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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

到了秋季,天仁帝突然暴斃,太子還未繼位,便有壽王等皇子參太子謀害皇帝企圖将太子淹死在衆人口舌之中,好讓他們各自支持的皇子登基為帝。太子暴怒,将壽王、安王等三位庶出皇子秘密斬殺,京城血雨腥風,風聲鶴唳。

太子匆忙在皇後的扶持下繼位,卻不想繼位當天被人殺害。

天仁帝六個兒子,一個月期間死了四個,加上之前死去的淮王,只剩下了魯王。

最終魯王在三次推辭後接受了皇位登基為帝,史稱宣和帝。

只是宣和帝前三十年一直是修身養性,各路大臣本以為宣和帝是仁慈軟和的君主,誰知宣和帝一上臺便出手收拾了先太子和幾個王爺手下之人,整個朝堂人心惶惶,猶如驚弓之鳥。更讓人摸不着頭腦的是有幾位官員尚未站隊便被宣和帝安上莫須有的罪名給砍了。其中便包括淮王陣營的謝遠州。

趙姨娘聽聞謝遠州死了,匆忙帶着謝知松離開京城,誰知在半路上遭到盜匪的搶劫,母子兩個因為不肯舍棄財物被盜匪殺了。

謝知航終歸是姓謝,聽聞謝遠州死訊,一句話不說找人将其收斂,在謝遠起的陪同下将棺木送回了青州老家。

就在衆人以為宣和帝是以為嗜血帝王的時候,宮裏突然傳出皇帝豢養娈童的醜聞。宣和帝登基不過兩個月便傳了兩個月,只有最初的時候砍了幾個人,到了最後宣和帝都不在乎了,任憑下面的人大傳特傳。

而新皇後于氏嫁入魯王府十幾年一直無所出,似乎也有了解釋,一時間天下女子莫不可憐後宮中最尊貴的人。

眼看着宣和帝越來越不靠譜,甚至丢人丢到了西域各地,當初扶持他登基的大臣們都後悔晚矣。幾位老臣痛哭流涕跪在宮門口求見陛下,請求陛下改掉陋習,可宣和帝卻置之不理。

過了半年,宣和帝更加混賬,不但找人從宮外偷來民間男童,甚至公然下旨由各地官員以選秀的名義挑選九到十三歲之間長相秀美的男童。

京中各家各戶都閉緊了門,家裏有适齡男童的莫不關在家裏不讓出門,生怕出了門被宣和帝的手下抓住扔進宮裏。

宮裏豢養的娈童是一批接一批,宣和帝玩弄夠了便賞給下人玩,玩死了直接從宮裏扔到亂葬崗。

天下百姓無不唾罵宣和帝,可對于這樣的君主卻又無可奈何。

幾位老臣半年間愁白了頭發,終于在一個夜深人靜的時候一起進入了裕王府,這位天仁帝唯一活着的兄弟的家中。

裕王如何不知宣和帝的胡鬧,可他并非天仁帝一母同胞的兄弟,即便是天仁帝在位之時,他也是想盡辦法躲避朝政,不引起天仁帝的懷疑。現在自己侄子登基了,他說的話又如何管用?

內閣首輔陳閣老今年都六十多了,胡子花白,此刻痛哭的跪下:“王爺,救救大齊吧。”

裕王皺着眉頭将幾個閣老扶起來,然後嘆着氣收拾妥當去了皇宮。

彼時宣和帝正與一官員新送來的娈童在殿中嬉戲,宣和帝眼上蒙着黑色的布,正嘴裏說着渾話到處亂抓。娈童見裕王進來吓得跪在地上一聲不吭,而不知裕王來了的宣和帝則毫不知情,一通亂抓竟然抓住了裕王:“小寶貝兒,終于抓到你了。”

嘴裏說着渾話,一手将黑布撤去,誰知對上裕王漆黑帶着盛怒的眸子,頓時覺得掃興:“裕王來了,為何沒人禀報?”

裕王被宣和帝的無賴氣的渾身顫抖,彥家掌握大齊幾百年,明君出了不知多少,誰知竟然出了這等敗壞天家顏面的事情,頓時怒道:“陛下可知這大齊江山得來的有多不易?”

宣和帝本來嬉笑着,聽了裕王的話頓時拉下臉來,“王叔今日是來教訓朕的?”

裕王痛心疾首道:“陛下,你可知外面傳的有多不堪?陛下正值盛年,為何寵愛娈童而忘了大齊的根本?你這般胡鬧,對得起彥家的列祖列宗嗎?”

“列祖列宗?”宣和帝冷笑一聲,将身上松松垮垮的衣袍堪堪系上,雙眼諷刺的看着裕王,“王叔既然說列祖列宗,我今日倒是要問問王叔當年和兄長搶女人時就不丢臉了?跟朕說顏面,王叔你自己可有顏面?這麽多年自己女兒叫別人父親心裏不好受吧?哈,真是可笑,啊對了,誰知道那女兒究竟是您的還是父皇的還是那個被帶了綠帽子的謝遠州?”

裕王臉色鐵青卻又驚訝的看着宣和帝。當年事情發生時,宣和帝不過十多歲的少年郎,如何得知父輩的恩怨?

