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細語
六十三章細語
乍暖還寒時候,入夜漸涼。雲意床上還留着厚重錦被,但今夜有個火爐捂在身上,只覺得熱的慌,不知不覺捂出了薄薄一層汗,摻雜着她身上原有的香,越發的濃豔馥郁。陸晉只管埋首在她頸間,細細地聞,深深地嗅。時不時舔一舔,久久回味,若覺不夠,立時張嘴咬上一口。惹得雲意嫌棄地推他腦袋,“哪來的習性?怎麽跟狗兒似的,見人就咬。”
陸晉這才從一片軟玉溫香中擡起頭,手上卻半點不放松,依舊握緊了那團寶貝豬頭肉,半個身子重重壓在她身上,厚着臉皮惡聲惡氣,“敢罵爺是狗!你好大的膽兒!看爺怎麽收拾你!”
雲意皺眉瞪他,“你奈如何?”想起來他對”狗“這一詞極其敏感,鬧不好當場就要發火。
誰知他突然間轉了笑臉,下巴枕在她鎖骨處,色兮兮地說:“爺就算是狗,也是沒斷奶的小奶狗,天天餓着找姆媽。”
雲意心道不好,這人又要耍流氓,還沒能扭過身子掙紮,就被他一把叼住了豬頭三,砸吧砸吧嘴,吃的啧啧有聲,沒得讓人面紅耳赤,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卻又礙着身體裏無法自控的情念,似潮汐翻滾襲來,讓人避無可避。不自覺遭遇風吹浪打,小舟飄搖,任他,通通都任他。
又一回,松柏似的男人轟然倒下,終于能伏在她身側歇上半刻。雙臂仍不肯離了她,依舊揉着豬頭肉,心滿意足地說:“小丫頭終于長成大姑娘,這鼓囊囊的,爺稀罕死了!”再撐起上半身在她面頰上重重親上一口,聲音響亮,揉一把豬頭肉,笑得牙不見眼,一臉的沒出息樣兒。
眼不見為淨,她只管閉着眼不搭理人。但架不住他臉皮厚,湊上來又是親又是揉,明明一把低沉沙啞最是勾人的好嗓,偏偏用來耍無賴,嘴唇貼着她耳廓,吐着熱氣說:“姆媽怎麽不理人?”再壞心眼地捏她的豬頭三,纏着她叫喚,“草木枯死的隆冬天,什麽都沒得吃…………”
從耳根到面頰,雲意的臉紅得要滴出血來,萬般無奈之下,只好撥出空閑來哄他這個身強體壯能征善戰的七尺男兒。
“好了,你別鬧了…………”
陸晉在軟乎乎的豬頭肉上咬上一口,死皮賴臉,“你把爺騙得去掉半條命,爺鬧你一回怎麽地?就鬧,非鬧得你也死一回活一回!”
這人一貫的吃軟不吃硬,雲意實在被他鬧得沒辦法,思量着換一張臉孔,收起燃燒的怒意,換上秋水鱗波的溫柔,蔥管似的指頭細心撥開他垂下的亂發,看着他的眼睛說:“好了,別鬧了,咱們好不容易見上,就不能好好說會兒話麽?非得回回都鬧,鬧得人哭死哭活的才罷休?你怎麽就那麽壞呢!”
溫軟的話入耳,他才能有一時半刻離開豬頭肉,身體向上挪了挪,恰好與她平視,望着一張米分白細嫩的小臉,忍不住又親下去,纏了她半晌才消停,“行,爺就陪着你被窩裏頭說話。”
黑夜靜悄悄無人賞,山風帶着寒氣吹散了樹上葉。
撥開沉沉烏雲,一枚彎月撩起面紗,透過窗,将霜雪似的清輝灑在女兒家白皙無暇的身體上,令她于靜默中透出別樣的純淨,總讓人不忍觸碰。
她睫毛濃密,忽閃似羽扇,借着月光在面頰上投下長長的影,烏黑透亮的眼瞳中呈現的都是他的輪廓。他看在心裏,莫名滿足。
她笑着說:“不許你再爺呀爺的滿口自大,我不喜歡。”
“怎的不行?老子不是你的爺?”
