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91章 死亡凝視.jpg

宋绮詩現在簡直可以給沈曜舟做一個表情包。

死亡凝視jg

沈曜舟盯着她沒有動,也沒有再開口。

一時間,走道裏安靜極了。

g家的負責人這會兒更後悔了。

他怎麽覺得這裏的氣氛更怪異了呢?

他看了看宋绮詩。這位是楚影帝帶來的人。

再看了看沈曜舟。這位當然得讓人家感受到賓至如歸。

負責人試着張了張嘴,想要打破氣氛。

而宋绮詩已經摸出了手機,按下了接聽鍵,還放到了耳邊。

負責人:???

這是什麽操作?

你們面對面還打電話?

負責人感覺到了真實的迷惑,他覺得自己對華國人的了解,好像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多。

宋绮詩站在那裏,表面穩如老狗,內心慌得一批。

她擡眸悄悄地瞥了沈曜舟一眼,清了清嗓子:“啊,喂、喂……”

她的聲音通過手機聽筒,鑽進了沈曜舟的耳朵裏,清甜又柔軟。

她好像不敢看他,只攥着手機,眉眼低垂,更有種如畫一般的美。

從沈曜舟的這個角度望過去,他能瞥見她貼着手機背面的手指,指甲圓潤,透着一點粉。

宋绮詩不知道該說什麽,就幹巴巴地說了一句:“……哎,哎,好像信號又好了。”

沈曜舟沒有出聲。

他的目光仍舊落在宋绮詩身上,一時讓人摸不清他的情緒。

沈曜舟産生了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周圍的一切人和事,好像都在剎那間被一層薄膜分割開了,聲音也消失了。只有宋绮詩的聲音,變得格外清晰。一字一句,都輕輕戳在了他的心上。

他被她騙了。

他應該生氣的。

但這會兒,沈曜舟心底卻奇異地生不起半點怒意,反而有種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心緒變得異常的平靜。

他的腦子裏驟然蹦出了兩個字:

美好。

那是一種感知到“美好”的感覺。

這種感覺太陌生了。

沈曜舟的目光沉了沉。

這種陌生的東西,讓他産生了強烈的不适。

宋绮詩察覺到沈曜舟一直看着她,并且始終沒有要開口的意思。宋绮詩也有點慌了。

真是太可怕啦!

宋绮詩小聲說:“你站着不累嗎?要不進去坐坐?或者我給您搬個凳子?”

說着,她還指了指身後不遠處的休息室。

宋绮詩的聲音一下又把沈曜舟那股不适壓了下去。

沈曜舟這才恢複了正常,他應聲:“嗯。”

宋绮詩松了口氣。

還能說話就行,最怕一言不發盯着她了。

一旁的助理金悅倒是忍不住多看了沈曜舟一眼。

這會兒他也明白過來了。

和沈少通話的就是面前的少女,她在電話裏騙沈少說信號不好,突然就挂了電話,于是沈少就以為她出事了,費勁兒找了半天,結果才發現是被騙了。……那麽問題來了。沈少就這麽輕飄飄放過她了?不剁手不崩頭不給插香了?

不對,更大的問題是,沈少竟然在以為她出事了之後,立馬就到處找人了……

金助理擡頭,小心翼翼地又打量了一眼少女。

少女很漂亮,漂亮得有些灼眼。

金助理一下想起了在豔陽度假村,那個戴了面具的小姑娘。

兩個人影一下重疊到了一塊兒。

是她!

難怪……

上次沈少倒是為了她,反倒把別人給埋了。

宋绮詩這會兒也感覺到了金悅打量的目光。

沈曜舟盯着她也就算了,這個人盯着她看什麽?

宋绮詩立馬跟小學生告狀一樣,氣鼓鼓地對沈曜舟說:“你的保镖怎麽一直盯着我?”準備強行抵了自己騙沈曜舟的錯。

沈曜舟冷冷地轉頭看了過去。

金悅心底咯噔一下,連忙擺手:“我我我沒有。就、就只是好奇!”

金悅說話的時候都不敢再看宋绮詩了,他幹脆轉頭迎上了沈曜舟的目光,做出滿面真誠的樣子。但這一對上,金悅只覺得頭皮一涼,後背飛快地竄上了一股涼意。

金悅很少看見沈曜舟這副模樣。

和剛才拿着手機,與少女面對面通話時的樣子截然不同。

剛才沈少身上透着一種寧靜平和的味道,這會兒卻眼眸幽深,……上次金悅看見沈曜舟這副模樣的時候,還是在國外,處置一個家裏的叛徒的時候。

“我,我就是好奇……您上次不是說,在學校裏給人補課嗎?我就好奇是個什麽樣的人。”金悅腦中驟然想起了這一茬,所以連忙拿出來當了借口。

“是她拿了物理競賽的大獎對吧?您真厲害……當然,她、她也厲害。”金悅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

宋绮詩疑惑地看了金悅一眼。

這人對她沒惡意呀?

宋绮詩說了聲“謝謝誇獎”,然後順着金悅那句話,就往杆子上爬,對着沈曜舟來了兩句挽尊:“是,沈會長是很厲害,也很耐心,教我的題我都會做了!沈會長真是個無私奉獻又善良大度的好人吶!”

