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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假·人質宋绮詩 (1)

這幫外國人已經意識到自己帶了一個什麽樣的麻煩回去了。

這位華國的宋小姐, 美麗得要命, 可也脆弱得要命。她一低頭咳嗽, 所有人一顆心就得跟着吊起來。

她坐在沙發上, 哪裏像個被綁架的對象?

她裹緊了身上的羽絨服, 漂亮嬌軟得像個千金大小姐。

只見這位宋小姐豎起了一根手指:“我需要一個醫生。”

華國男人還從來沒接觸過這樣的人質,他一口怨氣吞了下去, 心底不停自我安撫着, 成大事者要學會隐忍!

“那就給她一個醫生。”哈迪斯說。

華國男人張了張嘴,最後又閉上了。

旁邊的人已經動作了起來,打內線電話叫家庭醫生去了。

“林先生, 坐,你在急什麽?”哈迪斯擡頭看了一眼華國男人。

華國男人心底苦笑。

哈迪斯當然不着急。

可他從和人密謀幹了這檔子事之後,就站在了鋼絲上, 随時都有傾覆到懸崖下摔個死無全屍的可能, 他怎麽不急?

宋绮詩若有所思地掃了一眼那個林先生, 腦子裏有什麽記憶被觸動了下。

好像在度假村的時候, 有從沈曜舟嘴裏聽過一個名字,也是姓林……唔……

家庭醫生很快就來了, 大家都松了口氣。

但等到量完體溫,宋绮詩再和家庭醫生用英語對完話之後,家庭醫生擡起了頭:“她得去醫院。”

林先生差點繃不住表情砸了手邊的東西。要不是想到這裏是哈迪斯的地盤,砸了他會被哈迪斯扔出去的話。

但就算忍住了砸東西的欲望, 他心底也忍不住開始了罵娘。

怎麽就正好挑了這麽個時候!

怎麽就他媽病了呢!

是存心來折磨他的嗎?

哈迪斯稍作思考, 爽快地做了決定:“那就去醫院。”

“不行, 目标太大了,前腳過去,後腳沈曜舟就知道人在哪兒了……”

“去私人醫院。”哈迪斯說。

林先生的表情這才放松了:“如果您能安排的話,那就太好了。”

哈迪斯直接安排宋绮詩住進了當地最好的私人醫院。

林先生……啊不,林忠,宋绮詩聽哈迪斯用蹩腳的中文這樣叫過他。林忠這會兒站在窗前,臉上溢滿了笑容:“還是哈迪斯先生聰明,沈曜舟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我們會把人藏在醫院。”

這時候,宋绮詩剛吞完藥片。

林忠回頭看向宋绮詩,面色陰沉,嘴角帶着一點譏諷的笑意。

宋绮詩看都沒看他一眼。

這幾個月裏,她去過太多的場合,和太多的人打過交道,如果對方以為這樣就能吓住她,也太瞧不起她了!

“我餓了。”宋绮詩淡淡地用英語陳述着自己的需求。

林忠噎了噎,臉上譏諷得意的表情果然失望地收住了。

他倒是想放點狠話,但又被理智給按了回去。

叫哈迪斯的米國佬聽見宋绮詩的話,倒是很興奮地問:“是要吃華國菜嗎?”

“你有華國廚師?”

“我沒有,但我可以問人借!我有一個好朋友,養了一個華國廚子,聽說在你們國家是很厲害的!”

林忠聽得直想罵髒話。

這還是人質嗎?還是把人接過來體驗新生活的呢?

哈迪斯還真讓人把那個華國廚子找過來了。

這是宋绮詩失蹤的第二天晚上,陰雨綿綿。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哈迪斯常住的私人別墅前,車門打開,很快,別墅裏出來了幾個外國面孔的人,手撐着傘,将車裏的人迎了下來。

“老大在安娜醫院。”

“老大昨天剛借了您的廚子。”

“我都知道了。”

簡短的對話很快就結束了。

宋绮詩躺在病床上,病房的門突然被人用力從外面撞開,林忠沉着臉走了進來,死死盯住了宋绮詩。

“是我想錯了。”他說:“沈曜舟太穩得住了。不拿點你的東西給他,他是不會着急的!”

林忠現在成了着急的那個人,完全失去了前兩天安慰外國男人時的自信。

也不怪他急躁,而是林忠突然間發現,這整座城市突然一下戒嚴了。他翻找着ins的信息,這時候才想起來病床上的少女,是來參加國際物理競賽的,她代表着華國……

那麽大使館會有反應嗎?

