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46顆軟糖
吃過晚飯, 軟軟回到卧室學了一會兒習，然後拿出數位板, 開始摸魚。
她寫作業雖然慢，但也不是一點閑暇的時間都沒有。以前她會看看電視，玩玩手機, 現在一有空，她就用數位板畫畫。
剛到手沒多久的數位板，對她來說特別新鮮，上面的設置她都能研究幾個小時, 更別說用來摸索着畫畫了。
一開始她畫的還不怎麽好, 現在雖然還不是很熟練，但也有模有樣了。
正專心致志摸魚的她，聽到手機鈴聲響起, 眼睛沒離開電腦, 只把手伸過去摁下了接通和免提鍵。
周小雲興奮的聲音從揚聲器裏面傳來：“軟軟, 你在幹什麽呢？”
軟軟一邊畫畫一邊說：“我在摸魚呢。”
周小雲現在知道她說的“摸魚”就是畫畫，“嗯嗯”兩聲。
軟軟一心兩用，調侃她：“你在做什麽？別又在下副本吧？”
周小雲心虛了一瞬，馬上反駁道：“當然沒有！我就白天的時候玩了一小會兒，當時我作業都寫完了！”一想到因為成績差, 不能再和軟軟同桌, 周小雲就很生氣，“我說要努力學習是認真的！”
軟軟不再逗她了：“我當然知道呀，勞逸結合也很重要嘛。”
周小雲給她打電話只是為了閑聊, 拉着軟軟說了半天，臨挂電話的時候，她随口問道：“你畫的是什麽呀？”
軟軟剛想說随便畫畫今天去吃飯的那個店，結果定睛一看，占據了大半畫面的，竟然是韓則！在閑聊的時候，她不知不覺就把他的臉給畫完了，這會兒正細細勾勒他的身體。
她睜大眼睛，臉瞬間紅了，想說的話也全忘了。
周小雲見她不答，叫了她兩聲：“喂，還在嗎？”
軟軟回過神：“啊，在的。”想到周小雲剛剛的問題，她有些心虛。
周小雲只是随口一問，也不是非要得到她的答案，時間不早了，她困倦地說：“我去睡覺了啊，軟軟，明天見。”
軟軟小聲答：“明天見。”快速挂斷了電話。面對一副還沒完成的畫，她犯了難。以前一心二用也沒出現這種問題啊。
畫中的韓則同樣有着一雙幽幽的黑眸，将軟軟注視得無處遁形。她臉熱熱的，把沒畫完的畫保存，随後關了電腦。
躺在床上，她抱着被子翻滾了兩下，自我欺騙道，這就是個意外。
……
随着期末考試的臨近，不知道是不是被“按照成績排座”這一舉措給影響到了，班上的學習氣氛越來越緊張。
下課以後，閑聊的同學少了，做作業問問題的人多了。軟軟幾次轉頭往後看，周小雲都捧着練習冊，和她的新同桌探讨着問題。
霍亦思因為被搬家影響，上個月月考沒考到年級第一，這個月學習得更加刻苦。
所有人都拼着命往前趕，軟軟的步調和情緒，多多少少受到了些影響。她倒不怎麽犯愁自己的成績，而是擔心韓則。
以前他的排名一直是班級中上游，為了提高成績才找自己補的課，馬上就要到驗收成果的時候了，他肯定希望能有進步的吧？
自己雖然只是他的“補習老師”，肩頭也有一份責任在，不光要幫他提高學習成績，還得關心一下他心理狀态。
可是，心理方面她該怎麽輔導呢？軟軟思索了幾天，從網上下單了幾本有關教育類的書籍。
晚上學完習，她魚也不摸了，天也不聊了，捧着滿是套話、大道理的書就開始啃。有用的沒學到多少，助眠效果她是真看出來了，別管多精神，讀上個十幾頁，眼皮就開始打架。最後實在沒辦法，她找了個新筆記本出來，認認真真地記着筆記。
這件事她誰都沒和誰說，韓則雖然看出了她最近神神秘秘的，可是旁敲側擊幾次，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
小姑娘已經和他很熟了，連家人的事情都願意和她分享，這次卻守口如瓶，讓韓則隐隐有些擔心，她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兩個人各懷心思，沒多久，期末考試就來了。
考試前一天，軟軟安排了補習，目的是查缺補漏，幫他盲猜考題，補習地點還是他們常去的那家咖啡廳。
韓則看着補習的氛圍從輕松變得嚴肅，眸子越加幽深，關鍵軟軟自己還沒發現，皺着眉頭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半天沒聽到韓則的回應，軟軟看着他問：“這個知識點明白了嗎？”
