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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兵權

平安侯聽到這個折子的時候, 眼皮子擡都沒擡一下。

德寧帝也不知怎麽想的, 任由衆人吵來吵去。

最後, 看了平安侯一眼, 說:“此事容朕想想。”

說完, 便退了朝。

散朝後,不少舊部去了平安侯府。

有些人雖然沒去,但也給平安侯遞了話,問此事如何辦,需不需要在朝堂上說些什麽。

平安侯聽後,卻嚴禁他們發聲。

由于皇上的态度有些不太明朗,接下來幾日, 說這件事情的人又多了幾個。

甚至連一些文官都開始說了。

平安侯的臉色依舊跟從前一樣,德寧帝的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

下了朝, 三皇子去見了德寧帝。

開頭還在說着平安侯手中的兵權問題,說着說着,又提到了謝謙璟。

“父皇, 兒臣知道您跟平安侯關系好,信任平安侯。只是,兵權這種重要的東西不能再放在他的手中了。”

德寧帝淡淡地問:“為何?”

“因為老五啊!從前平安侯的女婿是個将軍庶子,自然不足為慮。而如今,那庶子變成五皇子了。五弟如今也在兵部, 還參與了要事, 若五弟有了反心, 再加上平安侯手中的兵權, 很容易就成功。”

德寧帝微微眯了眯眼,說:“你就如此見不得你弟弟好?他不過是參與了幾件兵部小事,就能讓你慌張成這個樣子?”

三皇子連忙道:“父皇,您誤會兒臣了,兒臣不是這個意思。您別忘了,當年可是有一則流言。這流言前段時間又流傳起來了,萬一流言是真的,那麽老五——”

“夠了,不要再說下去了。”德寧帝陰着臉打斷了三皇子。

片刻後,德寧帝問:“那你覺得兵權應該放在誰的手中才好?”

“自然是許将軍的手中。”

“你出去吧。”德寧帝非常失望地擺了擺手,讓兒子出去了。

在上次山匪的事情發生之前,他還從未覺得兒子這般不中用。

這許将軍本就幫着兒子一起欺瞞,心術不正,兒子竟然還推舉這樣的人,當真是讓人失望。

若是把大雲國交在這樣的兒子手中,還不知道會亂成什麽樣子。

還有,三兒子從前看着也是兄友弟恭。

可如今卻常常與四兒子吵架不說,還曾明裏暗裏對付過老七,現在又懷疑老五。

老五能力平平,從前又只是個将軍府庶子,即便是有平安侯這樣強大的外家,自己也多多避嫌。

他哪裏有能力、有人脈、有本事造反?

沉默了許久之後,德寧帝讓人把其餘幾位皇子都叫了過來。

“你對平安侯手握兵權一事如何看?”德寧帝問四兒子。

四皇子冷哼一聲:“這兵權早就該拿過來了,平安侯怎能手握兵權這麽多年,萬一想要造反不就完了?”

“那你說兵權該交給誰?”

“自然是交給兒子我!”

德寧帝:……

若他沒記錯,四兒子的确上過戰場。

只是,手段太過殘忍,太過冒進,虐殺了不少俘虜。

去了不到半年就被平安侯給送回來了。

“你出去吧。把你五弟叫進來。”

“是,父皇。父皇,您記得考慮一下。”

“出去!”

“朝堂上最近的争執你可知曉?”

謝謙璟搖頭:“不知。”

“有人認為,如今戰事已平,平安侯手中的兵權應該交上來。你如何看?”

謝謙璟微微蹙眉,臉上露出來難色。

“想說什麽,說就是了,不必如此糾結。”

謝謙璟道:“兒子不懂領兵打仗,也不知兵權該如何辦。”

“若朕真的把平安侯手中的兵權要過來,你覺得怎麽樣?”

“兒子不懂。這天下都是父皇的,何來‘要’字?這本就是您的。您可以給,自然也可以收回來。”

謝謙璟這話倒是讓德寧帝微微一怔。

随後,擺了擺手,讓謝謙璟出去了。

接下來進來的是六皇子。

看到喜歡的兒子,德寧帝臉上帶着笑:“你這是剛起來?朕不是讓你去參與大理寺的一個案子嗎,你怎麽沒去?”

六皇子笑嘻嘻地說:“這不是剛剛起來,正想去呢,就被父皇叫過來了。”

“兵權一事你如何看?”

“兒子也不會領兵打仗,所以不太懂。自然是父皇想交給誰就交給誰。不過,兒子覺得在平安侯手中也沒什麽不好,至少這麽多年,邊境還算平穩。”

“若是換個人,你覺得交給誰比較好?”