不不不,她只是個無足輕重的女孩兒,大使館就算将她納入失蹤名單,也并不代表會為了她大動幹戈……

盡管林忠再怎麽進行自我安慰,這種不确定性,也還是一點點逼出了他的焦躁。

林忠一個跨步來到了宋绮詩的床邊,他從腰間抽出了一把刀,刀上還鑲嵌着寶石。

宋绮詩攥了下被角。

我辛辛苦苦吊單杠練的肱二頭肌,難道就要用在今天了?

林忠惡狠狠地盯着她,抓住了她的發尾。

宋绮詩:?

林忠割了兩根頭發下去。

宋绮詩:?

林忠大概是感覺到兩根頭發實在也太單薄了,這才又一咬牙,一狠心,又割了一小撮頭發下來,還生怕握不住讓風給吹跑了,趕緊從兜裏掏出了一根橡皮筋,把那撮頭發攏一攏,紮好,放進了兜裏。

就這麽一系列動作做下來,他腦門上愣是出了一片汗。

宋绮詩:……

所以沈曜舟帶給他的心理陰影究竟有多大?

都氣上心頭了,頭發都不敢多割一根。

這時候,病房的門被敲響了,敲門聲又快又重,一下接一下:“MR.Lin,你是不是在裏面?”女護士的聲音響起。

林忠額頭上的汗更多了。

宋绮詩也不知道他私底下和那個外國男人以及那個米國佬哈迪斯,達成了什麽樣的協議,這時候竟然會慌?

“看來沒人在裏面。”女護士說着,擡手推開了門:“您請。”

女護士還帶了個人過來?

林忠似乎是怕被人發現他怒上心頭,跑來割了宋绮詩的頭發,麻溜地就躲進了旁邊的衛生間。

這時候,病房門也完全推開了,腳步聲響起,護士帶着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宋绮詩仰頭看了一眼。

嗯?

廖學康???

廖學康看見她的那一剎,頓時松了口氣:“……終于找到你了。”

宋绮詩心頭被驚訝填滿了。

連沈曜舟都還沒找到她,本應該在國內的廖學康,怎麽找到她了?

廖學康拽過了一把椅子坐下,面上的表情越發放松:“你失蹤的消息已經在國內傳遍了……”

“……不會上熱搜了吧?”

“嗯,上了。”廖學康頓了下:“楚羿年急瘋了。”說着,他觀察了下宋绮詩的神色。

宋绮詩無力地擡起手托住額頭:“我一點都不想占用公共資源……”

“我知道。”廖學康表現得異常的溫柔:“這又并不是你的錯。相比之下,你的安全更重要。”

廖學康大多的時候都是像個藝術狂人一樣,表現得或狂熱或肆意。

突然面對這樣的廖學康,宋绮詩感覺到了一點別扭。

“廖導是怎麽找過來的?”宋绮詩緊緊倚着背後的枕頭,問。

“這家醫院,有我的股份。……就這麽湊巧。”廖學康笑了笑,說:“也幸虧這麽湊巧。不然,這會兒我大概也正跟無頭蒼蠅一樣着急。”

宋绮詩抿了下唇。

如果說之前在京市參加決賽的時候,廖學康和楚羿年一塊兒到了賽點門口,是蹭個熱鬧,又或者真是為了他口中所說的,他認為她應該做個演員,所以死追着不放……

但不管怎麽樣,現在好像都是輪不到廖學康來着急的。

宋绮詩沒開口,廖學康也不覺得尴尬,他自顧自地往下說道:“現在大使館已經在和當地ZF接洽了。雍宏國動用了他的能量……周選、齊紅兵也都關注了這件事。我坐飛機過來的時候,還有不少記者往這邊跑,等着蹲第一手消息。如果不是我發現了你的蹤跡,我大概也得回去求老廖家了。”

隔着一道門,林忠聽得心驚肉跳。

楚羿年……國際上都赫赫有名的影帝。如果抛開這個身份不談,楚家的財力也是相當厲害的。

而外面坐着的是誰呢?……廖學康。他同樣大名享譽國際。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提到了大使館……以及雍宏國、周選、齊紅兵這樣的名字……林忠哪怕是在國外待得再久,也不會對這幾個名字陌生。更別說,沈國成對國內局勢一向很關注,林忠跟着沈家也接觸了不少……

那廖學康嘴裏的老廖家,還能是哪個廖家!

