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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虛僞

“皇上,妾身只是一時糊塗啊, 并不是真的想要置五皇子夫婦于死地。您是了解妾身的, 妾身不是那心狠手辣的人。”

一聽馨貴妃說這樣的話, 德寧帝就更加生氣了。

在殿內來來回回走了幾圈,憤怒地說道:“一時糊塗?朕看你根本就是處心積慮!先是安排了車夫去弄瘋馬, 又吩咐旁邊的護衛在一旁看着不幫忙, 事後還把整件事情推給三皇子。不僅如此,見一擊沒有得手, 竟然還又另外派人去刺殺五皇子夫婦。這難道還不叫心狠手辣嗎?這要是不算,你告訴朕, 什麽樣的人才算!”

馨貴妃連忙挪過去抱住了德寧帝的腿, 說:“皇上,妾身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而且, 那個宮女不是妾身安排的。”

“不是?剛剛你還說車夫不是你的人, 說元嬷嬷胡說八道。你覺得朕還會信你嗎?”說罷, 德寧帝一腳把馨貴妃踢開了。

馨貴妃心裏頓時冷了下來, 繼續求饒:“皇上,您要相信妾身啊,宮女真的不是妾身安排的。”

德寧帝氣得深深呼吸了幾次,道:“好,即便是宮女不是你安排的,車夫是你做的, 對不對?”

馨貴妃沒再否認,但,她還沒放棄。

“皇上,妾身都是為了您啊,都是為了您,您難道不知道嗎?”說完,馨貴妃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謝謙璟,道,“五皇子一定是因為當年的事情來的,他一定是回來報仇的,一定是。您別忘了——”

話還沒說完,德寧帝再次踢了馨貴妃一腳,冷冷地宣布了她的命運。

“馨貴妃意圖謀害五皇子夫婦,罪不容恕,即刻起,褫奪馨貴妃封號,打入冷宮,永生不得放出來!”

馨貴妃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德寧帝。

“還不快把她拉下去!”

“等一下!”站在一旁的謝謙璟開口了,看着德寧帝,問道,“兒臣想知道,貴妃娘娘口中當年的事情究竟指的是什麽。”

德寧帝蹙了蹙眉。

謝謙璟看着德寧帝,一字一字說:“是不是,跟兒臣的母親靈貴人有關。”

謝謙璟這話一說出來,在場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德寧帝和馨貴妃全都看向了他。

随後,馨貴妃的眼睛又看向了德寧帝。

那眼神,仿佛是在跟德寧帝說,看吧,妾身猜的沒錯,五皇子就是回來報仇了。

看着兒子這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神,德寧帝突然覺得有些不舒服。

緩了緩之後,這才看着謝謙璟的眼睛,問道:“皇兒為何如此問?”

謝謙璟垂眸,道:“因為貴妃娘娘剛剛說兒子是來報仇的,還提到了當年。于兒子而言,除了母親的死不明不白之外,其他并未有什麽不明之事。故,有此一問。還望父皇得給予解答。”

德寧帝聽後,心裏稍微舒服了一些,再次看向了馨貴妃,那一雙眼睛裏飽含着濃濃的警告。

看着德寧帝的眼神,想到自己剛剛說過的事情,馨貴妃哆嗦了一下。

見此,德寧帝收回來放在馨貴妃身上的視線,看向了謝謙璟:“當年,你母親宮殿裏突然走了水。皇宮裏的巡衛過去時已經晚了,沒能救出來你的母親,只救出來你一個人。”

謝謙璟知道此時不是最好的時機,可,一想到剛剛舒妃跟他說過的話,他心中便有一頭猛獸,即将要沖出來。

有些話,有些問題,有些事情,他想說出來,想問出來,想知道得更清楚一些。

在不破壞自己計劃的前提下,謝謙璟道:“聽說我母親在死之前身子就不大好了,父皇,她究竟生了何病?”

問出來這話之後,謝謙璟感覺德寧帝看向他的眼神越發不善了。

那眼神裏,飽含着濃濃的探究和不悅。

看着德寧帝的眼神,謝謙璟放在袖中的拳頭緊緊握了起來。

“那病,究竟跟誰有關?是跟馨貴妃嗎,還是別人?”

德寧帝微微眯了眯眼。

聽了這話,馨貴妃立馬轉頭看向了謝謙璟,憤怒地說:“本宮就知道,這一切都是你幹的,都是你幹的!”

謝謙璟迅速回頭,看向馨貴妃,冷着臉道:“不知貴妃說的是什麽事?你是想說兩位嬷嬷不是你授意去我書房偷東西,還是說車夫不是你安排去殺我和夫人?”

剛剛還理直氣壯的馨貴妃,聽了這話之後,氣焰一下子又弱了下去。

咬着牙看了謝謙璟幾眼之後,馨貴妃的視線再次挪到了德寧帝的身上。

“皇上,您別忘了,妾身之前跟您說過什麽!您看看五皇子這個樣子,難道還不明白嗎?”

