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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僞裝

衛絮茹冷哼了一聲, 問:“怎麽, 你也看上平安侯府的那位庶女了?”

聲音裏帶着濃濃的不屑, 又有一絲自己也沒察覺的在意。

聽着衛絮茹的口氣, 謝謙煦微微蹙了蹙眉。

不過, 雖然有些不悅,表面上卻沒表現出來。

轉頭看着衛絮茹,笑着說:“怎麽會?我跟那位姑娘都沒見過幾次,連她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又何來看上看不上?”

衛絮茹看着謝謙煦的表情,不知為何,松了一口氣。

看來, 是她多想了。只是,一想到剛剛她看到的那個眼神, 又覺得自己沒多想。

難道謝謙煦在騙她?

“那你剛剛為何是那般神情?”衛絮茹冷着臉問。

“嗯?”謝謙煦怔了一下。

“哼!我看你的眼神都快要把六皇子盯出來一個窟窿了,還說你沒看上那個庶女!”

謝謙煦快速思考起來,抓着衛絮茹的手, 溫柔地說:“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這般看六哥,還不是因為你嘛。”

衛絮茹愣了一下,問:“因為我?”

謝謙煦嘆了嘆氣,說:“是啊,之前大家都說你要嫁給六哥了。剛剛席間, 你也多次看向六哥, 我這心裏就有些難受。以後你多看看我可好?”

說着, 把衛絮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縱然衛絮茹心中仍有六皇子, 可一個男人對她說這種話她依舊有些招架不住。

想到當初在良淑公主府上的事情也不能怪他,一切都應該是天意。

她心中亂亂的。

再想到自己今日的所作所為,确實有些失态,便有些心虛。

垂下頭不敢看謝謙煦的眼睛。

使了使勁兒從謝謙煦手中抽回來自己的手,道:“我先回去了。”

說完,沒等謝謙煦說什麽,就快步離開了。

她自是沒看到,在她走後,剛剛還一臉委屈地向她訴說情愫的男人,竟然從懷中摸出來一方錦帕,擦了擦手,嫌棄地扔在了地上。

随後,眼神冰冷地看向了六皇子和楊妡的方向。

六皇子一件美人兒就有些失态,壓根兒沒注意到不遠處如蛇信子一般惡毒的眼神。

看着面前的楊妡,心中一直感慨,姑娘就應該這個樣子才是,柔柔弱弱的,惹人憐惜。

不能太過淩厲了。

“你莫要怕,你長姐其實不壞的,就是嘴巴毒了些。”六皇子出聲安慰。

楊妡正欲說楊槿琪的壞話,聽了這話,微微一怔,連忙順着六皇子說道:“嗯,我都明白的,長姐對我很好,只是有時候被人蒙騙了。多謝您安慰我。”

看着楊妡紅紅的眼眶,六皇子摸了摸她的臉,親了一下。

“大過年的,莫要哭了,你笑起來很好看。”

楊妡的臉一下子紅了,扭捏地說:“哪有。”

說着,把自己繡好的荷包送給了六皇子。

六皇子拿起來荷包聞了聞,收下了。

正欲再說些什麽情話,眼角卻瞄到平安侯府的人過來了。

憑借着豐富的經驗,六皇子趕緊跟楊妡分開。

什麽都沒多說,一瞬間就溜得無影無蹤。

只留楊妡一個人傻傻的站在那裏。

楊槿琪回來之後,沒過多久,就見六皇子快速跑了回來。

接着,又看到楊妡垂着頭跟着平安侯府的嬷嬷回來了。

回來之後,兩個人竟然還接着眉目傳情。

楊槿琪看了看他們二人,又看了一眼露出來嫉妒神情的衛絮茹,笑了笑。

六皇子就坐在楊槿琪旁邊,見她笑了,跟沒事兒人一樣,轉頭說道:“就應該這麽笑才對,剛剛那樣太不可愛了。”

楊槿琪見謝謙璟不在,挑了挑眉,說:“幹卿底事?”

六皇子自小就對美人耐心比較多,尤其是像楊槿琪這樣的大美女。

且,如今楊槿琪還是他的嫂子,耐心就更多了一些。

“行吧,敢問剛剛五嫂看着弟弟笑什麽呢?可是覺得弟弟比五哥更好看一些?”一邊說一邊挑眉。

楊槿琪嗤笑一聲,看了看衛絮茹,又看了看對面的楊妡,說:“我是在看啊,兩只蒼蠅盯一塊肉。”

“蒼蠅?大冬天的,哪裏來的蒼蠅?”