全都是光提個姓氏,就足夠讓人渾身發軟的家族!

林忠大腦嗡嗡作響,心底一邊念着,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不是一個學生嗎?

她不是沈曜舟身邊的人嗎?

又怎麽會認識這些人……?這些和華國政壇挂鈎的人?

林忠這會兒整張臉都麻了,大腦充血,幾乎無法思考。哪怕因為他在國外待了多年,對華國的現狀并不怎麽了解,但他也知道,一旦和一國的ZZ、外交扯上關系……那就是大麻煩!

那麽……廖學康找到這裏,是不是代表,很快,其他人也會找到這裏?

林忠臉上的表情正變幻着,他已經恐懼焦灼到了極點,仿佛下一刻他的大腦就要因為充血而爆開……而這時候,廖學康又開口了。

廖學康微微皺起眉說:“可惜我不能立刻帶你走。我沒想到扣住你的是哈迪斯。哈迪斯很快就會發現我來了這裏,也就是說……”

宋绮詩歪了下頭,接下了廖學康的話:“也就是說,別說帶我走了,你要離開這裏,都沒那麽容易,是嗎?”

廖學康盯着宋绮詩笑了下:“倒也沒有這麽嚴重……只是哈迪斯在這裏的名聲不太好。要從他手裏拿走什麽,總得做好脫一層皮的準備……”

“那消息呢?”宋绮詩問:“消息傳遞得出去嗎?”

廖學康攤了下手:“那應該比我帶走你還要難。我要帶走你,可以和他進行直接了當、明碼标價的談判。但如果是往外傳遞消息,哈迪斯會認為我要和他為敵,準備裏應外合和沈曜舟一起鏟除他……那就麻煩了。”

宋绮詩慢慢地躺了回去:“哦,那就算了吧,廖導不用替我冒險。”

廖學康噎了下,表情有一瞬的怪異,大概是沒想到宋绮詩竟然連掙紮都不掙紮一下,這麽快就放棄了。

其實主要是宋绮詩并不想麻煩別人。

雖然沈曜舟吧,雍揚吧,其實也算是“別人”的範疇,但那個“別人”和這個“別人”又是不一樣的。心理上的親疏距離是不同的。

廖學康在她這裏,還真就只是個“認識的人”而已。

哪怕對方千裏迢迢找到了這裏,宋绮詩心底除了驚訝、感激外,就沒別的想法了……唔,當然更不願意去給別人添麻煩了。

沈曜舟應該不會讓她死的。

“雖然有些困難,但也不是完全不能辦到。”廖學康馬上說。

宋绮詩:“倒也不必勉強……”

廖學康嘴角抽了抽:“……不勉強。”

事情發展,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他沒想到宋绮詩拒絕得這麽痛快。

她身陷囹圄,……就一點都不怕嗎?

廖學康試着從她的臉上找出一點蛛絲馬跡,但很可惜,他失敗了。

少女嬌弱美麗,惹人憐惜的面龐上,并沒有一點與之相稱的怯弱無助……

“我會想辦法的,你相信我。”廖學康不輕不重地拍了下她的手背,然後站起了身,神色嚴肅道:“我不能待太久,我先去見一趟哈迪斯,你等我……”

宋绮詩縮了縮手:“……啊。”

廖學康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暗色,退出了病房。

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忠這才敢推門出來……

一個哈迪斯并沒有要為難宋绮詩的意思,現在又多出來一個要救人的廖學康……林忠擡手按了按額頭,摸到了一手的汗水……

“你跑不了的。”林忠匆匆抛下一句,很快也離開了。他急需要去求證剛才廖學康說的話……這件本來普通的綁架案,是不是真的摻合進了無數的大佬……

林忠找到了手下。

他們畢竟也是華國人,稍微花點功夫去打聽并不難。幾個手下登上了國內的網站,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林、林哥,這個小妞,她認識的人不少,什麽楚羿年、廖學康,還有赫赫有名的雍家小一輩的雍揚,因為雍揚的關系,大半的京市大院兒子弟她也都認識,還上過新聞!”

