨了,也還是歡喜的。

只是,不像橙畫一樣那般興奮。

想到此時的情景,楊槿琪拍了拍橙畫的手,示意她站到一旁。

随後,看着站在屋中的黃氏和李氏,笑着說:“我道兩位怎麽突然過來了,還以為是良心發現了,不該在大雪天趕一個孕婦出門。原來,是皇上身邊的內侍去将軍府傳過旨了。”

黃氏聽到這話,心裏咯噔一下,忙低下了頭,羞得不敢看楊槿琪。

而一直冷靜的李氏,此刻也繃不住了,露出來讪讪的表情。

在場唯一不解的人就只剩下楊槿崇了,他左看看右看看,問:“啊?什麽旨?”

楊槿琪朝着他笑了笑,說:“林紹璟的确不是林将軍所生,但他是皇上的兒子,當今的五皇子。皇上的口谕便是這個。”

楊槿崇頓時驚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妹妹,不敢相信這個消息。

被他揍了兩次的妹夫竟然是五皇子?

那他揍了他幾次,他如今會不會報複回來?

再想到妹妹以後不會像爹娘擔心的那樣成為一個白身的夫人,而是皇子的妃子,頓時裂開嘴笑了起來。

算了,他被揍回來就揍回來吧,只要妹妹過得好就行。

這邊兄妹倆人沉浸在喜悅之中,那邊黃氏和李氏內心卻開始慌亂起來。

趁着楊槿琪不知道林紹璟的身份時還能糊弄一下,這會兒楊槿琪知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更難了。

李氏趕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厚着臉皮說道:“不管他是不是五皇子,府上終究養了他一場。生恩難忘,養恩更是不能忘。”

搞清楚這兩個人為何過來,楊槿琪就安心多了。

離開床上,去了一旁椅子上坐下,笑着說:“是啊,生恩養恩都重要。只是,得看對誰,誰對我家相公有恩,以後自然是要加倍回報。只是,還有一句,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恩,我們要報,仇,我們也不會忘記。”

說完,摸了摸肚子,接着說:“李氏,你向來書讀得多。那你說說看,大雪天,把一個身懷六甲的婦人逐出府去,還扣留了婦人的嫁妝,扔出來婦人的衣裳,當衆羞辱那個婦人,究竟是恩還是仇呢?”

李氏攥了攥帕子,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行了,你二人趕緊走吧,別逼我發火!”

楊槿崇見馄饨快要坨在一起了,再次朝着這二人說道。

這馄饨他可是買了兩回才買回來,妹妹可得吃上兩口才是。

黃氏和李氏見事情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也不再多言,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熟悉的男子的聲音。

“五皇子,這件事情都是府上的不對,還望您能原諒我們。接下來我定會讓夫人跟五皇子妃好好道歉。”林将軍對林紹璟的稱呼變了。

還沒聽到另一人的回答,只見門口出現了兩個人。

林紹璟誰也沒看,朝着自己媳婦兒走了過去。

剛剛他從皇宮裏出來,聽寒風說媳婦兒被林将軍夫人掃地出門時,他心跳都快停止了,也無比後悔沒安排好媳婦兒就離開了她身邊。

此刻見着她,這一顆颠簸動蕩的心終于平靜下來。

楊槿琪見林紹璟回來了,連忙站了起來,朝他走了過去。

林紹璟見媳婦兒往這邊走了,怕累着媳婦兒,快走了幾步,到達了媳婦兒身邊。

還沒來得及開口,只見向來看見他臉上就露笑的媳婦兒頓時失了笑容,一臉委屈地看着他。

接着,又撲到他懷裏嘤嘤哭了起來。

“相公,你終于來了,将軍府的人剛剛把我趕了出來。這麽冷的天這麽滑的地,我……我……吓死我了,我……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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