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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馬·終回

洵青走到前方,站在稍遠處道一句:“寧大人。”

兩個人這才回神,夏暖和寧植臉上都帶些說不出的尴尬。

夏暖舔舔唇,期期艾艾道:“子玉哥,你、你怎麽在這兒啊?”

寧植有些不自然笑道:“方才被派去和柏家對過聘禮,有些頭暈,出來透透氣,恰好別了玉笛作裝束,在湖心亭心有所感就吹奏起來。”

寧植又往前走了幾步,細細打量起夏暖來,贊了一句:“今天打扮得像是個大姑娘了。”那眼神中的悱恻夏暖不能忽略。

夏暖心跳的不停,一下一下在她耳際轟響。她背後的左手捏着右手,有些緊張,開口結結巴巴道:“我爹今日帶了我出來,見、見立哥哥的新娘子的,我在女客處沒認識的人,就,出來溜達溜達、就、走到了這兒了。”

寧植點了點頭,又上前了一步,夏暖幾乎能看清楚寧植的纖長睫毛輕眨。

寧植擡手摸了摸夏暖的頭,輕輕地,低聲只有兩人能聽到:“近來還好嗎?”

夏暖眼眶一潤,點點頭,使勁道:“恩恩。”

說完,夏暖心酸道:“子玉哥,你瘦了。”

寧植笑了,嗓子帶點沙啞道:“無妨,近來瘟疫的事情忙,沒休息好。”

夏暖點頭,眨着大眼看他道:“那,子玉哥,多喝點補身子的湯吧,讓下人勤快點兒。”

寧植笑意加深,自嘲道:“又不是大家閨秀,哪兒那麽金貴。”

兩人又無言相看了片刻,夏暖忽然想起什麽,急急去掏腰間,拿出個自己繡的小錦袋,往前一遞道:“對了,子玉哥,上次我出門去萬芳流落玩,路過珍寶齋給你買了個小禮物。”

寧植看着她手中的錦袋,瞳孔收縮,卻沒伸手接。

洵青往遠處看,她們繞出來,湖心亭的另一面則很寬闊,洵青忽然眯眼。受不了吵鬧出來溜達雲涯也遠遠看見了她,寧植和夏暖站的地方半被樹遮掩着,雲涯看不清,但料想夏暖該是和洵青一起的,于是慢慢走向洵青。

夏暖的手僵在半空中,她不得不又道:“是個玉環,我編成了一枚腰飾。”

寧植眼光從錦袋中擡起,又看着夏暖,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夏暖和寧植視線糾纏,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她正準備将錦袋硬塞進寧植的手中,寧植上前一步,大力抱住她,下巴抵在夏暖耳際蹭了蹭,還有些青胡渣刮着夏暖細嫩的耳朵。

夏暖只覺心要跳出去了。

寧植呼吸帶着熱氣在夏暖耳際道:“小暖,想你了。”

夏暖強忍住的淚要崩塌掉。

“你家郡主呢?”雲涯的聲音高昂,對着洵青大聲問。

雲涯覺得洵青看自己的面色很古怪。

夏暖被那聲音一激,回神過來要掙開寧植的懷抱,寧植順勢松了手,夏暖并沒有用大力,一掙脫就往後退幾步,傻傻看着寧植。寧植收了手,低頭看了看空蕩的雙手,他自嘲着笑一聲,道:“你再送我東西我會多想的。”

夏暖正欲遞出錦袋的手僵直。

寧植自顧自搖了搖頭,往前走了,背影蕭條。

夏暖往前追,看着寧植的背影,嗫嚅道:“子玉哥。”

幾步後還是停了步伐,夏暖低頭看着自己手中的錦袋,一口氣不順,低低咳嗽起來。

雲涯和寧植錯身而過,寧植莫名看他一眼,雲涯對那眼神說不出的抵觸,又看着夏暖的動作,大抵上猜出來了些始末。

雲涯撸了撸袖子,問夏暖:“他輕薄你了?我去揍他!”

洵青忙拉住雲涯,搖了搖頭,而夏暖仿似沒聽到雲涯那句話般,癡愣愣還看着錦袋。

雲涯一時有些不得章法,這時他想起過來的目的,轉頭對洵青道:“安陽王和蕭羽都在找你們,你去前面報一聲平安罷,我守着她。”

洵青看夏暖一眼,對雲涯道:“那如此勞煩大人了!”