韓則下颚點了點。軟軟見下課時間到了，悄悄從書包裏拿出了筆記，背對着他快速地看了一眼。
然後，她裝出一份沉穩的樣子，微笑着同韓則說：“考試題有難有簡單，你也不用太緊張了，盡力就好。”
韓則：“？”他怎麽覺得緊張的是軟軟呢。
“考試就如同人生，重要的是過程而不是結果，我相信，上天是不會辜負你的認真和努力的。”
韓則嘴角不禁上揚，又被他給壓了下去。他幽深的眼底微微疑惑，軟軟是從哪學來的這些雞湯？
她其實也有些尴尬，強撐着氣場，用小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但也不是說結果就不重要了，你辛辛苦苦補習這麽久，肯定還是想要個好成績的。咱們不和其他人，就和過去的自己比，哪怕進步一分，也是進步。”
韓則明白了，軟軟這是給自己做靠前輔導來了。以前被老師動員過那麽多次，他從來都沒走心過，此刻望着軟軟，眼中笑意漸深。
軟軟說完，停頓片刻，思索着：只提高一分是不是太少了啊？別說韓則了，她自己都沒什麽成就感。提高十分的話，又有點多。
“這次考試，咱們就定下來一個小目标，單科平均提高五分，怎麽樣？”五分剛剛好，不多也不少。
軟軟怕他的壓力太大，關切地道：“五分很容易的，就是比你之前多對幾道選擇題，我相信你一定能行。”
韓則笑着回答：“好。”
軟軟覺得他答應得太利落了，心想，萬一他沒達到，豈不是很失落？于是又給他準備了一條退路：“盡力就好。”
韓則笑得更玩味：“我會達到的。”
軟軟自己都不敢保證每次考試都能有提高，但是她不好意思打消韓則的積極性。
大概是日有所思，晚上軟軟做了一個夢。夢裏，韓則的期末考試成績出來，每科都比之前低了好幾十，他攥着一整套卷子裏找軟軟，質問她為什麽補習了這麽多節課，他的成績還倒退了。
軟軟從來都沒見過他這麽兇的樣子，被吓哭了，難過地解釋，她真的很用心在為他補習了，可惜韓則根本不聽她的，說他會考出這麽差的成績，都是因為聽了她的課，以後再也不想見到她了，她因此直接哭醒了。
睜開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軟軟用手擦了一下被淚水打濕的臉，鼻子酸酸的，心情煩悶地嘆了口氣。
再看一眼時間，才早上五點，還不到起床的時候呢。噩夢給她帶來的陰影太大，她睡不着，窩在被子中胡思亂想。
韓則如果考不好，她會比自己沒考好更難受。當初自告奮勇給他補習，現在好了吧，愁得都睡不着了。
吃了早飯，軟軟精神不濟地往公交站走。在站牌前看到熟悉的身影，她拍拍臉，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來。
照常的打招呼，上車，偶爾與他閑聊兩句，結果還是被韓則看出了她的不對勁兒。
下車後，兩個人去的考場不同，本來是要分開的，軟軟卻叫住了他：“韓則，我去給你買瓶水吧？怕你在考試的時候渴。”
他凝視她一秒，沒有拒絕。
兩個人一起去了學校裏的小超市，軟軟挑挑選選，給他拿了一瓶紅牛。韓則看到她手中的飲料，笑着想，這是多怕自己在考場上睡着啊。
軟軟買完飲料，思維也發散了，拉着他來到文具貨架前，認真地問：“我再給你買個塗卡筆吧？還有中性筆，橡皮……都得多備着點兒，萬一考試途中筆壞了怎麽辦？對了，你如果想去衛生間，別憋着，影響發揮，還有還有，老師要是在考場裏走來走去，耽誤你做題，你就讓他去前面坐下來……”
韓則見她這架勢，像是要把考場中會出現的問題都念叨一遍，輕輕扳着她的肩膀，讓她面對自己。
被他這麽一打岔，軟軟卡殼了，呆呆萌萌地仰頭看他。
韓則笑着問：“你這麽怕我發揮不好啊？”
軟軟的眼神明顯躲閃了一瞬，韓則知道這是她心虛的表現，偏偏她還嘴硬：“我有什麽可擔心的，你一定能行！”書上說了，教育孩子，鼓勵比批評更有效。
早上這會兒，文具貨架前除了他們兩個沒有別人。韓則伸手，勾起她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他笑起來，俊美的容顏中透着危險，眼波深邃：“又不說實話了是吧？”
