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民國少帥的緬因貓(25)
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小喵給自己的定位是“闊太太”,上了兩年學,她的定位就換成了“學生妹”。
所以今日的長裙做工雖然華麗,還是學院風,深邃的寶藍色在燈光的映襯下,會發出寶石一樣的細碎光芒。上半身,她披了一件黑色的小外套,黑色的長辮子自然垂下,淑女且優雅。
萬萬沒想到的是,陸沉修今日竟然也穿上了系扣長衫和敞懷的長款的外套,兩件衣服都是墨黑色的,卻搭配了一條寶藍色的圍巾,對,和她裙子是同一個顏色。
以前他參加宴會,要麽是穿軍裝要麽是穿西裝,她的确沒見過他這種修身的長衫,令寬肩窄腰,一覽無餘。
陸沉修還等着小喵出門呢,見她呆呆地盯着自己,半天也不動,有些別扭地問:“還走不走了?磨磨蹭蹭的。”
小喵回過神,白他一眼。果然,皮相再好,也抵消不掉臭脾氣。
“你今天怎麽想到這麽穿?”上車後,她不過随口問了一句,不曉得怎麽戳到陸沉修了,他急吼吼地解釋着,“我想怎麽穿,就怎麽穿。”
“哦,”小喵沒多想,“我看咱們這一身還挺像情侶裝的。”
其實她穿軍裝的時候,兩個人的衣着就很情侶了。
說完這話,陸沉修久久不語,小喵下意識看了他一眼,然後就發現,這男人耳根有點紅。
……不是吧?真是為了和自己情侶裝啊?那有什麽不好承認的啊,哈哈。
陸沉修知道她今天要穿成什麽樣子出席,所以早早就準備好了這身衣服。和她再一起越久,似乎受她的影響就越大,偏偏他還特別歡喜。
小喵心情不錯,媚眼如絲:“少帥,雖然結婚兩年多了,但你還是這麽……”
陸沉修支棱起耳朵來,心說她是不是要說我很帥?沒想到小喵緊接着道:“可愛。”
“……”說了多少次了,不要用可愛來形容老子!
小喵見他惱羞成怒,笑出聲來。起初她還憋着點,後來變成放聲大笑,最後還是陸沉修說,再笑的話,他就把車停下來,就地正法了她,她才不笑了的。
近半年來,局勢變得越來越動蕩,大帥的身體也越來越差。上次她陪陸沉修回家去探望他,曾經高大威武的男人,瘦得快只剩骨架子了。
內憂外患,小喵知道他焦頭爛額。除了在工作上幫幫他,她也只能這樣,逗逗他開心了。
兩年前,她還因為課業重逃課,覺得上學一點意思也沒有,現在她卻慶幸,自己有了站在他身邊的資本。
……
宴會上,燈光璀璨,觥籌交錯。衣着得體的男人,基本上都帶着漂亮的女伴。
程依婉作為喬铮的未婚妻,自然備受矚目,只不過和她寒暄的都是貴婦。她這個身份,其他男人要避嫌,并且和她也沒什麽好說的。
小喵卻不一樣。她既是陸沉修的夫人,又是在上海灘出名的優等生,還沒畢業的時候,就在軍部有了自己的政績。所以衆人在同她打招呼的時候,語氣裏不自覺就帶了敬畏。
還有些人暗暗陰謀論,認為陸沉修是認定了幾個便宜弟弟不中用,才把老婆培養了左膀右臂。前段時日,小喵還代表他,和某國的使團談判,在衆人都不看好的前提下,打了一個大勝仗呢。
小喵一邊應付着來打招呼的人,一邊悄悄觀察周圍。說好了在這裏碰頭,到底是誰呢?
她的心不在焉掩藏得很好,就連特意來找她說話的程依婉都沒發現,唯獨陸沉修察覺到了。
宴會開始沒多久,他把小喵牽到一邊,關切地問:“怎麽了?感覺你有心事。”
小喵看着陸沉修,有些震驚,但她很快笑着說:“沒什麽。”
兩年前,她并不知道陸沉修後來會那麽愛她,在沒有證據,也不知道幕後之人的前提下,和陸沉修坦白,是傻子才會做的事情;兩年後,她真正把陸沉修當成了她的丈夫,也有了保護他的決心。
那個人藏得太深了,她在軍校兩年都沒能查明他的身份。若是今日可以把他的尾巴揪出來,她會把搜集到的證據都擺在陸沉修的面前,讓他相信自己,和她聯手鏟除異己。
此刻,她在心中決絕地說:我絕對不準那個人傷害你。
陸沉修似乎相信了她,摸摸她的頭:“有什麽事,都可以和我說。”
“嗯。”
一泓幽潭似的眸子,鎖在小喵的身上,她站得很近,近到他伸手就能把她抱在懷中。可她的心,卻好像是和自己很遠。
遠到哪怕擁有她兩年了,陸沉修還是覺得她随時都會離開。
最開始在他的要求下,她會變成貓,後來她對他沒有了防備,私下裏總會以貓的樣子生活。
他不知道她算不算是妖,如果是的話,連這麽大的秘密,她都可以毫無顧忌地袒露,其他怎麽就不行呢?難道她要做的事,真的那麽重要嗎?