小弟越翻越覺得渾身發麻:“她也在瀚海上學……”

“我當然知道她在瀚海高中上學!她和沈曜舟就是一個學校的!”林忠擡手松了松紐扣,這才覺得呼吸順暢了點,腦子裏也那麽熱了。

“瀚海高中頂級的富二代圈子,……跟她玩得很好。林哥,你看,人家還為她在網上砸錢呢……”小弟哆哆嗦嗦地把平板電腦捧到了林忠的面前。

林忠哪裏肯看,他黑着臉一把揮開,咬牙切齒:“怎麽可能?她能交這麽多朋友?她打扮明明不出奇……而且我調查過她的家世,她老爹就是個一事無成的廢物,她媽是個家庭主婦,她在以前的學校,還經常受欺負……怎麽就轉了個學,就認識這麽多人了?就人人都肯為她出頭了?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她身上穿的衣服,是不出奇。”一直沒有開口的女秘書這才出了聲:“都是高定,限量的。楚家去年剛收購的一個高奢品牌……她身上穿的,都是全球僅一件的款。”

林忠罵了句“艹”。

其實就算他當初注意到了,他也依舊會綁架她。他只會覺得那些都是沈曜舟買的,正說明了她對沈曜舟的重要性,那不綁架她綁架誰呢?

“嘭”的一聲。

林忠惱怒地回頭:“幹什麽?”

小弟連打翻的水也不撿了,他又一次哆哆嗦嗦地把平板往林忠面前遞:“……外交部、外交部官博,發通知了……”

林忠一把奪了過來。

華國的外交辭令向來委婉,但在維護華國公民時,卻又格外嚴厲……同時雷厲風行。

當看見駐地軍警已經出發的時候……

林忠腳一軟,坐了下去。

身後的椅子卻沒放好,直接被他撞翻了,他自己也跌到了地上。

混血女秘書納悶道:“您慌什麽?華國外交部不是一直都幹打雷不下雨嗎?”

林忠惡狠狠地道:“你懂個屁!”

等再轉過頭,林忠臉上的兇狠之色已經退去,轉而換上了惶然:“……完了。現在我們招惹的不止是華國ZF……還有華國一幫的官二代,富二代……随便拿一個出來,跺跺腳,我們都受不住。更別說眼下……”

混血秘書這才也有了緊張感,順着林忠的話往下問:“眼下怎麽了?”

“如果哈迪斯知道,我們招來了多大的麻煩,他會怎麽對我們?”

“哈迪斯會翻臉?”混血秘書變了臉色。

“豈止是翻臉……”如果當哈迪斯意識到,他沾染上了什麽樣的大麻煩,哈迪斯會是頭一個把他們碎屍萬段的人!

這一頭,護士給宋绮詩送來了水果和甜點。

宋绮詩的燒已經完全退了,只是四肢還有種高燒後的酸軟後遺症。她掃了一眼餐盤裏的食物,沒有吃,而是掀開被子下床溜達了起來。

溜達到一半的時候,宋绮詩聽見背後傳來了低低的笑聲。

她立馬頓住腳步,轉頭一看。

哈迪斯站在那裏,津津有味地欣賞着她的動作。

“你不像一個人質。”哈迪斯說。

宋绮詩冷淡地:“哦。”

但她越冷淡,哈迪斯反而越來勁。

他說:“我還沒有過你這樣的女人……”

宋绮詩在心底默默地嘔了三聲。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啦,你一輩子都別想有了!嘔嘔嘔!

哈迪斯察覺到了宋绮詩的嫌棄也不管不顧,他繼續往下說:“我有過華國女人,但她們都不像你……你很獨特。你最像是China。外表美麗得要命,看上去也脆弱得要命,可并不像是想象中那樣的易碎,反而有種別樣的堅韌……你很迷人。”

宋绮詩這才掀了掀眼皮:“哦,那可真是謝謝了。”

哈迪斯聽她多說了幾個字,以為自己的誇贊起到了作用,她的态度松動了,于是笑了笑,接着往下說:“你喜歡沈曜舟嗎?”

不等宋绮詩回答,哈迪斯就又說:“他才多大?我想想,還沒有到二十吧?一個毛頭小子。”

“我可比他更好。”

“相信你應該也看出來了,這幾天我對待你,是很紳士的……”

另一頭,一輛全身漆成黑色,連車窗都被遮擋得嚴嚴實實,無法看見裏面一點情形的轎車裏。

筆記本傳出了聲音:“……一個毛頭小子。”

“……我可比他更好……”

沈曜舟面色冷漠,看上去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只是他攥着槍管的手指變得更用力了一點。

旁邊坐着的手下聽得直罵:“哈迪斯放他媽的屁!”