軟軟呆了一瞬，心髒因為他驟然的靠近，急促跳動。待反應過來，她跟個小兔子似的往後躲，韓則順勢收了手，可是指尖的微涼，還殘存在她的下巴上。她捂着心口，不敢看他。
仿佛剛剛那麽強勢是軟軟的錯覺一樣，韓則聲音變得極為柔和，蘊含蠱惑人心的力量：“軟軟，你有什麽煩惱，都可以和我說，不要自己撐着，嗯？”
尾音上挑，軟軟的心尖兒也跟着顫了顫。言語的力量，叩開她心中的閘口，在他面前，她沒法再堅強起來了。
軟軟知道自己這樣很沒出息，但她還是忍不住紅了眼圈，破罐破摔地說：“我就是特別希望你能有進步，一想到你考不好，我就怕得要命。明明我自己考試的時候都沒這麽緊張過……”
韓則聽她後面都帶了哭腔，心疼無奈又有點好笑。他這個人，特別會抓重點，犀利地問：“緊張我啊？”
軟軟被他問得呆住了，是或者不是，回答起來都怪怪的。
她這幅含糊呆萌的樣子，取悅了韓則，他笑眯眯地接着問：“你希望我進步多少呢？”
軟軟小皮鞋在地上踢了踢，低頭小聲說：“就昨天咱們定下的啊，單科平均分提高五分就好了。”
“嗯，”韓則游刃有餘地問，“如果我達到了，有什麽獎勵嗎？”
軟軟眼睛一亮，下意識嘟囔道：“對啊，書上說了可以給獎勵的……”
韓則皺了皺眉。她又看什麽亂七八糟的書了？
“唔……那你想要點什麽呢？”她擡頭，萌萌地問。
韓則差點脫口而出“我想要你”，好在話出口之前被他給咽回去了。
“要什麽我還沒想好，考試結束以後再和你說吧。”
軟軟腼腆地笑了下：“那你選個我能給得起的東西哦。”
“好。”韓則舉起手來，示意她和自己擊掌，“為了獎勵，我一定會做到的。”
軟軟拿手心和他碰了一下，又快速收了回來。考試時間快到了，兩個人往教學樓走。
路上她扭頭看了他好幾眼，還以為他沒注意到。
兩個人站在樓梯口，一個往左，一個往右。軟軟往前走了兩步，沒忍住回了頭，剛好韓則也看過來。
她一愣，想法脫口而出：“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沒考好的話，會不會怨我啊？”
她猜測的回答，無非是怨或者不怨。誰知，韓則竟微微一笑，溫柔中交織着堅定：“我不可能考不好。”
軟軟愣住：“這麽确定？”
“确定。”
心裏的石頭，因他一句話而松動。他強大的姿态将她感染，就像流螢撲向烈火，讓她特別想走去他的身邊。
韓則仿佛和她心有靈犀一般，轉身朝她走了過來，很快又站定在了她面前。
他輕輕托着軟軟的肩，讓她轉身背對着自己，随即，在她的後背上推了一下。
“軟軟，大步往前走吧，我不做你的後顧之憂。”
就像身體中被注入了力量，她的心情變得出奇平靜。連續兩天考試，她專心致志，甚至還超常發揮了。
期末考試結束，暑假便要開始了。連續補了那麽多天課，軟軟說給韓則放幾天假，順便等等期末考試成績。
不再一起上下學，兩個人見面的機會驟降，也沒用過手機聊天。
之前的考試，軟軟都是出了成績去看，這次為了蹲韓則的成績，天天在她們班級群裏面窺屏。
考試過了三天，韓則一直都沒聯系她，也沒和她說想要什麽獎勵。
就在她以為他忘了他們的約定，想提醒他一下的時候，韓則一早給她發了消息。
“今天差不多該出成績了。”
軟軟回了個“嗯”。
韓則：“軟軟畫過人物沒有？”
她不曉得他正在給自己下套，只覺得這話題轉變得有點突兀：“畫過的。”
韓則：“那我要一副你親手畫的肖像畫，做獎勵。”
軟軟微微睜圓了眼。韓則的意思是讓自己畫他？去年冬天的寫生，還有前段時間用數位板沒完成的那副他的肖像，一下子在她的眼前蹦了出來。
她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炸了毛，急匆匆地否認道：“我沒畫過你！我掌握不好的！”
韓則怎麽看，怎麽都覺得她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他想要的肖像，是軟軟畫她自己，顯然她誤會了。
用軟件聊天就是這點好，他為了敲出那個答案，明明也很緊張，但是文字卻掩蓋了一切情緒：“畫的不好也沒關系。說好了獎勵讓我選的。”
軟軟一邊回複着“我真怕把你給畫毀了，換一個獎勵吧”，心裏卻期待起來。
如果她能光明正大地畫韓則……那些她說不清道不明的小情緒，就可以被她妥善地安置在畫裏。
