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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查證

七皇子拿着镯子看了許久,久到他快要在這一只镯子上盯出來一朵花來。

然而, 他記性一向很好, 再怎麽看, 都無法掩蓋一個事實。

那便是, 這镯子的确跟當年救過他镯子長得一模一樣。

若剛剛心中的那個猜測是真的, 那麽, 當年救過他的人豈不就是……

不, 不可能,他絕對不相信。

楊槿琪潑辣又無禮, 傲慢又驕縱, 絕不可能是救了他的那個人。

楊妡才是!

楊妡溫柔可人,善良又富有同情心。

他們當年的處境相似, 都是府中不受寵的庶子庶女,一定是她救了他。

短短的一瞬之間,七皇子反反複複推翻自己心中的想法,又反反複複地确認。

最終, 他冷了臉,道:“去查一查這镯子究竟是誰的, 當初又是在哪裏打出來的。”

“是, 主子。”

下人離開後, 七皇子眼神中露出來一絲堅定。

他不會認錯人的。

自己的感覺是不會騙人, 那個人絕不可能是平安侯府的嫡長女。

那些個嫡子嫡女向來眼睛長在頭頂上,從來不會看他們這些人一眼。

他不能因為一個镯子就推翻自己以往多年的認知。

他定要查個清楚,以便推翻自己剛剛突然冒出來的詭異想法。

七皇子雖然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安慰自己, 可實際上,自己還是怕了,怕結果真的是自己認錯了人。

怕自己這麽多年将真心錯付,更怕——

他差點把真正的恩人弄死。

如若是真的堅定,他何不直接去找楊妡問一問。

亦或者,詐一詐楊妡。

屆時,不管是他自己認錯了人,還是楊妡有意欺詐他,都能水落石出。

可他不敢!

因着這些複雜的情緒,當晚,七皇子沒去看楊妡,直接去了正院。

衛絮茹最近跟七皇子之間關系不太好,吵了多次。

看到七皇子進來,她以為七皇子又要為了楊妡的事情跟她吵架。

畢竟,她也知道楊妡變賣東西的事情。

沒想到,七皇子今日異常安靜。

她之前分明聽說管事已經把楊妡變賣的東西贖回來了,怎麽七皇子既沒去見楊妡,也沒發火呢?

甚是奇怪。

一整晚,夫妻二人都沒說什麽話。

第二日起來,七皇子交待管事:“看好了西苑的人,要是傳遞什麽信息,亦或者變賣東西,都收回來。”

“是,主子。”

“還有,去查一下……”

“嗯?”管事看向了七皇子。不知究竟需要他去查什麽。

“算了,不用了。”七皇子道。

他本想讓管事去查一查楊妡,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了。

他當真是失心瘋了,竟然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

嘴角露出來一絲嘲諷的笑,七皇子去上早朝了。

楊槿琪自是不知道七皇子這邊發生的事情,也不知道與她有關。

她在思考一件事情。

今生,她是知道的,謝謙璟在暗中幫助了封道渠去查案,幫助封道渠在朝中立足。

可,讓她驚訝的是,事情的走向竟然跟前世差不多。

那些上任官員的名字,她雖然沒全部記清楚,但有那麽幾個還是有些印象的,畢竟,前世,七皇子在府中沒少罵他們。

難道,前世謝謙璟就跟封道渠聯合在一起了嗎?

難不成,封道渠前世支持的人就是謝謙璟?

那麽,七皇子登基之後,他退出了朝堂,會不會去幫助謝謙璟了?

楊槿琪突然覺得,也不是沒這種可能啊!