“媽的,老子聽了都覺得上火。這哈迪斯的腦子真該進水裏好好涮一涮!”旁邊有人跟聲附和。

“少爺,咱們什麽時候動……”

“咱們可不能讓其他人搶了先。”

沈曜舟摩挲了一下槍管:“再等等,還有人沒到。”

車裏的人都沒有出聲問,沈曜舟在等誰到。

他們不需要明白沈曜舟的計劃,只需要按照沈曜舟說的去做。從沈曜舟還沒成年開始,他們就已經習慣于這樣聽從他的命令了。

這一等,就是四天過去了。

網絡輿論已經發酵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步。

那天從酒店将宋绮詩帶走的外國男人已經被華國軍抓住了,只是男人還沒領會到厲害,所以咬緊了口不肯認。

但林忠聯系不上他之後,就知道完了,從被抓住到開口,只是時間問題。沒有人能抗衡得過一個國家……更何況是這麽龐大的一個國家……

林忠的頭發大把大把的掉,可他連向哈迪斯求助都不敢。

不僅不能求助,他還得拼命地把事情捂嚴實了……一旦哈迪斯知道,他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哈迪斯可不是什麽慈悲的人!

楚宅。

楚文祥皺起眉,問于敏:“你的那個外侄女,在國外被綁架了?”

于敏點頭,臉上差點壓抑不住興奮:“是……羿年這不,都從劇組連夜趕到國外去了……”

于敏在網上花的錢,眼看就要被那幫富二代坑得打了水漂。

結果偏偏這麽湊巧!

這時候宋绮詩居然被綁架了!

楚羿年想也不想就去了國外……

等再回國的時候,想必兩個人的感情肯定會有重大的進步。像宋绮詩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很容易被感動的。更別提感動她的對象,還是一個又俊美又多金又有着名氣地位的男人了。

楚文祥一頓:“他倒是緊張這個表妹。”

于敏笑了下:“是啊。”

楚文祥突然轉頭,說:“你好像不擔心。”

于敏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秒:“怎麽會不擔心呢?我總不好拉着臉,讓你看了也跟着擔心。”

楚文祥沒再針對這個話題說下去,只是淡淡道:“楚家畢竟家大業大,人在國外丢了,總有需要錢財疏通、托關系的地方。有需要,就張口。”

于敏立馬露出了感動的神色,抱着楚文祥的胳膊好一陣撒嬌。

楚家常年有自己的雇傭兵養在國外,主要是針對楚家在國外的一些貿易進行保護。

哪裏用楚文祥來開口呢?

從楚羿年在劇組黑着臉驟然起身開始,那支雇傭兵就被他挪動了。

瀚海高中。

宋晴晴躲在角落裏,抱着手機,翻看着新聞,一邊看,她一邊雙眼發亮。

“……還沒消息?”

宋晴晴盯着微博放出來的宋绮詩的照片。

她的這個堂姐啊,生得可真是太漂亮了,尤其在媒體的鏡頭下,竟然完全脫離了以前畏縮土氣的樣子,比女明星還要漂亮。

宋晴晴小聲說:“她在國外失蹤,還要浪費國家資源……嘁。”

看着滿屏都是對宋绮詩的讨論,各種祈福……網民表現出的善意越多,在宋晴晴眼底就越紮眼。

“直接死在國外不是更好?”宋晴晴說。

她話音剛落下,一道陰影突然落在了她的頭上。

宋晴晴本能地擡起了頭。

少年身形高大,面容俊美,一雙丹鳳眼,內勾外翹,黑白分明,帶着淩厲之色。

宋晴晴剛一對上他的眼眸,就不自覺地心肝一顫,呼吸加快,連腳都軟了。

“雍、雍揚?”宋晴晴出聲。

她一直想接近雍揚,但入學這麽久,卻從來沒找到機會。後來聽人說,連那個連家大小姐連菲,都不一定有機會和雍揚搭上話。

宋晴晴當時還備受打擊。不過一面也更堅定了要和雍揚說上話的念頭。

如果她能和雍揚說上話,那這個學校的人就不會再無視她了吧?他們一定會羨慕嫉妒恨……

現在是說上話了……

可是宋晴晴卻有點怕了。

雍揚看上去氣勢太盛了,壓得她有點喘不過氣。

她那個膽小的堂姐,是怎麽和雍揚說話卻沒暈過去的?