“你自然不是我的爺…………”前半句答得極快,後半句又拖着尾音。陸晉等不及就要發火,“你——”你你你好半天,想不出辄來治她。
雲意不緊不慢,指尖輕輕撥弄着他胸膛上茂盛的毛發,嘴角藏着狡黠的笑,故意為之,“你呀…………不是我的爺,是我心上的人呀…………”
“我……我…………我那什麽…………”
“你你你,你哪什麽?”
甜頭來得太多太快,他根本分不清真假,也沒精力去逼問她是玩笑還是真心,只曉得這一刻這個西北壯漢內心裏扭了秧歌跳起了舞,包起頭巾唱起了高原號子咿兒呀…………
看他呆呆的一句話不說,雲意壞笑着捏他一把,”二爺,您結巴個什麽勁兒?我可什麽要緊的話都沒說。“
她喊他二爺,必然是動了歪心思,設套,等他鑽。
陸晉抿着唇,望住她,久久不語。
他半裸着上身,緊實遒勁的肌肉展露無遺,小麥色的皮膚上縱橫着或深或淺的傷痕,無一不是他的豐碑戰績。臉側還有新長出來的須根,配着一張鼻高眼深的臉孔,無時無刻不在散發着來自草原的粗犷霸道。
微微的汗濕、衣裳上的皂莢香、屬于男人的獨特的腥甜,混成一股讓人沉入碎夢、翩然欲死的香,比陳年的酒更醉人。
雲意伸出食指,細嫩的小指頭在他胸口上畫圈,沒能鬧上一回就被他一把握住了攥在身下,沉沉問:“爺……我問你,方才在門外,你拒絕賀蘭钰的說辭,是不是真心?”
她眨眨眼,故意同他繞圈子,“我說了什麽?記不清了。”
“你——”他恨得牙癢癢,抓住一只柔弱無骨的小手掌心裏揉搓,“你說你心裏有人了,那人就是陸二,為了他,你能代發修行遁入空門,怎就不能好好跟我說一回,讓爺……讓我也安安心。”
他的眼神洩露了忐忑心事,雲意憶起在地宮時他的剖心剖肺,到底心軟,憐他凄苦,指尖撫過他臉側,悵然道:“嗯,一個字不差,都是真心話。”
陸晉握住停留在他眼角的手,強迫她貼着自己面頰,反反複複,細細摩挲。他閉上眼,深呼吸,好不容易按耐住身體裏洶湧咆哮的情緒,這一刻,他迫切地想要擁抱她,吞食她,占有她。
但最終選擇了忍耐,輕輕啄她手心,輕斥道:“臭丫頭…………”帶着憐愛與不舍,丢掉了所有包袱,全心全意獻上一顆赤誠之心。
“你別得意,我就是說着好聽,可什麽都沒答應呢。”
“我不得意,我就是高興。”說着,當真咧開嘴,傻笑起來。
雲意伸着指頭點他額頭,撇撇嘴,咕哝說:“一腦門子傻氣,什麽鳏夫?你又惹事了?”
陸晉便将鄭仙芝的死與她說清,沒成想她頭一個反應是,“你竟然殺妻?”
“放屁!他倆珠胎暗結密謀嫁禍,壞事做不成,一個要魚死網破,一個要殺人滅口,奸夫送淫婦上黃泉路,關爺什麽事兒?爺才是綠雲蓋頂深受其害!”
“又是爺…………”
“我,我綠雲蓋頂,成了吧!”生氣起來好大火,掀開被站起身,氣得滿屋子亂轉。
雲意懶得同他争論,便轉了話題,問另一事,“你今日來,打算何時走?”
“爺不走!”氣呼呼一屁股坐到床邊,震得整個六柱床都要散架,醒過神來再補上一句,“我不走,明兒一早我就去見你那些個表哥親哥姥爺祖宗。”
“你瘋了?你不走,外公見了你豈能放虎歸山?”
陸晉架上腿,樂得看她着急,老神在在故作神秘,“你不是不願意給爺做妾麽?明日一早我就跟你姥爺提親,八擡大轎明媒正娶迎你過門。”
“外公絕不會應你,五哥也容不得你放肆。”
“你且等着,明兒就要賀蘭钰磕頭求爺收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