宣和帝看他驚訝,卻對跪在地上的娈童招招手,娈童站起來低頭走到宣和帝跟前,宣和帝将人拉進懷裏上下齊手,嘴裏卻道:“想知道我是如何得知的?我還知道你兒子也喜歡謝知槿呢。那謝知槿長的确實有幾分姿色,若是我答應如玉能得到那個女人,您說他是不是會幫着我對付您呢?”

宣和帝笑眯眯的看着裕王,見他臉色不好看,又笑了笑:“王叔別怕,我就是說笑。哎呀,謝知槿和如玉怎麽說也是兄妹,算起來也是我的堂妹呢。呵呵。奧對了,王叔今日是來找朕有事?”

裕王看着這個年輕的帝王,突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看了宣和帝一會兒,最終什麽都沒說就離開了皇宮。

十八年前的事了,他以為早就随着歲月的流逝而淡去,今日宣和帝提起他突然發現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任憑他這麽多年刻意的去忘記,刻意的不去理睬,該發生的也發生了。

那個孩子是他和玉蕊的他很清楚,可今日竟然被宣和帝拿了出來。他不敢保證宣和帝是否會宣揚出去,他不能再對不起她了。

回到裕王府,幾個老臣眼巴巴的看着他,見他搖搖頭,頓時面如土色。

卻不想宣和二年夏天兩個少年進了裕王府,随後裕王秘密召見朝中老臣以及安定侯秦晉、齊國公、定國公及英國公等人商議大事。

此次見面隐秘之極,即便是裕王妃及裕王世子也不能探知一二。

到了秋天,京中突然傳出先帝尚有兩子尚在人世,緊接着兩位皇子被手握軍權的安定侯接入府中,而朝中老臣紛紛前往安定侯府一探究竟。

據說,那兩位真是皇子。

據說,那兩位皇子之前因母妃被陷害而差點死掉。

宣和帝本就是好男風之人,可也做的是天下之主。登基之後不為民做主,除了搜刮男童,對下面官員是否稱職根本不管。

老百姓早就怨聲載道,突然間冒出兩個先帝的皇子,還是經過裕王以及朝中老臣的确定,老百姓就開始期盼新皇子能登基為帝,将那好男風的皇帝趕緊趕下臺來。

宣和帝這才慌了,抓緊時間召集朝臣派兵捉拿不法分子。可除了平日對他阿谀奉承之人,那些真的為國家利益的大臣都不聽他指揮了,就連宮內禁軍都紛紛聽從裕王的指揮,對皇帝失望透頂。

最後皇太後出面了,先是痛批了宣和帝的胡鬧和丢人,接着又給流失在外的兩位皇子母妃平冤昭雪,又聯合大臣下一道罪诏書,将宣和帝廢了。

兩位皇子被皇太後接入宮中,然後又有大臣奏請先皇四子彥朗登基為帝。彥朗推脫幾次便接受,于宣和二年冬天登基為帝稱為泰康帝,而其弟彥辰封為端王。

朝中大事分分合合許久終于塵埃落定。安定侯府內卻如臨大敵,個個緊張。

月半等人指揮着小丫頭将一盆盆的熱水端進産房,又将一盆盆的血水端了出來,屋內正在生産的夫人正咬緊牙關生孩子。

屋外的秦晉筆直的站在院中,雙手握拳,青筋暴起。等了這麽久居然還沒有生出來,他急了,扭頭怒瞪一旁的禦醫,“會不會有危險?”

對上這煞星,禦醫陳醫正身子一抖,趕緊點頭:“無礙,婦人生産都是這般。”

一直到太陽西下,屋內方傳出一聲嬰兒的啼哭之聲。秦晉再也等不及,不理會丫環婆子的阻攔直接沖了進去。

江氏正抱着孩子給孩子清洗,突然見秦晉進來,頓時拉下臉來:“你進來做什麽?還沒收拾好呢。”

秦晉的心早已飛的知槿那裏,徑直到了床前,見知槿已經昏睡過去,頓時大驚,“禦醫!禦醫!”

見他這般,江氏怒了:“你喊什麽?”

秦晉緊張的瞪大眼睛,“知槿她,她....”

看兒子緊張的樣子江氏突然笑了,頓時明白兒子的擔憂,一旁的産婆笑着解釋:“侯爺放心,夫人只是累了睡過去了,等晚上就能醒了。”

知道知槿沒事,秦晉這才放下心來,他不管屋內的血腥之氣,坐在床邊握着知槿的手就不松口。

知槿懷孕期間正是政局混亂的時期,加上薛朗和薛晨是皇子之事,又亂了這般久,作為安定侯,他這段時間一直與裕王等人謀劃,卻将知槿忽略了。

雖然知槿從未說過,可秦晉依然覺得對不起知槿。

江氏抱着孩子過來,将孩子放到床邊笑道:“晉兒啊,你當爹了。瞧瞧這孩子長的和你多像啊。”

秦晉聽見這話,才想起來知槿給他生的孩子,他扭頭一看,皺眉:“怎的這麽醜?”

江氏不高興了,怒道:“敢說我孫子醜?”

秦晉怕江氏影響知槿休息,也不争辯,江氏無趣,高興的走了出去,然後派人去與喬氏送信,說侯夫人生了一位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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