反正是他要求的，她就不用害羞了。
韓則根本不想要他的畫，自己哪有軟軟好看，同軟軟周旋了兩句，确定她就是在故意掩飾後，他改了口：“那好吧，別畫我了，畫你自己吧。”
軟軟這一刻，說不上是松口氣還是失落。她糾結極了，扁着嘴想，你怎麽不再堅持一下呢？
事已至此，她只能順着韓則給她的臺階上走下來：“好，如果你達成了目标，那我就畫一幅自己，送給你。”
韓則遺憾地想，如果不是畫，而是把你自己送給我該多好。
兩個人前腳剛約定完，後腳老師就艾特了全體，說大榜出了。緊接着連續兩張圖片，分別是班級和全年組的成績單，被他發出。
軟軟第一眼看到自己還是年級第一，沒細看她的單科成績，匆匆地順着班級大榜往下翻。
很快，她找到了韓則的名字，排在第十七名。竟然前進這麽多？
她已經把他上次月考的成績爛熟于心，放大圖片，緊張地和他這次的成績一一對比……數學和英語正正好好提高5分？理綜單科也是？語文提高了六分，加起來他總成績這次進步了20多分呢！怪不得班級和年組排名都漲了！
軟軟縮小圖片，興奮地私戳韓則：“太好了，你完成目标了！”
韓則也看到了他的成績，意料之中地回了個“是的”。
其他科目都好算分，語文和英語要寫作文，不大好把握。
他進步了，軟軟比自己考了高分還高興，叽叽喳喳的跟個小鳥似的：“你也真是厲害，除了語文之外，每科都提高5分，不多不少！”
韓則：“都是軟軟教得好。”
她臉蛋紅撲撲，正準備謙虛一下，韓則又道：“答應我的獎勵別忘了，一個月能畫完嗎？”
軟軟：“……能！”一提起獎勵她就來氣！你這個人，一點都不知道堅持，哼！
周小雲這次也進步了，不過距離軟軟還差了很遠。霍亦思就只比軟軟低了一分，應該是差在了作文上。
分數咬得這麽緊，軟軟後知後覺地緊張起來。這次期末考試她已經超常發揮了，才只比霍亦思高一分，亦思真的是很厲害啊。
看了兩眼群，軟軟切回消息列表，見韓則竟把他的名字改成了：今天拿到獎勵了嗎
……你到底是有多急切，要用這種方式提醒我！我現在就畫還不行嗎，早晚拿畫堵住你的嘴！
放下手機，軟軟開了電腦，連上數位板。然後，想畫的圖沒構思出來，不小心翻到了之前沒畫完的他。
軟軟不禁臉一紅，伸手去捂畫中人的臉，氣鼓鼓地道：“不準再看我了！你這個陰魂不散的壞蛋！”
……
軟軟又一次考了這麽好的成績，秦志明夫婦非常高興，給她做了滿桌子的菜。
寒假的時候，軟軟送團團上下學一段時間，此時暑假，她重新燃起了心思。
不知道送團團上學的路上，還能不能碰到晨跑的韓則呢？想法剛冒出來，她就在心裏辯解，自己是為了幫父母的忙，才不是想見他。
飯後，她乖巧地和父母提出了接送團團的想法。秦志明欣慰地說：“爸爸知道軟軟懂事，想替我們分擔，但是你用功了一學期，考了這麽好的成績，應該好好休息一下。”
秦媽媽疼愛軟軟，同樣不舍地道：“夏天天長，我和你爸爸起床早，順路就送團團上學了，你在家多睡一會兒吧。”
軟軟笑得有點僵硬：“我早起習慣了，不用睡懶覺的。”
秦志明說：“那你就在家裏畫畫，你不是很喜歡用數位板嗎，暑假了，娛樂時間也可以延長些了。”
面對這麽為她着想的父母，軟軟實在沒了辦法，只能乖巧地笑着說謝謝爸爸媽媽。
等她回了房間，秦志明和妻子說：“咱家軟軟和亦思一樣，乖巧聰慧又懂事。”
“是啊，都是好孩子。”
于此同時，軟軟在卧室裏無聲地念叨着：不用接送團團我還省事了呢，沒什麽好遺憾的。
越念叨，她的小臉兒就越垮，最後她苦惱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低聲咆哮：“好煩啊啊啊！”什麽不遺憾，她都要遺憾死了！
手機響起提示音，她忽略亂糟糟的頭發，解鎖後發現是韓則發來的消息。
他頂着“今天拿到獎勵了嗎”的名字問她：“暑假的補習是怎麽安排的？”
剛剛還因為不能見他而急躁的軟軟，此刻裝得淡定：“不急，暑假有将近兩個月呢，再給你放幾天假。”
今天拿到獎勵了嗎：“我還以為，你會想早點見我呢。”
軟軟：！！
作者有話要說： 韓則：老婆讓我考多少分我就考多少分
5個紅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