“誰不說呢,大冬天的,還有蒼蠅嘤嘤亂叫,多可笑。”

六皇子順着楊槿琪的視線看了看,笑了:“你這比喻真是粗俗,不愧是武将府出來的姑娘。分明是兩朵美麗的花兒,哪像你說得那般惡心。”

“奉勸你一句,有些花看起來美麗,可是有劇毒,小心到時候馬失前蹄。”

“誇張了,花就是用來欣賞的。”說着,六皇子沖着楊妡抛了個媚眼兒。

恍若絲毫不記得自己剛剛抛棄了美人的行為。

楊妡似乎也忘了,臉上帶着紅暈。

楊槿琪想,看來六皇子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哼,等把你刺得頭破血流,看你還說不說這種話。”

“啧啧,你這大過年的,是要詛咒我啊?”說着,擡頭看了一眼,說,“五哥,你還管不管了,五嫂剛剛在說弟弟的不是。”

楊槿琪聽後,立馬變了臉色,快速轉頭看向了身邊。

一看,身邊空無一人。

竟然被六皇子給騙了!

她就說麽,若是謝謙璟回來了,紫硯不可能不提醒她。

頓時,惱怒地看向了六皇子。

“六皇子,你這麽對孕婦不厚道啊!”

六皇子哈哈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說:“原來你也有怕的人啊,真是難得!”

楊槿琪瞥了他一眼之後,再也懶得搭理他。

等過了一會兒,謝謙璟真的回來了。楊槿琪更是不再看身邊的六皇子,笑着給謝謙璟端茶倒水。

“看您,臉還是紅的,可見剛剛飲太多酒了。一會兒可別喝了。”

“嗯。”

“頭疼不疼啊,要不要我給你捏捏?”

謝謙璟握住楊槿琪的手,說:“不用。”

六皇子在一旁看着,聽着楊槿琪嬌滴滴的聲音,渾身起雞皮疙瘩。

若他從不認識楊槿琪,可能還覺得這聲音嬌俏可愛。

只可惜,他們二人自小就認識,楊槿琪是什麽性子他清楚得很。

所以,更覺得難受。

正說着呢,一旁的一個宮女端過來一蠱雞絲粥。

謝謙璟道:“喝些熱粥吧。”

楊槿琪眼前一亮,笑着說:“竟然還有熱的?”

她剛剛就挺喜歡的,只可惜桌上的有些涼了,她只吃了幾口就沒再吃。

謝謙璟什麽也沒說,只淡淡“嗯”了一聲。

掀開蓋子,拿起來湯匙給楊槿琪盛了一碗。

楊槿琪聞着香噴噴的雞絲粥,正想要喝,突然想到了一點,朝着謝謙璟招了招手,等他湊近了,問:“會不會有毒?”

這也是她不敢多吃的原因。

謝謙璟低聲道:“放心,我讓人親眼盯着熬的。”

楊槿琪眼前一亮,笑着說:“嗯。”

她開心的不是得到了喜歡的粥,而是得到了一個信息。

這粥是謝謙璟專門讓人給她熬的。

他剛剛定是猜到她喜歡了!

六皇子自是也看到了,看着楊槿琪手中的雞絲粥,笑着調侃了一句:“這禦膳房也忒偏心了,怎麽就只有五嫂有,我沒有。”

楊槿琪頭也不擡,笑眯眯地說道:“等哪天六弟有了身子,估計就有了。”

六皇子:“……五嫂口齒真是越發伶俐了!”

“多謝六弟誇贊。”

說完,楊槿琪不再搭理六皇子,而是轉頭看着謝謙璟,一臉甜蜜,說:“很好喝,比剛剛那個還好喝。”

六皇子聽了這話,更加郁悶了。

女人果然可怕!

這一幕恰好被德寧帝看到了。

看着五兒子和兒媳感情甚篤的樣子,一下子想到了很多年前。

那時,她剛剛有了身孕,他也是讓禦膳房變着法子給她做喜歡的吃食。

她那時最喜歡的吃的是什麽來着……

好像是山楂,又好像是蘋果。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竟然有些記不得了。

正感慨着,耳邊傳來了一個聲音:“五皇子妃的肚子大了,還有三個多月就要生了吧?”

