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人設崩塌
宋绮詩身體力行地用歌聲告訴了他們,搞黃色是不對的。
那頭帶隊老師踉踉跄跄地爬起來，神魂不定之中，還按着旁邊同學的腦殼當了下扶手。
再放眼望去，滿包廂瞠目結舌。
楚羿年的經紀人恍恍惚惚紅紅火火半天，才結結巴巴憋出了一句：“……宋小姐真是別出心裁。”
宋绮詩唱完一曲,神清氣爽,就是有點口渴。
她再環視一圈兒，從楚羿年等人臉上，瞥見了不同程度的呆滞之色。宋绮詩頓時就更神清氣爽了。
她舔了舔發幹的唇,出聲問：“我唱得好聽嗎？”
“……”連菲都服氣了。
宋绮詩可真敢問！
她這跟唱歌搭邊兒嗎？
宋绮詩不僅敢問，她還敢再問一遍。
她咂咂嘴，從臺子上走下來,慢慢朝沙發的方向走近，目光盯着楚羿年等人的方向。
每個人剎那間都生出一種,這會兒正被她注視着的感覺。
“我唱得不好聽嗎？”說着，宋绮詩頓住腳步，彎腰取杯子，一手拎起果汁壺。
楚羿年突然伸出手，按住了她的手背,轉而拿走了果汁壺，換成了熱水壺，倒在了她手邊的玻璃杯中。整個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透着一種讓旁邊人皺眉的熟稔。
他沉聲道：“嗯，好聽。”
連菲：“……”
其他同學：“……”
這就是成年人的虛僞嗎？
這都能誇得出口？
偏偏楚羿年還滿面正色,那雙微微垂下眼睑的眸子，一如既往的好看，裏面承載着三分柔色。好像一切都發自肺腑。
“嗯，特別好聽。”這是抓耳撓腮也想不出什麽有文化的誇贊詞語的雍揚，終于憋出來了一句話。
“好聽。”這是無比簡短但卻透着點兒不容置噱味道的沈曜舟。
“音色清透，氣息悠長，情感充沛，唱得很好。”這是很有文化并且長期浸淫娛樂圈沒少聽別人恭維這會兒撿過來現學現賣的廖導。
衆人：“…………”
宋绮詩愣愣地端起水杯。
玻璃杯的杯壁很薄，貼着她的手掌傳遞出了溫熱的溫度……宋绮詩仰頭用力喝了口水。
她忍不住惡狠狠地心想。
神經病啊！這都能誇出朵花兒！
宋绮詩一口氣把水喝光了，然後放下了玻璃杯，整了整臉上的表情，又沖他們微微一笑，問：“那聽完，大家有什麽感想呢？”
對面的男人們都是一怔。
別說他們了，連菲等人也全都愣住了。
連菲更心想，宋绮詩是瘋了嗎？她竟然還問有什麽感想？聽了她的歌還得寫個聽後感嗎？
帶隊老師輕咳一聲，正要說話，以打破這尴尬的氣氛。
但那頭的廖學康更先一步開了口，他點點頭說：“我覺得你可以進娛樂圈，出唱片……”
其他同學：“……”
睜眼說瞎話呢吧！
宋绮詩自己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轉頭看向楚羿年。
楚羿年挑了下眉，眼底湧現了一絲笑意：“嗯……遵紀守法？”
還在冥思苦想的雍揚：“……”
第一次碰見這麽神奇的問題還在發懵的沈曜舟：“……”
宋绮詩一點頭：“對呀，就是這個意思！”
其他同學：“……”
宋绮詩微微一笑：“楚先生多有法律意識啊，公安部應該給楚先生發一個好公民的獎章！”
楚羿年聽她不叫“表哥”，卻假模假樣地叫什麽“楚先生”，這會兒居然也生不起氣來，反倒嘴角的笑容忍不住更擴大了一點。
他笑着說：“我不需要獎章。”
他頓了下說：“有你誇我就夠了。”
包廂裏突然又安靜了下來，死一般的靜寂。