是的,早在她入學之前,陸沉修就通過軍部的系統,查出了她的不對勁兒。她父親,似乎一直在和某些境外勢力聯系。
只是陶父是個老狐貍,背後那人更是藏得滴水不漏,連他都沒能查到不說,手上的證據,慢慢也變得不可信了。
有的時候看小喵呆呆傻傻的,他都忍不住和自己說,應該只是他多想了。
結果,在這個宴會上,她反常了。
小喵找了個借口,離開他往遠處走的時候,他的目光從平靜變得陰桀。
不管你是什麽人,抱着怎樣的目的,你都永遠別想從我身邊逃開。
他遙遙望去的樣子,被程依婉看在眼中,她微笑着挽着喬铮的手臂說:“他們可真好。”
喬铮知道,她不是在羨慕其他人,便拍拍她的手:“咱們也好。”
“嗯。”她仰頭,滿心依賴地看着他。
愛情本來就有很多種樣子,幸福也不是固定不變的。她覺得,自己已經很滿足了。
……
小喵離開陸沉修身邊,給了其他人接近她的機會。有侍者和她碰頭的時候,告訴了她一句話。
她聽後,如遭雷擊,漂亮的臉蛋都快扭曲了。
侍者走之前,聽她冷冷地說:“我明白了。”
周圍明明有那麽多的人,可她卻像是置身冰窖一樣,周身充斥着殺意。
剛剛那人說,只要她在宴會上把陸沉修暗殺,她想見的人就會出現。
那麽,她的殺意是沖着誰呢?自然不可能是陸沉修。
她是痛恨幕後之人!
氣炸了!她看這個人才是不想活了!
既然無論如何不能對陸沉修動手,那就必須要引出那個人來。
她往陸沉修身邊走的時候,不動聲色地觀察着周圍那些縱情聲色的人。
是那個肥頭大耳的油膩中年男人嗎?還是那個穿着西裝的金發外國人?再不然是一臉猥瑣的老頭?每一個都是她鎖定的反派。
那人要求她殺掉陸沉修是有時限的,她得怎麽尋找呢?
大概是她的表情過于陰沉了,回到陸沉修身邊後,男人擔憂地問:“你怎麽了?”
小喵輕輕地把頭靠在他的胸膛,他清冽的味道,讓她一點點靜下心來。“我……遇到了一點事情,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解決的。”
她主動靠過來,讓陸沉修受寵若驚。輕柔地拍拍她的後背:“有什麽事,都可以和我講。別忘了,我是你丈夫,也是你的靠山。”
小喵“嗯”了一聲,卻心不在焉地想,到底要怎麽做呢?
唉,還是陸沉修身上的味道好聞,不像是剛剛那個侍者,一股藥味。
等等……藥味?味道!
瞧她怎麽忘了,她的嗅覺很靈敏呢!那個人,說不定會和侍者接觸過!不管藥味最開始是從誰身上傳出來的,都會沾染到兩個人的身上!