德寧帝收回來視線和思緒,看向了馨貴妃,說:“嗯。”

“他們小兩口的感情可真好。聽說五皇子房中只有五皇子妃一人,如今懷了身孕,恐怕不能伺候五皇子。您看要不要給五皇子——”

德寧帝眉頭微蹙,說:“不必。”

“嗯,是臣妾多嘴了。”馨貴妃道。

德寧帝知道自己剛剛語氣重了,這又是大過年了。

縱然看出了身邊人的心思,也不該用這麽冷硬的口氣戳穿。

“老五媳婦兒快生了,給了人多半會給她添堵。一切等孩子生下來再說。”

“是,皇上。”

楊槿琪吃完熱粥之後,心裏舒服多了。

不過,接下來還有旁的事情要做。

比如,去給宗室的一些長輩去見禮。

去見禮之前,謝謙璟猶豫了許久。

楊槿琪看出來他的遲疑,問道:“怎麽了,可是有什麽事情要跟妾身講?”

謝謙璟看了媳婦兒一眼,想說不帶着媳婦兒過去了,只是,不過去也不太好。剛剛父皇特意交代了,這是第一年,要去見見宗室的那些長輩。

“一會兒你站在我的身後就好,旁人說什麽不中聽的,你也無需在意。”

楊槿琪頓時就想明白了,謝謙璟這是提醒她一會兒會有人為難他們嗎?

不過,沒關系,就算有人想為難又如何。

她是個孕婦,就不信他們敢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來為難她。

“嗯,您放心,妾身明白。”

又看了媳婦兒一眼後,謝謙璟帶着她去見各位長輩。

首先要見的,便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秦南王。

他們過去的時候,謝謙煦和衛絮茹也在。

只見,臉上一直帶着和煦笑容的秦南王,在看到他們二人之後。

确切地說,是看到謝謙璟之後,臉色立馬變了。

“見過王爺。”謝謙璟道,“祝王爺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楊槿琪也緊随其後,行了禮。

秦南王淡淡應了一聲,随後就是一番訓斥:“嗯。你二人既然已經入了族譜,就是我謝家的人。以後定要謹言慎行,莫要做一些有損皇家顏面的事情。否則,即便是皇上原諒了你們,本王也定不會原諒。”

這話着實難聽。

就好像謝謙璟和楊槿琪上不得臺面,做過什麽丢人現眼的事情一樣。

謝謙煦和衛絮茹夫妻倆此刻倒是一條心了,倆人在一旁都笑得很是開心。

“侄兒記住了。”謝謙璟道。聲音裏聽不出來任何一絲惱怒。

楊槿琪也跟着躬了躬身。

臉色依舊如常,跟謝謙璟一樣,臉上沒有任何一絲不悅。

反倒是看着此時甚為得意的謝謙煦,感覺他太過可憐了一些。

見過秦南王之後,二人又去見了其他的宗室。

其他人倒是比秦南王客氣多了。

畢竟,謝謙璟可是皇上的兒子,正兒八經的皇子。

不管他從前是什麽身份,如今可是皇子。

出身決定了他的高貴。

等回到座位上之後,謝謙璟琢磨了一下,說:“你莫要因為秦南王的态度感到傷心難過,他是因為我才如此,并非針對你。那些話,莫要往心裏去,說的不是你。”

楊槿琪笑着說:“嗯,妾身明白的。王爺也是一心為了宗室着想,為了皇家着想。妾身都懂的,定不會怪王爺,也不會因此而難過。”

謝謙璟見媳婦兒的臉上沒露出來任何一絲難過的情緒,這才放心了一些。

楊槿琪則是在想,秦南王本就是謝謙璟的人。前世,在幫他奪得皇位的道路上立下了汗馬功勞,她又怎會怪他?

他跟謝謙璟二人定然是商議好的,做給外人看的。

嗯,謝謙煦前世就被騙了,今生也是如此。

只是犧牲王爺了,要陪這樣的小人虛與委蛇。

對于秦南王和謝謙煦,楊槿琪都是同情的。

謝謙璟轉頭看着媳婦兒的眼神,突然覺得有些怪怪的。

媳婦兒真的是慈悲心腸,看誰都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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