“兒子不知。”

“嗯,你出去吧。以後少飲酒,多收收心。若是有喜歡的姑娘就跟朕說,朕給你賜婚。”

“多謝父皇。”

最後,七皇子來了。

若說德寧帝最不喜歡哪個兒子,非這個七兒子莫屬。

他一直覺得,這兒子生下來就是個錯誤!

若非那宮女當年有了身孕,早就被他拖出去打死了!

縱然五兒子和七兒子的母親都是宮女,可一個是他看上的,一個是使了下作手段的。

于他而言,不一樣。

不過,近幾個月,這兒子辦得幾件差事倒還算漂亮,深得他意。

畢竟是親生兒子,此刻看起來也沒那麽讨厭了。

“你對平安侯手中的兵權如何看?”

謝謙煦從左相口中得知,自己的父皇早就想要拿回來平安侯手中的兵權。

只是,平安侯一直推脫罷了,此事惹得父皇很是不悅。

而平安侯,從前一直對付他!

“兒子認為,應盡早從平安侯手中拿回來兵權。”

“為何?”

“平安侯遲遲不交兵權,兒子覺得他莫不是有異心?兵權何等重要的東西,若那真的中直之人,無須父皇交待,便會上交。父皇要而不給,就不知他是何意了。況且,如今他的女婿又成為了五皇子,不容人不多想。”

德寧帝微微蹙眉,對七兒子的話似是有些不滿,聲音低了一些,問:“那你覺得應該給誰?”

謝謙煦擡頭看了一眼自己父皇,說:“兒子認為,兵權應牢牢掌握在父皇的手中,誰也不要給。等到領兵打仗之時,也要派可靠的人在一旁監督。以保證兵權永遠在您的手中。”

這話,一下子說到了德寧帝心坎兒裏。

看來,他剛剛想多了。

這個兒子跟三兒子不一樣,不是出自私心,而是為了他着想。

“嗯,說得不錯。”德寧帝贊賞地說道。

謝謙煦聽後,心中一喜,再接再厲:“兒子也是從平安侯身上想到的這些。”

“哦?”德寧帝疑惑地問。

“兒子知道父皇器重平安侯,這些話本不應該說。只是,平安侯仗着手中有兵權,近年來越發的狂妄。小兒子敢當街打朝廷命官之子,管家又在外胡作非為……恐怕都是因為平安侯手握兵權的緣故,說不定他已經有了異心。”謝謙煦吧啦吧啦說着平安侯的壞話。

德寧帝再次點了點頭。

謝謙煦心中一喜,回顧自己剛剛的表現,覺得父皇定是聽進去他的話了。

這平安侯處處針對他,若是不除去,以後難免還會對付他。

希望這一次,他能聯合其他幾位兄弟,把平安侯給摁下去。

平安侯從前只有兵權,并未有支持的皇子,面前算個純臣。

即便是如此,父皇也想要收回來兵權。

而如今,兵權皇子都有了,豈不是更惹了父皇的猜忌?

七皇子昨夜跟左相商議過,一致認為皇上是真的想要收回來兵權了,平安侯若是乖乖交了還好。

不交,就等着倒黴吧。

所以,他才會這般不遺餘力地再次抹黑平安侯,以便讓父皇更加厭惡他。

只聽德寧帝又接着問:“那你覺得誰去監督比較合适?”

“自然是交給父皇信任的人。”

“你覺得你合适嗎?”德寧帝突然問了這麽一句。

七皇子快速思考起來,兵權這種東西太過敏感和重要。

端看父皇一直想從平安侯手中收回來這一點就知道。

縱然他很想要,但他此刻絕不能透露出來一絲一毫想要沾染的心思。

若真的露出來了,父皇難免會懷疑他。

琢磨了片刻後,七皇子道:“兒子參與政事尚淺,恐難當大任。”

德寧帝停頓了一下,似乎也在琢磨。

過了一會兒,說道:“哦,這樣啊。行,你出去吧。”

出去的時候,看着站在一旁的謝謙璟,七皇子嘴角冷笑。

不過是個無能的将軍府庶子罷了,還想跟他争?

也不看看夠不夠格,有沒有那個本事!

有了平安侯府又如何?