可惜她前世死得早,并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

不過,不管前世如何,至少今生,如今謝謙璟的處境好了不少。

在臨邊郡選官一事上,七皇子可謂是栽了一個大跟頭。

縱然他把事情都推到了自己的一個下屬身上,并且讓下屬頂了罪,可衆人心知肚明,究竟是誰所為。

而左相,也惹了德寧帝的不喜。

同時,對于他們而言,更嚴重的事情是封道渠來了。

德寧帝對封道渠的信任有目共睹。

而封道渠當年的職位是吏部尚書,吏部向來掌握在左相的手中。

端看德寧帝如何想了,又想要如何做了。

七皇子一方勢弱,這對謝謙璟來說就算是好事兒。

且,封道渠在德寧帝那裏的作用也不容小觑。

楊槿琪仔細算了算,感覺謝謙璟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

之前謝謙璟雖然在武将中有些威望,可文官那邊一直被左相把控,左相又是支持七皇子的,所以,在文官方面有些弱。

可如今,有了封道渠,一切都有所好轉。

文有封道渠,武有平安侯,宗室又有秦南王,都是非常強有力的支持者。

而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德寧帝的想法了。

德寧帝對謝謙璟的态度似乎頗為奇怪。

說他不喜歡謝謙璟吧,他又時常關心他。

要說他喜歡謝謙璟吧,他又對謝謙璟很是忽視,謝謙璟做了一丁點讓他不滿意的事情,就重重處罰。

七皇子在選官一事上收賄,可德寧帝卻很是寬容,除了處罰了吏部的一個郎中外,其他人皆是輕輕揭過。

謝謙璟做錯了事情卻是被關禁閉,身上的差事也全都卸掉。

對于二人的态度,可謂是大相徑庭。

德寧帝究竟在意什麽,或者說,在怕什麽?

不過,不管德寧帝怕什麽,這一個月來,謝謙璟在朝中的聲望越來越好了。

謝謙璟越厲害,實力越強,德寧帝也就越不敢輕易動他。

晚上,謝謙璟回來了。

謝謙璟還是跟從前一樣,既沒有因為德寧帝忽視而傷心,也沒有因為德寧帝的重視而喜悅,臉上的表情始終淡淡地。

“今日忙不忙?”楊槿琪随意問道。

謝謙璟道:“不忙。”

“臨邊郡的官員可都安排好了?”

“嗯,安排好了,都已經去赴任。”

聽到這話,楊槿琪秀眉微挑。

若是她沒看錯,提起來這件事情時,謝謙璟臉上似乎有一絲不虞的神色。

“可是那些官員有問題?”楊槿琪試探地問了一句。

謝謙璟擡頭看向了媳婦兒,眼神中露出來疑惑,道:“沒有問題。”

看着謝謙璟眼中的疑惑,楊槿琪道:“那您為何不高興?”

謝謙璟沒想到媳婦兒竟然發現了。

他的确有些不高興。

在被德寧帝厭棄的那幾個月,他已經秘密把事情查清楚了,赈災銀子的去向也已經知曉。

只可惜,當封道渠提出來這件事情時,德寧帝竟然再次輕輕放下。

分明已經得知,卻假裝不知,任由這些朝廷的蛀蟲繼續活下去。

封道渠今日跟他說的幾句話一直在他腦海中回蕩。

“這件事情牽連甚廣,皇上未必就不清楚。只是,他老了,也病了,并不想大刀闊斧地改變局勢。現在的朝堂雖然千瘡百孔,卻是他能掌控住的。若是改了,他未必能把控住,也沒精力把控。對于反抗他的人,他定會狠狠鎮壓。比如您之前放走了臨邊郡的暴民,就觸犯了皇上的底線。”

謝謙璟自是不會跟媳婦兒說這種話,他知道媳婦兒是在擔心自己,攬過來媳婦兒,聞着她發絲上的熟悉的而又讓人安心的味道,說:“最近事情有些多,能忙完了這陣子就好了。”

楊槿琪知道謝謙璟是不想告訴她,她也就沒多問。

“嗯,您要注意身子,別讓妾身擔心。”

“好。”

三日的時間足夠七皇子查清楚所有的事情。

聽着屬下的話,七皇子的手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翠竹樓一共打了兩個同樣的镯子,說是平安侯夫人拿過來的圖紙,五皇子妃親手畫的。聽人說,五皇子妃自己留了一個,另一個給了楊姑娘……從宮裏流出來的那一件的确被融了,之後做了其他首飾……屬下又親去當鋪打聽過,也讓人探了探西苑小丫鬟的話。這一件,的确是楊姑娘的。”

雖然早就有了心裏準備,可在聽到屬下說的這一瞬間,七皇子還是不淡定了。

這镯子竟然真的是楊妡的。

那麽,當年,他在冷宮門口見到的那個小姑娘是……

不,不可能。

說不定是他搞錯了,這個镯子會不會兩件都在楊妡那裏呢?

對,一定是這樣的。

一想到這種可能,七皇子噌得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拿着镯子就走出了書房。

今日,他要問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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