“你剛才說什麽?”雍揚盯着她,語氣森森。

“我……我……我沒說什麽,我……”只是被他這樣看着,宋晴晴的大腦就不做主了,連語言組織能力都喪失了。

“她竟然說宋绮詩不如直接死在國外更好!”雍揚身後的田問安氣憤地出聲,等于把宋晴晴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也瞬間把雍揚的怒火推到了頂峰。

宋晴晴看向田問安,想教訓他別多話。

但等看過去,她才發現男生同樣身形高大……不僅是他,雍揚身後跟了好幾個人,個個都人高馬大,一看就是……校隊的。

宋晴晴咽了下口水,閉了嘴。

“打個電話到校長室……”雍揚冷冷道:“我們學校什麽時候有這種東西了?”

宋晴晴瞪大眼:“你……你想幹什麽?”

“讓整個海市都沒有學校敢收你。”田問安憤憤道。

“不,不行……”宋晴晴一下站了起來,伸手就要去抓雍揚的袖子。

雍揚甩開了。

宋晴晴一下倒在了花壇裏,身上沾滿了泥土。

“你怎麽能打女人?”

雍揚這會兒正暴躁得厲害,他盯着宋晴晴的目光愈發的冷:“我不打女人。我要真打你,你這會兒已經進醫院了。”

郭圓氣呼呼地撥開了前面擋着的幾個體育生,大步走上前,揪住宋晴晴的領子,就一巴掌扇了上去:“老娘可沒那麽多講究!老娘打女人!”

咣的一聲,宋晴晴被扇懵了。

郭圓擡腳又踹了過去:“你他媽的,算個人嗎?這種話也說得出來?你怎麽不去死?”

宋晴晴從小到大就沒吃過這種苦頭,被打得嗚嗷喊叫:“你敢!你敢打我……我……”

一幫二代面前,宋晴晴又放得出什麽狠話呢?

她抱住頭,眼淚飙了出來,大喊一聲:“我,我是宋绮詩的妹妹!”

郭圓的動作頓了頓。

宋晴晴一看有效,正要高興。

郭圓氣得按着她,拳頭捏得更緊了,又是一頓打:“放屁!宋绮詩有你這麽醜的妹妹?有你這麽傻逼的妹妹?”

宋晴晴又痛又羞又怒,但愣是掙不開郭圓的手。

雍揚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宋绮詩的妹妹?如果是這樣。那你更該死了。”

宋晴晴心底一寒。

又是害怕又是妒忌。

他們……怎麽就這麽維護宋绮詩?

說一句都說不得嗎?

宋晴晴無力地辯解道:“我只是……只是開個玩笑……”

“把人扣在這裏。”雍揚冷聲說:“我倒要看看,誰先死。”

宋晴晴瞪大了眼:“你們、你們……”

少年那張令人愛慕向往的面容,頃刻間就變成了惡魔。

宋晴晴恨恨地想。

既然這樣,那塊寶石,她也不給雍揚了!

半個小時後,學校領導、高一班班主任,還有宋晴晴的父母都被叫到了場……

宋晴晴這才感覺到了恐懼。

他們要将她驅逐出學校?

他們真的要讓海市所有學校都不敢收她?

不,不可能!她可是宋绮詩的妹妹!她那個叔叔,不是最近發達了嗎?她叔叔有錢!對,有錢!

她長得像好學生,入學以來成績也還不錯。她現在還被打了,好像都流血了……只要她先哭,就像她曾經無數次表演的那樣,那麽看上去就一定是她是受害者!

宋晴晴哪裏知道,從她禍從口出那一刻起,就不止是這麽簡單了。

雍揚整個人暴戾到了極點。

他是雍家人,是不能随意出國的。

他恨不得插上一雙翅膀飛到宋绮詩的身邊。可他沒有這樣一雙翅膀。他只能等,等着不知道什麽樣的結果……就在這樣望不到頭的等待中,雍揚的理智冷靜徹底消磨殆盡,那股戾氣橫沖直撞,填滿了他的四肢百骸……

雍揚冷冷地看着宋晴晴的方向。

她怎麽不去死呢?