她也知道,這個猜測可能會被推翻,但是事态緊迫,她只能要賭一把。
舞會開始後,小喵一邊和陸沉修跳舞,一邊帶着他在舞池中亂轉,很可惜,沒有聞到她想找的味道。
精力太過于集中,鼻尖發熱,腦仁生疼,她卻不肯放棄。
陸沉修的臉色,越來越沉。這種明知道她有事瞞着自己、明知道她遇到了麻煩,他卻不知道該怎麽插手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
幾支舞跳過,伴着典雅的音樂聲,舞會步入了高潮。
大部分人都聚集在宴會廳的正中央,小喵瞅準機會,拔出了槍。
因為今天選了裙子,她的槍套是放在大腿內側的,她和陸沉修身份特殊,兩個人進門時,都沒有被搜身。
這一把槍裏的子彈是滿的,而現在,她冷酷地擡起手,對着天花板就是一槍。
“砰”的一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有女人不受控制地尖叫起來,音樂也戛然而止。
開槍後,她重新把槍端平,再次對準了陸沉修。
經過兩年的錘煉,她也算是神槍手了,只是開槍的時候後坐力太大,她還是有些承受不住,加上此刻很緊張,她只能兩只手握着槍,決絕地看着陸沉修。
也就是在她開了第一槍的時候,陸沉修也從後腰掏出了槍。
她對準的是他的心髒,他對準的則是她的腦袋。
不管是誰先扣動扳機,對方都會沒命。
惜命的人見到他們夫妻反目成仇,瘋了一樣往外面跑,但還有不少人留下來看熱鬧。
同時,竊竊私語:“怎麽回事啊?”
喬铮和程依婉也是留下來的,見小喵和陸沉修臉色一個比一個冷,眼神凜冽不帶絲毫感情,看着對方就像是看仇人一樣,他們也着急起來。
程依婉站在不遠處,焦急地問:“妙妙,你怎麽了?你先把槍放下來啊!”
喬铮也對陸沉修說:“不要沖動,或許是有誤會。”
在旁人看來,她只是在專注地看着陸沉修,其實她還在分析周圍的味道。
剩下的人少了,小喵不停地感受附近的氣味,分析量太大,額頭都出現細密的汗水。
她沒有回程依婉的話,只是心中的想法錯綜複雜。
那個人到底在不在近處圍觀?陸沉修為什麽會毫不猶豫地朝她拔槍?她始終覺得他是很愛自己的,可事實真的是那樣嗎?
快一點,拖延不了多久了,趕緊把幕後之人找出來!
陸沉修陰冷地先開了口:“铮哥,她背叛了我。”
喬铮微微睜大眼睛:“怎麽可能……”
“不然你覺得她為什麽會把槍口對着我?恐怕從兩年前開始,她接近我,就是不懷好心的。”
小喵嗅到一絲熟悉藥味的同時,冷笑一聲:“我從來都不是你的人,何談背叛!”
“陶妙妙,你真的敢!”看陸沉修那暴怒的樣子,好像下一秒就會開槍。
實際上,小喵也是這麽覺得的。
她的心空落落的,似乎從天空直墜入了谷底。
偏偏她還得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我膽子有多大,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去百樂門跳舞,給他納妾,在軍校逃課……哪次不是給他氣個半死?
陸沉修顯然不準備放過她,手指已經搭在了扳機上,程依婉驚恐地喊着:“不要!”
眼看着手指要摁下來,小喵動了。
就在剛剛,她已經确定了那個人!不是她剛剛懷疑的那三個,而是其貌不揚、身材短小的N國男人!
這是書中戲份相當少的一個反派,早就被喬铮給收拾得服服帖帖了,所以小喵才沒有重點懷疑他!
她動了,陸沉修也動了,喬铮大聲喊道:“沉修!”
程依婉則是含淚看着小喵:“妙妙,你不能殺他!”
你們的感情,我都看在眼裏的啊,那麽美好,怎麽說反目就反目呢?此刻的小喵,讓她覺得太陌生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結果小喵和陸沉修的槍口齊齊一轉,對準了同一個方向,就是那個N國男人!
不對,準确的說,是小喵先動,陸沉修滿腔信任,緊随其後。
她微微壓下了槍口,對準的是那個男人的左腿,陸沉修就瞄準了他的右腿。
從調轉槍口,瞄準,到槍聲響起,整個過程還不到一秒鐘。
太快了,衆人都沒反應過來呢,那個男人就倒地了!
當他捂着鮮血如注的腿,倒地呻吟的時候,小喵也看向了陸沉修,緩緩一笑。
太好了,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其實最開始她心裏是沒底的,尤其陸沉修一副冷漠無情的樣子,她還以為他的愛是假的。
可她很快就冷靜了下來。一個鋼鐵直男,他要多有心機,才能僞裝了兩年?
據她了解,陸沉修一向是不屑掩藏好惡的。他若是不信任她,早早就會和她離婚了的,哪能吃力不讨好地留她在身邊?
所以一整晚,唯有她作勢要扣動扳機的時候,沒慌。
她甚至沒看陸沉修,只因為她相信,他不會殺了她。
就算他開槍了,對準的也不會是要害,大不了吃點苦頭,早晚會把事情解釋清楚的。
而今的結果,已經是最好的了。
陸沉修放下槍,讓他的人上前,把那個男人架起來,目光則追随着小喵,淡淡地說:“你下次想做什麽事之前,能不能先和老子說一聲?你真不怕老子一槍崩了你?”