還不是馬上就沒了。

觀幾位皇子,還是他的岳家比較厲害。

七皇子這會兒甚是得意。

過了一會兒,德寧帝把幾個兒子全都交了進去。

“關于兵權一事……”德寧帝特意停頓了一下,看了看幾個兒子的反應。

看完後,接着說:“年前,平安侯已經把兵權交到了朕的手中。”

平安侯早就把将印交給了德寧帝。

這也算是了了德寧帝心頭的一件大事。

可在了卻了這件事情之後,德寧帝突然發現,這将印不知道交給誰才好。

從前他一直疑心平安侯,覺得他不交兵權是因為有反意。

可如今,平安侯主動交了,他心頭的疑慮沒了,反倒覺得之前看好的那些個将領各個不如平安侯。

所以,将印雖然在德寧帝手中,但平安侯的職務暫時沒變。

就是因為德寧帝對別人也不放心。

七皇子聽了這一番話之後,卻頓時傻了眼。

他是以為德寧帝猜忌平安侯,才在那說了一大堆平安侯的壞話、平安侯的不軌之心。

若平安侯沒交出來兵權還好,既然已經交了,他再這麽說豈不是會有猜忌朝臣的嫌疑?

同樣的,也會給父皇留下不好的印象。

左相真的是太不中用了,竟然連這麽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

七皇子在心中唾罵自己的岳父。

讓七皇子更郁悶的是,父皇又接着說了一句:“剛剛朕有意讓你們舉薦合适的人選,可大家似乎沒什麽好人選,既如此,那就還是由平安侯暫領軍務吧,等選出來合适的人選再說。”

七皇子更後悔了。

他剛剛為什麽要說那麽漂亮的話,他應該舉薦人!

舉薦一個合适的人!

被舉薦的人即便不支持他,可萬一選上,一定會非常感激他。

“哦,對了,老七有個法子好,由人監督。既然他覺得自己參與政事尚短,不合适,那就……老六吧。你也參政多年了,就你了。”想來想去,德寧帝還是覺得兒子比較可靠。

七皇子毀得腸子都青了!

他哪裏知道自己的父皇哪句是真話,哪句是假話。

“父皇,兒子……”六皇子想要拒絕。

德寧帝微微蹙眉,看了過去:“你日日跟各家姑娘厮混,也該做點正事兒了!”

“是,兒子知道了。”六皇子苦着臉說道。

說完,又突然想起來一事,眼前一亮,說:“可兒子還有大理寺……”

“大理寺的案子就交給……”德寧帝看了一圈兒,放在了七皇子的身上,片刻後,又挪到了謝謙璟的身上。

只是,還沒開口,就被四皇子打斷了。

“父皇,兒子想去!”

德寧帝:……呵呵。

“大理寺的案子交給老五了。”

“父皇!”四皇子不滿。

“你夠了!去年朕讓你去了一趟刑部,多少人被你打死了,你說!滾去禮部好好待着。”

四皇子蔫兒了。

七皇子見什麽事兒都沒落在他的頭上,眼前有些發黑。

他剛剛就不該嘴賤,瞎謙虛!

謝謙璟冷眼瞧着德寧帝的做法,心頭更沉了。

從前,他只是一個将軍府庶子,雖然能打探到一些朝事,知道父皇昏庸,卻也是從旁人口中聽說的。

遠遠不如自己親耳聽到、親眼看到來得直觀一些。

兵權是何等重要的事情?

年前平安侯就已經交到了父皇手中,可父皇卻絲毫不在意一般。

既然猜忌平安侯,就應該早早收回來将印,把他派去別處。

可父皇在平安侯交上來将印後,卻仍舊讓他在原來的職位上。

這是對平安侯信任嗎?

既然信任,當初又何必想方設法逼迫他交兵權?

朝政大事,簡直跟兒戲一般!

幸虧平安侯沒有反義,且足夠勇猛善戰,保了父皇幾十年。

要不然,這皇位還不知道是誰在坐!

沙元國雖因為內亂停止了對他們大雲國的侵擾,可內亂總會平息。

萬一那位三王爺上位,邊境豈會有安寧之日?

他讓自己的人多次上書言明此事,可父皇都漠不關心。

不僅不着人拿着将印出征,竟然還訓斥了朝臣。

着實讓人失望。

回去後,謝謙璟就從兵部調去了大理寺。

楊槿琪知道謝謙璟換了地方,不過,卻沒什麽過多的關心。

其實,用腳指頭想想也知道,她父親是個武将,他們楊家的子侄多半也是。

謝謙璟作為皇子,就不可能再呆在兵部了,這對皇上來說,非常危險。

于她而言還有一個更好的消息。

那就是,還有三日就是滿月了,她終于可以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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