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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番外四

見四下無人,紫硯問道:“齊大人,今日皇上心情可好?”

齊少源笑着說:“甚好,還跟我說了幾句玩笑話。”

齊少源想,應該是好的吧。

都拿他娶妻的事情來打趣他了。

雖齊少源在将軍府時每次跟謝謙璟見面都是偷偷摸摸的,但,在五皇子府中,齊少源光明正大了一些。

也因此,見過幾次楊槿琪,也見過多次奉楊槿琪之命來給謝謙璟送吃食的紫硯橙畫。

謝謙璟跟楊槿琪關系很親密,謝謙璟的秘密幾乎都跟楊槿琪說了。

這些事情,齊少源都知道。

所以,每次就撿着一些能說的說出來。

比如,謝謙璟心情不好時,楊槿琪知道了能勸勸,這樣對所有人都好。

紫硯蹙了蹙眉,不知在想些什麽。

齊少源問道:“紫硯姑娘今日心情可好?”

紫硯回過神來,說:“勞煩齊大人挂心,奴婢心情挺好。”

“哦,心情好就好。”

“齊大人,您忙着,奴婢先回去了。”說着,紫硯就急着要走。

齊少源連忙道:“紫硯姑娘,你不想知道皇上跟我開了什麽玩笑嗎?”

紫硯心中着急,聽後,盡量耐着性子說:“這是您跟皇上之間的秘密,奴婢不便打聽。”

齊少源卻道:“沒關系沒關系,你要是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

“嗯。”紫硯只好停下了腳步。

“皇上說我年紀不小了,該娶妻了。”

紫硯依舊不太感興趣,略顯敷衍地說:“嗯,皇上說得對,齊大人的确該娶妻了。”這齊大人三十多歲了,皇後娘娘之前就念叨過齊大人的親事問題。

“姑娘說得對,改日我就把府中的姬妾散盡,以便娶妻。”

“如此甚好,未來的大理寺卿夫人有福了。”

齊少源心情越發好了,捋着短短的胡須,沉浸在愉悅的思緒之中。

琢磨了一下,準備開口說出來那句話:“紫硯姑娘,你……”

不料,話還沒說完,就被面前的姑娘打斷了。

“大人,奴婢忽然想起來娘娘有事交待奴婢,奴婢還沒去做。恐誤了娘娘的事兒,就先走一步了。”

紫硯知道皇後跟皇上之間出了點問題,所以才冒險過來問齊少源,以求解決問題的法子。

她急着回去跟皇後複命,見齊少源沒正事兒要說,便忍不住打斷了他的閑聊。

“紫硯姑娘,我……”齊少源看着紫硯的背影說道,見紫硯走遠了,小聲嘀咕,“我還沒說完呢。”