言罷就急急往男客處走去。

夏暖回神,擡頭看了雲涯一眼,濕漉漉的眼睛,看得雲涯又想去揍寧植,忍了半晌,雲涯上前推着夏暖的背心,邊推邊道:“走走走,前面清靜地方去坐坐。”

走了一段路,夏暖坐在另一側湖邊的長凳上,手中還是緊緊捏着那個錦袋。雲涯伸手去揉她的頭,道:“小暖,別不高興了。”

夏暖悶悶道:“子玉哥頭一次沒收我的禮物呢!”

雲涯坐在夏暖的身側,伸手從腳下拾起來幾顆石頭,對着湖水開始打水漂,大大咧咧道:“你又拒絕別人了?”

夏暖不說話了,雲涯心知猜對,又扔一塊石頭,在湖面上點了三下沉了,繼續又扔。

“你若是那麽喜歡寧植,幹嘛還拒絕他,你和他挺門當戶對的。不管太後中意誰,你爹會幫你解決一切。”

夏暖默然,過了好久才開口道:“我身體不好。”

雲涯笑起來:“京城中貴女身體不好的也有幾個,也沒見誰因為這個不嫁人啊!”

“雲大哥,我,可能不能生孩子。”

雲涯詫異回頭去看夏暖,夏暖的眼神純真,不似撒謊,雲涯愣愣道:“不能生?”

夏暖點頭:“就算能生出來,可能也不是健康的孩子。”

安陽王府什麽沒有,好的太醫更是不缺,夏暖如此篤定,雲涯反倒不好勸,他又扔了幾顆石頭,回頭去看夏暖,忍不住伸手又去揉夏暖的額發,道:“你不是念佛嗎,佛法說,因緣際會,你和他沒緣分就不要再想了,來,笑一個。”

夏暖笑不出來,雲涯手勁大,這麽亂揉一通夏暖反而很不舒服,她揮手去隔開雲涯的手,雲涯手揮來揮去就是不讓她碰到,還不停在她頭上動。夏暖脾氣上來了也不說,就追着雲涯的手固執去擋。

鬧騰了一會,夏暖本是坐在湖邊上,雲涯手動來動去,夏暖身子跟着自己的手也扭來扭去躲他,一個不穩,往湖中直去。

夏暖:“啊!!!”

雲涯登時一把攬過她腰将她撈起來,夏暖被這麽一吓,臉色泛白,一時也沒有掙開雲涯的手,反倒是雙手揪着雲涯的衣服惴惴小口小口喘着氣,低低咳嗽一陣。

雲涯皺了皺眉,他聞到一股大夏勳貴男子常用的熏香,登時明白了方才是怎麽回事,怒道:“寧植那小子剛才是不是勉強你,哥給你出氣去?!”

夏暖搖了搖頭不說話,只把頭埋在雲涯胸口,手揪着雲涯衣服平複氣息。

過了會子,她放開雲涯的衣服,衣服都被她捏皺了,夏暖頓時有些不好意思,撫了撫那衣服,還是不平,再也不好意思下手:“衣服揉皺了呢!”

雲涯滿不在乎撫了撫:“無礙。”

夏暖點頭,試探着:“要不你還是揉我頭發罷,我不還手了。”

雲涯笑起來,伸出一指輕輕點了點夏暖的額頭道:“傻丫頭。”

雲涯往遠處看了看,估摸着時間可能也到了,對夏暖道:“還能走不?應該要開飯了。”

夏暖站起來,方才情緒還波動那麽大,又被吓了吓,腿真有點軟,道:“走慢點還好。”

“那行,跟着。”

夏暖的手中卻捏着那個錦袋不知道該不該收起來。她愣愣又擡頭看雲涯。

雲涯見她不走,回頭看了一眼,懂了。

揚了揚眉問:“真的那麽想送給他?”

夏暖點頭。

雲涯将那錦袋接過,随手放到了身上道:“我給他罷,保證他收。”

夏暖微笑:“麻煩你了,雲大哥。”

“太客氣,生分!”

夏暖跟着雲涯走,雲涯果真很照顧她走得很慢,她跟着雲涯的步子也沒覺得吃力,雲涯帶她往外去,途中經過了女眷處,雲涯徑直走了過去,夏暖也跟着雲涯沒停留。雲涯直接将夏暖帶到了夏玮和蕭羽那兒,洵青也在那裏。

“爹、小爹。”