大家腦子裏震驚地回蕩着剛才楚羿年那句話。
這句話未免顯得太……暧昧……
雍揚和沈曜舟幾乎同時皺了下眉，然後轉頭看向了楚羿年。
楚羿年毫無所覺一般，仰頭看着宋绮詩，神色依舊溫柔，動作紳士且優雅，如同上個世紀的英國貴族。
他拿起熱水壺，問：“還渴嗎？”
宋绮詩還渴嗎？
她不渴了。
她這會兒瘋狂地咽了好幾下口水，才勉強消化了楚羿年剛才那句話。
帶隊老師小聲嘀咕了一句：“這ktv的暖氣也壞了嗎？
怎麽又覺得有點冷？
這會兒帶隊老師倒是意識到了氣氛似乎變得尴尬了起來，他清了清嗓子，開口說：“哈，哈哈，宋绮詩同學這首歌很正能量嘛。嗯，是唱得蠻不錯的……楚先生說的遵紀守法也很對，嗯，大家都應該向楚先生學習嘛。”
話音落下，一時間沒人接話。
氣氛冷得掉渣。
還是宋绮詩出了聲：“沒人點歌了嗎？”
大家紛紛搖頭。
氣氛太奇怪，誰也不想摻合。
連菲吸了口氣：“我來吧。”
宋绮詩把話筒交給了她。
連菲立馬選了首英文歌，是很經典的《yesterdayonceore》，特別的抒情，很能展現歌手柔美的音色。
連菲的聲音的确很好聽。
但這會兒誰都沒心思聽。
雍揚和沈曜舟都在不動聲色地打量着楚羿年。
廖學康低着頭，掌心托着手機，不知道在幹什麽。
而其他人……其他人腦子裏還盤旋着那句“拒絕黃賭毒”，怎麽都揮之不去……
唯一認真聽的，大概就只有宋绮詩了。
連菲唱到後面就有點唱不下去了。
從來受盡矚目的連菲，從來沒想過，連一個ktv的小場合她都hold不住。
到最後一段，她草草就結束了。
宋绮詩擡手立馬給人鼓了鼓掌。
連菲聽在耳朵裏就更不是滋味兒了。
宋绮詩就是在羞辱她！
讓她明白，她認認真真唱首歌，還不如宋绮詩亂唱了一首不知道什麽玩意兒的東西來得強！
而那頭雍揚和沈曜舟聽見鼓掌的聲音，不約而同地轉頭，冷冷掃了一眼連菲。
尤其雍揚。
雍揚格外的不高興。
連菲唱的什麽玩意兒？這就能讓宋绮詩鼓掌了？我也會唱……嗯，他不會。他雖然不會唱歌，但他會開賽車，能開飛機，還能開潛艇啊！宋绮詩都沒給他鼓過掌……宋绮詩還沒看過他打籃球。
雍揚越想越覺得不高興。
眸光也就變得更冷了。
連菲有點怕雍揚這樣，她別開目光，心跳加速，不敢再多停留，轉手就把話筒還給了宋绮詩。
宋绮詩：？
宋绮詩：“你們不唱了嗎？”
“不了，不了。”大家紛紛露出尴尬而又憨厚的笑容。
在這麽一幫大佬的面前，誰能不憨厚呢？
宋绮詩看向齊建軍：“你來？”
齊建軍擺擺手：“那不行，我唱歌跟殺豬似的，等會兒揚哥聽了得把我掐死。”
宋绮詩只好又扭頭看周振興。
周振興嘿嘿一笑：“他那是殺豬，那我就是殺人了，唱出來能殺人的那種。”
齊建軍似乎被周振興這句話給勾起了什麽回憶，一拍桌子，拍得桌上的果汁都抖了抖，他哈哈笑着說：“不過唱歌最難聽的是揚哥哈哈哈哈你那是不知道揚哥有多難聽……以前我們跟着到軍校裏去訓練的時候，跟人家一樣，去食堂吃飯是要先拉歌的。大家唱歌都靠吼，都難聽嘛，聲音大就作數。揚哥那不是啊，揚哥那是比八百個士兵排一塊兒吼歌還難聽……”
雍揚的臉色剎那間黑成了一塊炭。
其他人哆哆嗦嗦地想，等回了學校，不會被雍少滅口吧？
萬年冰山臉的沈曜舟突然發出了一聲又低又短促的：“嗤。”
大家一聽，立馬把脖子縮得更短了。
嗯就當沒聽見沈會長的嘲諷。
當沒聽見嗯！
雍揚冷笑一聲：“沈會長唱歌很好聽嗎？”
沈曜舟語氣平穩：“比雍少好吧。”
兩人之間漸漸萦繞了一股，随時要打起來的氣氛。