她該死。

廖學康又來探望了宋绮詩一次。

前一次還算得上是衣冠楚楚的男人,這會兒卻有點憔悴,襯衣邊兒都卷了他也顧不上,下巴上也有了一層淺淺的胡茬。

宋绮詩問:“哈迪斯把你留在這裏了嗎?”

廖學康說:“沒那麽糟糕。”

但他的表情卻寫着,很糟糕。

看上去,他沒少為了宋绮詩花功夫。

“你和哈迪斯是生意夥伴嗎?”

“算是。”

“那麽你直接和他說,你不會管我的事就好了。你走吧。”宋绮詩說。

廖學康:“……我怎麽可能丢下你?”他定定地看着她:“如果我把你留在這裏,我大概一輩子都無法再畫出我的靈感了。你是我的靈感缪斯,你知道嗎?詩詩。如果那樣做,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今天的我!”

宋绮詩有點不習慣對方這樣叫她。

她甚至無法很好地去感受對方傳遞出來的情感。

她只尴尬地舔了下唇,有點不知道說什麽好……

“我是願意為你付出的……不過這事确實有點棘手。哈迪斯很不願意松口……不僅是為了和沈曜舟作對。哈迪斯很喜歡你。”說到這裏,廖學康的咬字變得重了重,他的眼眸也冷了一瞬。

“如果……你的想法和我的一樣……那就好了。”廖學康說着,眼眸微微迷蒙:“那我會更加的義無反顧。”

“什麽……想法?”

“做我永遠的靈感缪斯啊……”廖學康輕聲說。

說着,他臉上的表情突然又有了變化,他的五官放松下來,拼湊出了一個笑容,他說:“你不要有太大的壓力,我只是随口說說。”

然後廖學康起身往外走。

宋绮詩尴尬得頭皮都發麻了。

廖學康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早已經不止是當初向她表達的,他認為她應該做電影明星的意思了。

該說不愧是穿成了這樣的一副軀體嗎?

但原著裏,明明沒有過廖學康橫插一腳啊!

可她連主線劇情都改了,怎麽還會橫生枝節,多出這樣的副線劇情呢?

更別說,她和廖學康的接觸那麽少……無論怎麽樣,都不該引起這樣的結果啊……

為了緩解尴尬,宋绮詩清了清嗓子,說:“好的,我不會有任何壓力的。”

剛走到門口的廖學康:“……”

他忍不住回了下頭。

宋绮詩也正歪頭看他,目光純良又天真,仿佛小白兔。

廖學康:……

他的苦情計,好像……一點也沒有奏效呢。

不過廖學康很快就有了新的打算。

他走了出去:“你再等一天,明天我會想盡一切辦法,帶你出去。”

宋绮詩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倒也不必這樣勉強……”

廖學康:“……”

廖學康:“不勉強,真的不勉強。”

宋绮詩閉了嘴。

行吧。

_(:з」∠)她是當真一點都不想拖累別人啊!

時間很快來到了宋绮詩失蹤的第五天。

這時候是淩晨的一點半,宋绮詩從睡夢中驚醒了,外面淩亂的腳步聲,伴随着一點悶響的“嘭”“嘭”聲,吵得她一下就清醒了。

宋绮詩身上還穿着病號服。

她沒敢開燈,只摸索着坐起身,穿好了鞋子,準備着随時跑路……雖然很可能跑不了幾步就被抓回來,甚至是被打死,但她也要做好跑路的準備。

這時候,宋绮詩就不得不感謝自己為了改善原主的體質,在體育課上從不劃水了!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嘈雜了。

是廖學康做了什麽嗎?

還是林忠和哈迪斯內讧了?

又或者是解放軍叔叔來接我了TVT?

宋绮詩滿腦子各色思緒晃動着,她不自覺地抓緊了身下的床單,腳趾都跟着蜷了蜷。

就在這時候,門突然被打開了。

外面微弱的光照了進來。

宋绮詩弓起了背,渾身肌肉蓄勢待發。

廖學康的聲音響起:“……噓,我來接你。”

他話音剛落下,一陣密集的腳步聲突然沖進了病房。

走在最前面的人輕輕擡起手,“啪”的一聲脆響,病房裏的燈開關被按了下去。

燈光驟然亮起。

宋绮詩本能地眯了下眼。

她的視線模糊了一瞬,只隐約瞥見了灰色的衣服,以及他們手中的槍……

靠。

我還跑得掉嗎?

宋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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