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甜滋滋
宋绮詩被一陣電話鈴聲給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爬起來，靠着本能按下了接聽鍵。
楚羿年的聲音從那頭傳了出來。
“我到京市了。”
成年男人低沉酥麻的嗓音，似乎還夾雜着一點不易察覺的亢奮，順着手機聽筒傳進了宋绮詩的耳朵裏。
宋绮詩有一瞬的茫然，還以為自己是做夢了。
她低頭瞥了眼手機屏幕,有氣無力地說：“可是……現在才淩晨四點啊。”
那頭的聲音驟然頓住了,像是陡然間才意識到了什麽。
然後電話那頭傳出“滴”的一聲，挂斷了。
宋绮詩有點摸不着頭腦。
但困意很快又襲上了她，她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就拽着被子繼續睡了。
另一頭的楚羿年，卻是坐在沙發上發了會兒呆。
助理幹巴巴地開口，努力地擠出了一個笑容說：“剛才就想提醒您來着,現在還淩晨呢。就、就慢了一步，沒來得及……”
楚羿年坐在那裏,一時間沒有再開口，神色晦暗不明。
旁邊大半夜爬起來，和他對流程的g家亞洲區負責人，看着他的模樣，一時間都有點膽戰心驚,張不開嘴了。
“楚、楚哥？”助理小心翼翼出聲問：“宋小姐發脾氣了？”
“……沒有。”楚羿年的語氣有點異樣地應了聲。
與其說當時接起電話時，宋绮詩發了脾氣，還不如說那又黏又軟明顯還沒清醒過來的嗓音，更像是在撒嬌。
助理滿面迷惑。
那楚少的臉色為什麽看上去，不太對勁呢？
應完助理的話,楚羿年就又陷入了沉默。
他只是陡然意識到，宋绮詩在他心底的分量，好像又變得重了一些。已經超越了當初，他因為宋家的不靠譜，而對宋绮詩生出的那一點憐惜之心。
已經到了什麽樣的地步呢？
到了他在劇組接完電話，立刻讓經紀人和g家高定簽了新合同，而他連夜飛到京市的地步。
當他在酒店房間裏落座，透過落地窗，瞥見窗外燈火輝煌，暖色調的光與漆黑的夜幕接為一體，邊界模糊，有種別樣美麗的那一剎，他幾乎想也不想就打給了宋绮詩，帶着一種難以抑制的沖動，告訴她，他到京市了。
……到了這樣的地步。
楚羿年眼底飛快地掠過了一絲陰沉沉的光。
周圍的人并沒有注意到。
又過了幾分鐘，楚羿年才驟然擡起頭，笑笑說：“不好意思，剩下的流程，麻煩你直接和我的助理溝通了。”
負責人哪裏敢拒絕？
楚羿年的咖位擺在那裏。
楚羿年起身進了卧室。
那扇被漆成黑色的門關上，助理回頭看了一眼，莫名有點兒心肝膽顫。
……
因為那通攪了睡眠的電話，宋绮詩睡到了八點多才把那股困勁兒睡過去。
她慢吞吞地起身洗臉刷牙，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8：47。
數字有點紮眼。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宋绮詩才确定昨晚那通電話不是錯覺。
楚羿年莫不是腦子壞了吧？
宋绮詩咂咂嘴，下了樓。
等進了酒店餐廳，學校領導已經在等她了。
“在等我嗎？對不起啊，今天睡到好晚。”宋绮詩先道了歉才落座。
“沒事，沒事。年輕人嘛，需要的睡眠多。正好這兩天你也累。”領導們倒是很好說話，他們笑呵呵地說完，還起身給宋绮詩拿了杯牛奶。
俨然一副拿宋绮詩當學校的寶貝的架勢。
沈曜舟因為背景的問題，哪怕再優秀，學校也不能拿他做例子大肆宣傳。宋绮詩就不一樣了啊！
這将來是學校多好的宣傳材料啊！
那可不得寶貝着點兒嗎？
“我們也和你班主任通過電話了，大家商量了一下，你暫時呢，也就不用回海市了，因為馬上就要進集訓隊了。大家合計了一下，到時候你估計連高考也不用參加……所以你就安心留在京市。你在京市的一切開銷，都由學校來支付。如果需要老師補習，學校這邊會出資按照你的要求去請老師……你只管穩穩當當地拿到保送名額。進入集訓隊後，還有三輪選拔，選不上也沒關系，別有太大心理壓力……”留着地中海發型的中年男子喋喋不休地說着。
旁邊的人跟着拿出了一張卡。
宋绮詩上輩子也拿過獎學金。
但卻沒感受過學校這樣周到的照顧！
她都快一個激動當場落淚了！
幸好她一早就堅定了念頭，還是選擇了在瀚海高中好好念書。
這特麽是什麽神仙土豪學校啊！
師資力量強，獎學金多，領導們還都格外愛惜成績好的學生……光明的未來，不就在眼前了嗎！