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之後,齊少源臉上露出來落寞的神色,轉身出宮去了。

紫硯則是回去之後就把從齊少源這裏打聽到的消息告訴了楊槿琪。

楊槿琪聽後,輕輕嘆了嘆氣。

雖然從齊少源處得到的消息是好的,然而,根據她對齊少源的了解,這位忠心的怕是只有謝謙璟一個人。

他的話,可信,但卻不全面。

紫硯見主子如此傷神,也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當晚,謝謙沒來鳳儀宮。

這是謝謙璟成為皇上之後,第一次沒宿在鳳儀宮。

按說,謝謙璟如今已經是皇上了,宿在哪裏自然是他自己決定,也無需跟旁人說什麽。

但,不知怎麽想的,一到亥時,亥時讓人去鳳儀宮傳了話。

借口政事繁忙,不去鳳儀宮了。

楊槿琪自是非常失望。

接下來幾日,謝謙璟又是用的同樣的借口。

皇上宿在哪裏向來是個風向标,宮裏那麽多太監宮女,不可能把每個人的嘴都堵上。

所以,這事兒還是傳了出去。

所有人都在猜測,皇上是不是厭了皇後。

畢竟,這幾日朝堂上根本就沒有什麽大事兒。

吏部和禮部雖然事情繁多,但卻不是近幾日的事情,這些事情也在有序進行。

漸漸地,朝中有了流言,那便是,帝後失和。

見帝後失和,很多人開始關注到另外一件事情上去。

仔細想來,新皇後宮竟然只有皇後一個女人。

這在将軍府後院也就算了,如今已經成為皇上了,可不能只有一個女人。

他們大雲國可沒這樣的先例。

于是乎,家裏有待嫁女兒的、跟平安侯府關系不和的、想要挑撥新帝和平安侯府關系的、想要往後宮安插人手的……都有了新的想法。

第二日,大家不約而同懷揣着一個折子。

選秀納妃,充盈後宮。

聽到第一個折子的時候,謝謙璟臉色立馬冷了下來,把提出來這件事情的官員狠狠訓斥了一番。

一見皇上如此,那些寵寵欲動的人摸了摸自己懷裏的折子,又閉了嘴。

下了朝之後,謝謙璟的臉色一直很難看,心中想着,若是皇後知道了朝臣上折子的事情,不知心裏會如何想,會不會難過,會不會誤會他?

本想着一下朝就去鳳儀宮解釋一番,然而,剛往那邊走了幾步,又回來了。

她根本就不喜歡他,這些事情,或許她根本就不在意。

說與不說,又有什麽區別?

謝謙璟的心一下子沉了下來,冷着臉回了東暖閣。

心中同時也在存着一絲期待,若她真的在意,定會主動問及。

然而,接下來,楊槿琪雖然隔三差五就去東暖閣,卻絲毫不提朝堂上選秀折子的事情。

不僅如此,他覺得楊槿琪的心情似乎比之前還好了一些。

這讓謝謙璟更是難受。

一個想聽,一個不說。

兩個人就這般冷戰下來。

接下來十日,謝謙璟依舊沒宿在鳳儀宮。

那些之前就有些蠢蠢欲動的官員們徹底坐不住了。

若說三五日可能是帝後生了小矛盾,可如今已經半個月了,這絕非小矛盾這麽簡單。

而且,他們聽說皇上白日裏會去鳳儀宮。

這麽說起來,皇上應該還是敬重皇後的,只是,沒了新鮮感?

若真是這樣的話,那就好辦了呀。

衆人的心思再次活絡起來。

這日,幾日前被謝謙璟否了的一件事情再次被人提了出來。

這一次,衆人學聰明了,說話很委婉。

不再只是一個人說,而是群臣。

且,出頭的人是宣王。

“皇上,如今您已過二十,卻只有大皇子一個子嗣,委實太過單薄。臣等知道您跟皇後娘娘鹣鲽情深,可傳承也是重任。為了咱們祖宗基業穩固,您該充盈後宮了。”