德寧帝看了馨貴妃一眼,又再次看向了謝謙璟。

有些話,仿佛早就在德寧帝心裏思索了很多遍一樣。

說出來時,顯得極其自然。

“你母親之所以會生病,你心裏應該清楚才對。”

謝謙璟沒料到德寧帝會說出來這樣的話,微微有些詫異,道:“兒臣不清楚,還望父皇為兒臣解答。”

德寧帝抿了抿唇,臉色冷了下來,以一種審視的目光看向謝謙璟。

許久之後,說道:“跟你有關,是你害死的你母親。”

謝謙璟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德寧帝。

德寧帝看了一眼兒子的目光之後,眼神變得比剛剛柔和了不少,似是想到了什麽,以一種緬懷的語氣說道:“你母親自從懷了你之後,身子越發不好了。你并非足月生的。生了你之後,你母親落了一身的病。在哪一把大火之前,太醫就斷定她活不過一月了。”

謝謙璟看向德寧帝的眼神越發奇怪了,仿佛沒有料到德寧帝會說出來這樣一番話。

接着,德寧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也不必自責,你母親不怪你,父皇也沒怪過你。人死不能複生,既然你死裏逃生,得天庇佑,就好好活下去吧。”

謝謙璟緊緊握住了拳頭,才沒讓自己爆發出來。

“可是,兒子聽說,事情并非如此。而是——”

“夠了!”德寧帝打斷了謝謙璟的話,“傳言大多為假,那些人是故意說這樣的話,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謝謙璟靜靜看着德寧帝,眼神裏無波無瀾。

德寧帝反問了一句:“你難道不相信自己的父皇?”

此話聽起來沒什麽情緒,卻給人無限威壓。

謝謙璟看着德寧帝的眼神,一時之間,沒有開口講話。

“嗯?不相信朕?”德寧帝再次問了一遍。

謝謙璟垂眸,說:“兒子自然是信的。”

他手上雖然有勢力,但卻遠遠不能跟德寧帝相抗衡。

而且,即便是德寧帝不告訴他,不代表他自己查不出來。

有些事情,沒必要硬碰硬。

他不可太過沖動,以免壞了自己的計劃。

想到這些,謝謙璟冷靜下來,說:“兒子只是不明白馨貴妃為何一直針對兒子,且,剛剛還說了兒子是報複當年的事情。”

聽了這些話之後,德寧帝心裏舒服多了,看着跪在地上釵環散亂的馨貴妃,道:“這個婦人屢次想要加害與你,又試圖嫁禍你皇兄,一直存着挑撥離間的心思,她的話,不足為信。”

馨貴妃剛想要開口,就收到了德寧帝的眼神。

想到自己的娘家,她閉了口。

謝謙璟非常識趣地說道:“嗯,兒子剛剛險些被她騙了,還好父皇及時解答。”

德寧帝笑了:“你還是太過年輕。”

說罷,揮了揮手,讓人把馨貴妃押下去了。

随後,笑着跟謝謙璟道:“以後有什麽事情直接來問朕就行,莫要被人騙了。”

謝謙璟連忙說:“是,兒臣記住了。”

“還有事嗎,若無事,就先回去吧。”德寧帝道。

謝謙璟道:“父皇,兒臣的确還有一事。既然貴妃娘娘說那位宮女不是她安排的,那便是另有其人。”

德寧帝見兒子不提當年的事情了,松了一口氣。

不過,聽到兒子提出來的這件事情,微微蹙了蹙眉,說:“或許是那毒婦為自己開脫。”

謝謙璟提出來不同的意見:“兒臣認為,貴妃娘娘既然已經認了車夫的事情,就沒必要把宮女的事情否認了。以貴妃娘娘的性子,若是她做的,她剛剛必定會承認了。”

德寧帝覺得,兒子還是不夠了解馨貴妃。

馨貴妃這個人,又蠢又壞,做了事情,也不敢承認。

他心裏還是更傾向于此事是馨貴妃做的。

不過,想到兒子破了不少大理寺的陳年舊案,又覺得兒子似乎話裏有話,便問了一句:“你可是有什麽線索?”

謝謙璟道:“兒臣認為,是有人得知了貴妃娘娘的計劃,見她的計謀沒有成功,從後面補了一刀。不管成功與否,都能把事情推到貴妃娘娘的身上。”

德寧帝微微蹙眉,覺得兒子說得似乎也不無道理。

“從剛剛元嬷嬷的話裏,可以得知,知道這件事情的還有她的幹女兒,也就是在七皇子身邊的葉橘。”

德寧帝看向了謝謙璟,問:“你這是懷疑你七弟?”

謝謙璟平靜地說:“兒子只是陳述一個事實,并未說跟七弟有關。圍場那日,也是七弟主動跟兒子換場地。兒子自幼喪母,命運多舛,唯一能倚靠的就只有父皇了。父皇英明,想必很快就能查出來,還兒子一個公道。”

德寧帝深深地看了兒子一眼,突然覺得,自己剛剛對兒子的态度有些過了,有些心疼這個兒子。

于是,說道:“嗯,此事朕定會查清楚。”

“多謝父皇。”

謝謙璟離開之後,沒過多久,七皇子就被傳入宮中了。

七皇子自從入了宮裏之後,整整三日都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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