“你在京市的花銷費用，學校已經先打了一部分進去了……明天我和劉主任他們就要先回學校了，沈同學還會在這裏停留一段時間，你有什麽事直接找他也行……”
宋绮詩笑眯眯地把卡收下了，後半句話卻當做沒聽見。
領導們一看她滿面笑容，還忍不住誇了句：“小姑娘還挺聽話……”
然後才挨個起身離開。
瀚海高中裏，除了性格孤傲的好成績們，剩下的一大幫都是多少有點來頭的，哪怕沒來頭，家裏也總是不缺錢的。個個都養得二五八萬似的，那叫一個牛氣，難管得要命！
就算是沈曜舟這樣的好成績，那都不是一般的難管！
相比之下，宋绮詩可不就跟那小天使一樣麽？
又漂亮又乖巧能給學校當門面，又成績好又聽從學校安排能給學校刷逼格。
領導們想到這兒，往餐廳裏外走起來都帶風。
宋绮詩舒舒服服地吃完早餐，就起身到了酒店裏設的at機，查了一下卡裏的餘額。
開頭是個1。
後面一串0。
宋绮詩定了定神，才辨認出了具體是多少錢。
啊……
一萬。
不是。
是十萬。
這還只是學校提供的開銷金額的“一部分”？
宋绮詩覺得自個兒能花上一整年都不見得能花光。
她一吸氣，一抿唇，頓時來了勁兒。
不就是還有三輪篩選嗎！
她可以！
為學校争光她可以！
宋绮詩把卡揣回兜裏，再往外走，覺得自個兒走路都有點飄了。
害，她的目光都敢望向那遠處的奶茶店了。
腦子裏惦記着的都是把什麽椰果啊黑糖珍珠啊冰淇淋啊芝士啊之類的小料全加上一遍了！
宋绮詩在這邊高興着呢。
另一邊的楚羿年坐在後臺裏，卻緊抿着唇，依舊看上去不太愉快的樣子。
g家的負責人之前一直沒能邀請到楚羿年，這會兒看見他的樣子，心底也有點打鼓，心說楚羿年不會突然反悔吧？楚羿年可是相當有錢的，他可不把違約金放眼裏。
這時候助理倒了杯熱水進來，放在了楚羿年的手邊。
楚羿年低頭掃了一眼，飛快地皺了下眉：“我的杯子……”話說到一半，他才突然又想起來，他外出時習慣用的那只保溫杯，已經在宋绮詩的手裏了。他在片場用的都是劇組統一配的杯子。
“楚哥？”助理愣了下。
楚羿年拿起了紙杯，淡淡道：“明天去給我買個新杯子。”
“您要什麽樣的？”
“之前那樣的。”
“您之前的杯子……它是限量的啊。”
“那去問品牌方再定制一個。”
助理只好點了點頭。
負責人在一邊暗暗記在了心頭，心說這就讓人去搜羅點價值高的杯子，限量款的最好，到時候送楚羿年面前，請他選一選。
楚羿年出行未必坐豪車，吃也未必吃什麽大宴。但他對平日裏生活需要用到的小玩意兒，要求極高。這圈內人都知道。
現在不是正好把獻殷勤的機會給遞到面前了嗎？
助理在那邊低頭看了一眼表，壓低了聲音，一邊注意着楚羿年的臉色變化，一邊小聲問：“楚哥，您……今早和宋小姐打完電話了嗎？現在……還打嗎？”
剎那間，楚羿年的腦海中飛掠過了無數念頭。但他面上卻絲毫沒有表露。
“手機給我。”
這時候宋绮詩剛逛到酒店三百米開外的禮品店。
她仰頭一看。
招牌上面寫着“beast”。
宋绮詩兜裏揣着錢，還是比較有底氣的，她就這麽大步走了進去。
當然，事實是，她對京市一點不熟悉，不敢走太遠，就近能找着一家店，那就這家了吧！
宋绮詩沒有花太多的時間。
把時間浪費在這兒來精挑細選，是很不值得的！
四分鐘後，宋绮詩就拎着袋子出來了，然後一邊往外走，一邊給楚羿年打電話。
楚羿年攥着手機看了也就那麽幾分鐘的功夫，手機屏幕突然就亮了。
“宋绮詩”三個字閃爍在屏幕上，直直砸進了楚羿年的眼底。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按下接聽鍵了。
“……喂。”
“你到京市了嗎？”宋绮詩柔軟的聲音從那頭傳遞過來，不輕不重地敲在楚羿年的耳膜上。
楚羿年緩緩吐出一口氣，突然又笑了起來：“對。”他說：“你在哪裏？我讓人來接你。”
“不用了，我現在在地鐵站。”
楚羿年頓了頓，心底突然升起了點奇妙的感覺。
宋绮詩主動給他打電話。
主動來找他……
楚羿年這會兒就像是在沙漠中行走的旅人，突然天上下起了雨，擡起頭，舔一舔唇上落下的雨絲，甜滋滋的。
讓人無法抗拒。
“……好。”楚羿年應聲：“如果找不到路，給我打電話。”
宋绮詩應得很不走心：“嗯嗯嗯！”“把地址發給我哦！”
話音落下，宋绮詩就挂斷了電話。
楚羿年抓着手機，卻還有點兒沒能從那股甜滋滋的味道中回過神來。
楚羿年緩緩收起手機，陡然間轉過頭，變了副神情，問：“我今天看上去有黑眼圈嗎？”
助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