宋绮詩眼珠子轉了轉。
這可不能怪她。
只能怪他們非要跟來一起玩兒。
宋绮詩笑眯眯地說：“不如我給你們點歌，你們來唱吧？”她笑得眼尾彎彎，睫毛輕顫，眉梢眼角洩出的點點情意，就這麽不輕不重地撓在了人的心上，又甜又勾人。
太要命。
“……嗯。”雍揚悶聲應了。緊跟着又補了一句：“我也不是……那麽難聽。”
宋绮詩敷衍地點點頭：“嗯嗯嗯。”
廖學康懶洋洋地舉起手：“我沒意見。”
沈曜舟和楚羿年沒說話，宋绮詩就當他們默認答應了。
楚羿年之所以沒說話，是因為他對宋绮詩的了解，比其他人要多。當他瞥見宋绮詩臉上格外甜的笑時，心底突然就有了點不太好的預感。
這種預感很快就成了真。
宋绮詩走到點歌臺前，給他們一人點了一首《拒絕黃賭毒》。
幾個男人一看屏幕上排着隊的，一溜兒的拒絕黃賭毒，頓時眼前一暈。
平時又兇又惡的校霸雍大少，平時又冷又傲的沈會長，還有平時衣冠楚楚紳士風度的楚影帝，以及著名國寶級導演廖學康……他們的人設都在同一時間，站在了崩塌的邊緣。
一世英名，眼看就要毀在今天。
帶隊老師都看不下去了，張張嘴，小聲說：“倒也不必……”
連菲在心底都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宋绮詩還真以為他們對她有點好感，就能順着蹬鼻子上臉了？
雍揚當先拿起話筒：“我唱。”
他不僅讓宋绮詩蹬鼻子上臉了，還自個兒彎下腰，讓宋绮詩去蹬鼻子上臉了。
連菲：“……”
她仿佛又聽見了一記耳光響亮地落在了自己的臉上。
這簡直是瀚海高中的學生們經歷過的最魔幻的一天。
因為一幫平時根本挨都挨不上邊兒的大佬們，坐在包廂裏，用各色的嗓音，把那首《拒絕黃賭毒》排着隊的唱了一遍又一遍。
以至于最後散場了，大家腦子裏還徘徊着那個曲調。
大概做夢都是這玩意兒了。
走出ktv，他們一腳邁下臺階，這腦子裏暈乎乎的，還差點摔一跤。
要問聽後感嗎？
聽後感啊。
……嗯，服氣了，大佬們對宋绮詩真夠縱着的。
他們現在腦子裏都浮現了，宋绮詩噠噠噠蹬頭上薅頭發的場面了。
很快，大家各自回了酒店房間。
宋绮詩坐在床上，自己也有點懵。
她的眉頭慢慢地越皺越緊，越皺越緊……
怎麽沒效果呢？
她今天都這麽折騰了，他們就不生氣嗎？
是我還不夠作嗎！
宋绮詩低頭審視了一下自己。
最後什麽也沒審視出來。
算了。
宋绮詩被子一拉，躺倒睡覺。
等第二天起床，一幫人照舊跟着要和他們一塊兒去爬長城。
天知道，雍揚、齊建軍他們這幫在京市長大的公子哥兒，長這麽大，都還沒爬過長城呢！今兒卻是頭一回。
于是廣大網友們又蹲來了一個新消息。
【楚影帝和廖導爬長城去了！！！】
1l：？？？喵喵喵？？？主演和導演不務正業，爬長城去了？他們到底在幹什麽？我迷惑了？
下面緊跟着有前線網友傳回來最新消息，附上了配圖。
配圖是嬌弱美麗的少女，站在城牆上，日光從頭上灑落，讓她看上去更漂亮得驚人。
少女手裏拿着防曬霜，好像在慢吞吞地抹防曬霜。
而楚羿年和廖學康都站在她的下首。
楚羿年擡手遞水，眼底仿佛盛滿了星星，溫柔又耀眼。廖學康不知道為什麽遞出了手機送向少女的方向。
少女的背後還有倆俊美的少年，遞上了毛巾和遮陽傘。
衆星拱月一般。
2l：？？？？？別人的爬長城。淦。我好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