小喵笑得眉眼彎彎:“你不會的。”
短短幾個字,把陸沉修哄得心花怒放,圍觀的人都震驚了。什麽情況啊這是?敢情夫妻兩個聯手,演了一場戲?你們也演得太真了吧。
事情太長,也不适合在這裏說,小喵本想告訴陸沉修,回去再和他解釋,沒想到那個痛到打滾的男人,忽然陰險地扯着嘴角看向他們。
眼睛像是在說:早就知道你不可能殺了陸沉修。
小喵和陸沉修面色齊齊一變,喬铮也是,瞬間抱住了程依婉就往外面跑。
“大家快走!這裏危險!”
陸沉修是軍人,他推開小喵,卻走在了人群的最後。
衆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一個勁地往門外沖,而小喵卻注意到那個N國男人,嘴裏吐出了一句他的母語,意思是:晚了,你們一個也跑不掉。
與此同時,小喵終于接收到了最後一段主線劇情。
還真被她給猜對了!這本書的大高潮,就是這個N國男人推動的!他在這裏埋了炸藥,差點把喬铮給炸死!
書中的結局是,喬铮沒死,因為陸沉修在最後一刻保護了他。為了心愛的程依婉,他獻出了生命。
雖然感情線被改變了,可陸沉修走在人群最後,是不争的事實!
小喵簡直想罵娘了,該死的碧江,你就不能早點把劇情告訴我嗎!
人們都在往外面跑,小喵卻死命地往裏面擠,陸沉修看到後,目眦盡裂地喊:“出去!你回來幹什麽!”
明知道這裏有炸藥,小喵怎麽可能留下他一個人!她要救陸沉修!
大家還沒跑出宴會廳的時候,炸彈就被引爆了,轟隆!火光沖天。
爆炸的熱浪帶起的氣流,将衆人掀起來。好在炸彈是埋在裏側,還不至于把門口的人給炸死。
可是坍塌的建築,熊熊燃燒起來的烈火,滾滾濃煙,以及被炸傷的人,都阻礙了脫險。
爆炸的時候,小喵還沒趕到陸沉修的身邊。足以将整個宴會廳都毀掉的炸彈,才剛剛爆炸了第一波,連鎖威力不是鬧着玩的,天生的警覺,讓她瞬間變成了貓。
除了一直關注她的陸沉修,忙着逃命的人,沒有注意到他。
火光沖天而起的前一瞬,她只看到陸沉修撲過來,想要護住她。
小喵的眼眶瞬間就濕潤了。哪怕陸沉修的感情線已經被她改變了,卻還是落得了這樣的結局。
她深深的自責起來。怎麽就那麽沒用呢?如果能多信任他一點,把事情告訴他,說不定不會走到這一步。
因為她憋着一口氣,氣浪并沒有讓她失去意識,只是貓形的她匍匐在地上,爪子深深地抓着廢墟,往前爬的時候,才發現她的右後腿被落石給砸中,已經癱軟貼在地上,使不上力氣了。
重傷的她,疼痛難忍,全靠意志力往裏面移動。
“喵!”她凄厲地叫着,不是因為疼,而是在呼喚陸沉修的名字。
爆炸還在繼續,氣浪灼灼,像是馬上就要把她給烤化。小喵慌亂地喊:陸沉修你在哪裏!你給我撐住,知道不知道!
短短一段距離,她爪子都要爬爛了,終于找到了陸沉修。他被炸得血肉模糊,呼吸非常微弱,眼看着就要死了。
小喵撲在他身上,凄厲地對碧江說:“我的特殊道具呢!馬上使用,救他!”
碧江像是早知道這個結果,最後确認道:“宿主,你的傷也很重,确定要給他用?”
“确定!不要廢話!”
【急救包】:不管多重的傷,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能徹底治愈。不僅限于自己,還能使用在其他人的身上。
白光閃過,急救包被用給了陸沉修。男人的身體開始迅速修複,從內髒到肌膚,從暗疾舊傷到這次的灼傷,全都愈合了。
确定他脫離了危險,小喵堅持不住,摔在了他的身上。
下一秒,他刷地睜開了自己的黑眸。
……
陽春三月,上海療養院裏,某間病房傳來男人氣急敗壞的聲音:“你是不是又偷吃肉了?告訴過你的,對你的傷口不利,你怎麽就不聽!”