夏暖前行幾步走到蕭羽身邊,怯生生跟蕭羽說着自己方才在女眷處的尴尬。

夏玮倒是對着雲涯笑了笑,雲涯點了點頭。

雲涯往側面看去,寧植正看着自己,他忽然興起給了寧植一個笑,寧植轉開了頭。

夏立過來,和夏暖說了幾句話,又走了。

夏立提拔柏家和謝家抗衡,今日右相謝廉稱病沒來,只來了個謝家的後輩送禮,謝娴也沒來,夏玮和蕭羽着實應酬許多,蕭羽想了半天,寧植處是不可能了,還是将夏暖又領到了雲涯處,讓他多看顧點兒。

今日跟在雲涯身邊的是水東,見此自覺地退避了,他娘子水南說過,堅決不能打擾阿雲和姑娘在一起的時光。

夏立本是要帶着夏暖去看柏漫的,但作為君主,不能離席,看着雲涯正好和夏暖一起,又讓雲涯帶着夏暖去柏漫處。夏暖激動半晌,立刻拿着禮物盒子抱着跟着雲涯一起去。

雲涯見得夏暖激動的樣子,不由好笑。

走出權貴的圈子,雲涯才問:“裏面是什麽,抱寶貝似的。”

夏暖道:“一枚玉佩,還有我繡的一方手帕。”

走到半路,雲涯眉梢一挑,告誡夏暖道:“柏漫今年二十了,你別問她問什麽還沒定親啊!”

夏暖不解:“二十了?是啊,為什麽啊?”

雲涯看夏暖一眼,沒說話,轉角走到了靜谧處才低低開口道:“她十六歲的時候被劫出過城,當時是我去救的人,好多大戶人家怕她清白不保不敢娶她。”

夏暖愣了愣:“啊!那立哥哥豈不是……”

雲涯白夏暖一眼道:“你堂哥是那種吃虧的人嗎?”

夏暖反應過來,道:“如此說來,嫂子挺不容易的。”

雲涯勾唇好笑,當時夏立就看中了柏漫,奈何不好直接提拔柏家,消息就是夏立散布出去的,雲涯又看一眼夏暖,估摸着夏暖的腦袋轉不過來這關系也沒具體細說。

到了柏漫的院子,雲涯守在了門口,示意夏暖進去,他就不跟随了。

夏暖見到柏漫的時候,柏漫正在練書法,柔美的側臉很漂亮,夏暖想了想,直接叫了一聲嫂子,換來柏漫笑着擡頭看她,是個大美人,夏暖登時覺得那身鳳袍會很配柏漫。

柏漫慢慢走下來,道:“我聽陛下說過,小暖是吧,來,坐。”

夏暖點頭,順從坐下。

柏漫給夏暖倒了杯水道:“我練書法的時候不喜有人在場,現在都找不出個伺候的,你多擔待。”

夏暖搖頭,接過水:“沒什麽的。”

柏漫微笑道:“上次聽柏林說無意中沖撞了小暖妹妹,我在此替他陪個不是,小暖你也別往心裏去。”

夏暖想了半晌,才想起來那次花房的事情,尴尬笑笑:“沒什麽的。”

柏漫收了禮物,又絮絮叨叨和夏暖說了些話,兩人初見,也說不上什麽,柏漫喜愛書法古筝,夏暖則愛女工,說了幾句就沒話了,夏暖雖喜愛柏漫,想着來日方長也不多打擾柏漫就告別了。

走出了書房,迎面來一個少年,夏暖覺得眼熟。

那少年裂開嘴笑,不羁對着夏暖道:“郡主好。”

他一笑,夏暖就想起來了,此人正是柏林,夏暖舔舔唇,半天沒想出合适的稱呼,幹巴巴擠出一句:“你也好。”

柏林笑意加深,他有一雙酒窩,笑起來特別好看。

他熟稔地問:“見了我姐姐覺得怎麽樣?”

夏暖道:“唔,大家閨秀”

柏林道:“你們夏家賺了!”

夏暖:……

柏林:“哈哈哈哈,逗你的。”

夏暖:……

柏林還要說什麽,忽然一個聲音道:“小暖,走了。”

柏林回頭,正是雲涯抱臂靠在門扉上看着他們,雲涯看他的一雙眼特別通透,柏林心一緊,雲涯就挪開了打量,只看着夏暖。

夏暖點頭走過去,恰好她也覺得見了柏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不尴尬。

雲涯随手又揉了一把她的發,讓她走在了前面。

柏林站在原地看着,冷不丁雲涯回頭又看了他一眼,眼神冷的柏林有些凍着。

他摸了摸鼻子,果然陛下身邊的紅人不好惹呢!

作者有話要說: 別問我為啥竹馬就兩回完事~~~我瞎我不看我不聽~~~

你身上有他的熏香味兒,是我鼻子犯的罪~~

下章我們看花燈去~~~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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