金悅冷汗直流,心說,你這說的和我們家少爺是一個人嗎?

g家的負責人也在那邊納悶呢。

黑手黨現在都要加強學業了嗎?

還搞慈善給人補課教做題?

沈曜舟不動聲色地将宋绮詩的話都聽在了耳中,他的面色有了很微妙的變化,他沒有再看金悅,而是低聲說:“嗯,進去吧。”

金悅松了口氣。

少女一句話的威力太強了。

她的一句謊話,能騙得沈少到處找她。她的一句氣話,能讓沈少冷冰冰地盯着他。她一句順杆誇贊恭維的話,又能給他解了圍。

金悅又回想了下剛才一剎那,沈曜舟的眼神。

大概……大概沈少自己都沒發覺到,他那一刻的眼神有多恐怖。金悅一下記起了在國外的時候,他們住在一個日式的庭院裏,沈少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把槍。沈少似乎很鐘意那把槍,那段時間,睡覺吃飯上課都會帶在身邊。

後來有個跟着先生回了家的孩子,比沈少大半歲,那個孩子伸手去碰了那把槍。

當時沈少就是這樣的眼神。

三天後,那個孩子說是貪玩打翻了供奉沈家先祖的屋子裏點的香爐,半邊身子都被燒傷……後來那個孩子住了幾個月的重症病房,再回到庭院裏沒幾天,就有個金發碧眼的女人過來,把孩子接走了,再也沒出現……

那是獨占欲。

金悅想到這裏,本能地顫了顫。

沈少就像是收到了第一把喜愛的槍一樣,把眼前的少女視作他的所有了?

金悅腦子裏驟然閃現了這個念頭。

緊跟着金悅晃了晃頭。

我是傻了吧?

金悅罵了自己一句。

人家是個活生生的人,又不是一件物品!

而且沈少的性格從來都很獨,和父母親人之間都關系疏遠,他又怎麽會想要和一個人拉近距離,把這個人納入自己的生活中呢?

宋绮詩不知道背後的人都在想什麽,解決了信號的事兒,她就趕緊帶路,把沈曜舟帶進了休息室。

這頭楚羿年嘴角還噙着一絲笑意,任勞任怨地給簽着名,連手軟都不覺得。結果聽見腳步聲,一回頭,就看見了沈曜舟。

楚羿年的面色在瞬間變幻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一貫的樣子,只是他的目光沉了下去。

“沈少來了啊。”

沈曜舟擡起頭。

他腦中不可抑制地,把宋绮詩騙他沒信號,和楚羿年聯系到了一起。

因為在這裏見楚羿年,沒工夫見他,所以挂了電話。

沈曜舟目光冰冷。

兩個人目光相接。

氣氛再次凝滞了。

明星模特們都有點懵,手腳僵住,動也不敢動。

唯獨還站在門口的宋绮詩還沒發現微妙的氣氛,她是真想去上廁所來着,憋這麽一會兒,都憋到內急了!

宋绮詩想也不想扭頭就往外走:“剛才偶然遇上沈會長了,我先去一趟洗手間。”

說完,她就把沈曜舟扔這兒,自己先走了。

沈曜舟和楚羿年大眼瞪小眼。

誰都看不出高興。

不過氣氛倒是收斂了一些。

楚羿年盯着沈曜舟看了幾秒鐘,似乎是在判斷他是不是真的只是偶然和宋绮詩遇上了,還是有預謀地跟了過來。

然後楚羿年口中突然發出了一聲輕笑:“哦,幾位随意,詩詩讓我給她簽名,我先繼續了。”他雖然是笑着的,但笑容裏有點冷,有點威懾的意味,又有點莫名的得意的炫耀的味道。

沈曜舟沒說話。

但金悅覺得他身上好像多了一點冰冷的戾氣。

沈曜舟心底的确不大高興。

楚羿年那句話就跟有魔力一樣,順着他的胸口鑽進去,紮根了。

“詩詩我讓我給她簽名”,就來來回回在沈曜舟腦子裏盤旋了好幾圈兒。

沈曜舟壓下了翻湧的心緒,腦子裏很快又閃現了在走廊上宋绮詩說的話。

“沈會長是很厲害,也很耐心,教我的題我都會做了!沈會長真是個無私奉獻又善良大度的好人吶!”

厲害,耐心,無私奉獻又善良大度。

那種奇異的感覺又來了。

沈曜舟的大腦像是在剎那間分成了兩半。

一半冰冷又理智地審視着自己。他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更不是一個無私奉獻且善良大度的人。如果她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她一定不會再說那些話。她更不會對他笑。不會窩在寬大的座椅裏,攥着筆、低着頭,按照他的指示去做題,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手背上……她也不會像第一次見面時那樣,張嘴當着他的面唱了一首歌……

而他大腦的另一半,卻又死死地攥着那些恭維的話語,從中汲取到了一點甜絲絲的味道。

不管她究竟知不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她誇了他不是嗎?

沈曜舟再看向楚羿年的時候,也有了點從未有過的莫名其妙的:金助理:???沈少就這麽放過她了?不剁手不崩頭?不給插香了?

↑金助理單身二十三年的原因↑

這章剖析沈會長比較多。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