女孩子奶聲奶氣地回答:“人家就吃了一小小口嘛,我是一只貓咪啊,我拒絕吃菜。”
房間裏的人,正是陸沉修和小喵。
那次爆炸,不少人都受了傷,小喵的不算最重,但她的一條腿,也差點沒保住。
雖然在陸沉修的照料下,她恢複得還不錯,但是醫生私下裏也告訴他,哪怕撐過了複健,她的腿也不可能恢複如初。
那雙修長漂亮的腿,不僅留下了傷疤,日後就算是能走路了,也會跛腳。
陸沉修每次想起來,都又恨又痛。
那天的事,他記得很清楚。因為他落在最後,炸彈爆炸的時候,他一瞬間就被痛楚席卷,傷得肯定很重。
可當他在火場中醒來,身上竟然一點傷疤也沒有,倒是恢複了人形的小喵,下半身血肉模糊。
陸沉修那一瞬間慌得差點忘記了思考。好在……他抱着她沖出了火場,用最快的速度給她帶到了醫院。
沒截肢,命也保住了,撐過了最初那段可能感染的時期,她頑強地醒了過來。
除了腿傷外,醫生說她的身體也受損不小。兩年前見她來例假,痛得死去活來的時候,軍醫就說過,她受孕的可能性很低。
陸沉修只是沉默片刻,就接受了這件事,盡全力為小喵調理。
結果這一次的爆炸,徹底讓她沒有了懷孕的希望。每次想到這裏,他都心如刀絞,到底要怎麽和小喵說才好?
在醫院住了幾個月,起初他接連幾天幾夜都不睡,守在她床邊,不吃也不喝。
本來陳副官還有些不喜歡小喵,後來也不知道怎麽反應過來,陸沉修之所以能毫發無傷地回來,是夫人付出了一條腿為代價,他對小喵就變得極為尊敬。
他還認真地勸陸沉修注意身體,若是他也垮了,誰來照顧夫人呢?
事實證明,他和小喵都很堅強。
她活了下來,他也撐住了。
命保住了,接下來的治療,才是讓陸沉修頭疼。小喵很痛,也受不了腿上的傷疤,總是哭鬧。
他又是自責,又是心疼,盡全力滿足她的一切要求。
然後過了兩個月,他才發現小喵是故意的。
她似乎并不在乎這條腿怎麽樣,純粹就是覺得使喚他比較好玩。陸沉修無奈地攤手,還能怎麽辦呢?自己心愛的女人,寵着就是了。
對小喵來說,本來就沒什麽好傷心的,等這個世界結束,回到空間中,身體也就修複了。
比起這條腿,她更不想看到陸沉修為了她自責難受。
從把【急救包】用給陸沉修時,她就做好準備了。
陸沉修這會兒還在滔滔不絕:“你知不知道你的腿傷有多重!若是發炎感染了,很可能會截肢!再嚴重些,會死人的!”
小喵眨巴眨巴眼睛,輕巧地說:“不會噠,貓都有九條命,我不可能死的。”
這句話也不知道是怎麽戳中了他,男人瞬間啞火,氣勢洶洶地走過來,結果抱着她時,動作是那麽輕柔。
小喵忍不住笑。他從來都是這樣,雷聲大雨點小,每次她闖了禍,都是被他高高擡起,又輕輕放下。
“妙妙。”陸沉修叫她的名字,聲音哽咽了。
小喵見過他哭。當初她從病床上醒來,形容枯槁的男人,就捧着她的手,哭得不成樣子。
那會兒她對碧江說:“我把特殊道具給他用,真是值了。啧啧,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他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模樣。”
碧江:“……”
此刻他想說的話,小喵都知道。
你沒死真的太好了。你能留下真的太好了。我的心是你的,命也是你的。
在她遇險之前,主線任務就已經到了100,她卻沒脫離這個世界。
一方面是為了終老的積分獎勵,另一方面……她也不舍得把陸沉修給抛下。
這個不怎麽會講話,也不會讨女孩子歡心的直男,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想的都是怎樣保護她。
拍拍他的後背,小喵柔軟依賴地在他懷中蹭了蹭:“我在呢。”
她還會在這個世界生活很多年,或許因為這次受傷,她沒有尋常人活的那麽長,但是她每天都會好好地陪着他。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給他同等的愛,但她确定,自己信任他,依賴他,願與他并肩前行。
不讓他孤單,不讓他難過,不讓他愛無所依。
一路相守相伴,直到白發蒼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