宣王畢竟是謝謙璟的親伯父,說出來的話自是有分量的。

即便對這件事情不喜,謝謙璟也不好如同前幾日一般一口回絕不給面子。

而且,站出來附議的人太多,他不好一一反駁。

謝謙璟暫且收下折子,沒表态。

諸人心中很是歡喜。

楊槿琪自是聽說了朝堂上很多大臣提議謝謙璟選妃。

但她知道,謝謙璟全都當場回絕了,折子都沒有收下。

對此,她挺開心的。

只是,謝謙璟近半個月沒有宿在她的宮裏也是事實。

說不喜歡她不在意她吧,又拒絕了選秀。

說喜歡她吧,又總覺得似乎差點什麽。

她不知這事兒究竟該如何辦。

謝謙璟的确沒宿在她的宮裏,但,謝謙璟并非沒去過鳳儀宮。

隔兩日,他也會去鳳儀宮,跟她說話,逗逗熠哥兒。

而她過來求見,他也會見。

可,晚上就是不留宿。

楊槿琪覺得,這般下去也不是辦法,她總要問問清楚才是。

若真是因為那日的事情,她得跟他解釋一下。

這日,她準備了一些糕點,去了前殿。

進去之後,謝謙璟依舊跟平時一樣,既會關心她,又有些隐忍。

楊槿琪見謝謙璟在吃糕點,攥緊了帕子,準備問出來心中的疑惑。

不料,因着太過緊張,動作幅度大了一些,把桌子上的折子弄到了地上。

楊槿琪吓了一跳,連忙低頭去撿折子,剛撿起來兩本,就看到了打開的那一本。

一眼掃去,她只看到了幾個字。

子嗣單薄,充盈後宮。

看着這八個字,楊槿琪腦子嗡得一聲炸開了。

頓覺手腳發麻,後背生出來一身的汗。

來之前她所有的驕傲和自信一下子被擊得粉碎。

她以為謝謙璟是真的拒絕了,短期內真的不會選秀。

可是,她錯了。

說是都拒了,這不還是留着。

謝謙璟又怎會忍心看着媳婦兒墩身撿東西,連忙放下手中的糕點,擦了擦手,彎腰想幫媳婦兒撿東西。

這時,只見媳婦兒正看着一個帖子發呆。

緊接着,就見媳婦兒擡頭,看着他,極為平靜地問:“您要選秀?”

看着媳婦兒的眼神,謝謙璟心中一緊,看向了地上的折子。

一看字跡便知是宣王的那個折子。

看着那個折子,謝謙璟微微蹙了蹙眉。

心中頓時慌亂不堪,生怕媳婦兒誤會,立馬張開口,想要解釋。

就在這時,只見楊槿琪合上折子,笑着說:“也是,宮裏只有熠哥兒一個孩子,确實少了一些。選秀本應是臣妾的職責,臣妾卻沒能擔起來,讓您為難了。”

有些話,她還是先說出來吧,占據主動權。

免得謝謙璟說出來讓她尴尬,免得在謝謙璟心中留下不賢惠的印象。

接着,楊槿琪穩住心情,把折子整理了一下,站起身子,平靜地放在了桌子上。

謝謙璟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了,那些解釋也沒再能說出口。

看着楊槿琪的眼睛,認真地問了一句:“你當真要為朕選秀?”

楊槿琪看着謝謙璟震驚的模樣,心裏頓時緊張起來。

心想着,真不知道她平日裏的表現是不是太差了,才會讓謝謙璟認為她是一個不夠大度的人。

此刻,腦子一片淩亂,只能盡量穩住,組織好語言,笑着說:“臣妾是您的皇後,自然是為了您好。雖然臣妾平日裏有些驕縱,喜歡纏着您。但,在大事兒上臣妾是不會讓您為難的。”

謝謙璟想說,他不為難。

能讓他為難的就只有她一個。

“您如今是皇上,三宮六院七十二嫔妃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臣妾也知道,您最近已經駁過幾次大臣的帖子了。您剛剛登基,地位不穩固,朝堂上風雨飄搖,臣妾不能再給您增添煩惱。”

楊槿琪這一番話真是說得漂亮。

彰顯了一個皇後應該有的氣度。

若是一般的男人,聽到這些話,定然會覺得自己的正妻很是明理又體貼。

可謝謙璟聽後,臉色卻更加難看了,臉上看不出來一絲一毫的欣喜。

楊槿琪見謝謙璟臉色越來越難看,微微蹙眉。

心中暗自思量,剛剛應該沒說錯話吧。

謝謙璟盯着楊槿琪的眼睛看了許久,态度稍顯冷硬地說:“你先回去吧。”

這一句話,徹底讓楊槿琪解放了。

雖然說得很是好聽,可她着實撐不住了。

她已然忘了自己來時的初衷,道:“是,您早些歇着。”

說完,就轉身了,轉身之際,一滴眼淚滴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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