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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殺了我[7+8+9更]

雍揚大概從來沒有親吻過別人, 他的動作粗暴強勢又急不可耐, 跟狗似的, 一通啃咬舔吻。

宋绮詩背後都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又喘不過氣, 又有點腳軟。

……不是, 肺活量這麽強的嗎?

宋绮詩試着推了推雍揚。

雍揚這會兒滿腔的悲憤,力氣大得驚人, 根本就推不開。

她艱難地伸出胳膊, 擡起來,捏住了雍揚的鼻子。

行吧,看誰先憋死。

雍揚:……

他猛地松開了懷抱, 仿佛一頭落敗的雄獅,一只手抵着櫃門,氣息低沉地喘了起來。

理智慢慢回了籠, 但他的雙眼依舊被紅血絲鋪滿了。

宋绮詩有點氣血上升, 臉紅、耳朵紅、脖子也紅。

她慢吞吞地撒了手。

然後就聽見雍揚沉聲說:“你殺了我吧。”

宋绮詩:???

“……這是個法治社會。而且我也不殺人。”

“……”

氣氛有一瞬的尴尬。

雍揚冷靜卻又語氣陰森地說:“宋绮詩, 我喜歡你。喜歡得要命。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歡我, 但如果你喜歡別人。……不,就算只是想到, 像剛才那個游泳隊的傻逼那樣的人向你告白,你再輕輕一點頭,我都會發瘋。我會恨不得殺了他。恨不得殺了你。”

“可我又舍不得殺了你。”

“與其這樣……”

雍揚抓着她的手,按在了他的胸口。

她的手掌能清晰感覺到底下心髒跳動的感覺。

強勁有力, 咚咚咚。

“不如你先殺了我。”

“這樣我就不會時時刻刻都想着擁有你, 不會每天在腦子裏想着, 怎麽把楚羿年和沈曜舟這樣的人弄死,不會在将來的某一天,因為得不到你,而發瘋殺了你……”

氣氛森森。

他盯着她,仿佛下一刻就要黑化把她整個撕碎。

大兄弟,寧這個告白,怪吓人的。

可比你口中的游泳隊的傻逼,可怕多了。┭┮﹏┭┮

宋绮詩咽了咽口水:“可……可我剛才沒答應他啊。”

“……”雍揚的表情一滞。

宋绮詩疑惑地問:“你都沒聽完,就偷偷躲起來了?”

“……”

又是一陣尴尬的沉寂。

宋绮詩一點點瞪大了眼:“所以……這件事可以當做沒發生了嗎?”

“……”

宋绮詩掙開了雍揚的手,她有一點慌,還有點腿軟,連帶心跳都怦怦不停。

“呃,那我……先走了。”

她舔了下唇。

嘴唇卻還有點發木,還有點燙,仿佛還殘留着雍揚的氣息。

淦。

好色情。

嗚嗚嗚我腦子裏怎麽又開始搞黃色了!

可恨!

我穿越前怎麽就看了那麽多不健康的東西呢?

宋绮詩更不敢回頭,飛快地沖到門邊,打開了門。

這時候背後響起了雍揚沉沉的聲音:“可是,總會有那一天啊。總有一天,你會答應某個人。”

宋绮詩回了下頭。

門半開,雍揚的半邊臉被陽光籠罩住,另外一半攏入了黑暗之中。

他看着她,臉上帶着一點灰敗一點難過,可目光又是森冷的:“你不殺了我,你會後悔的。”

宋绮詩深深吸了口氣,腳底抹油跑了。

……

宋晴晴的父母知道女兒被抓了,已經是第二天的事了。

馮月娟聽完,當場就吓得暈了過去。

宋父也臉色煞白,但勉強還維持着精神,立刻就求到了宋義勇那裏。

“你不是說你現在很厲害嗎?你快想辦法啊,晴晴被抓了,還要坐牢啊……等坐完牢出來,她的一輩子就都毀了!”

宋義勇現在完全成了個花架子,他現在想起楚家的保镖,都還覺得渾身都疼。

但宋父很快找來了其他親戚一起想辦法。這些親戚,全都用懷疑的目光看着他……

宋義勇一咬牙,只能答應了。

“我去找楚少,就是,就是詩詩那個便宜表哥,楚家你們知道的吧?楚家很厲害的……”宋義勇嘴上說着,心裏卻沒底。

偏偏其他人又鬧着要和他一起去求楚少。

宋義勇想了想,當着這麽多親戚的面,這裏可個個都是宋绮詩的長輩,宋绮詩那小丫頭總不能還不給親爹面子吧?就算宋绮詩不要臉,于秀也肯定是要臉的!

這邊朝着楚家去了。

那邊,宋绮詩坐在了楚羿年的車裏,氣氛有一絲緊張。

楚羿年的臉色陰沉,身上的溫和紳士消失了個幹淨淨。

半晌,他似乎才穩住了心緒,回過頭問:“那個人,是叫楊嘉是吧?”

“……好像是?”

宋绮詩這會兒腦子裏還在想,我的嘴沒腫吧?

楚羿年應該不會發現吧?

淦,好難,感覺自己像是在打地獄模式!

這頭聽見宋绮詩這聲充滿不确定的回答,楚羿年的臉色頓時好看了不少。

至少說明,宋绮詩和他并不熟。

今天這一出,完全只是那小子的擅做主張。

但哪怕是這樣,楚羿年也并沒有就此開心起來。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公開表白,一下将本來掩埋起來的事,猛地拉拽了出來,讓楚羿年直面了——

宋绮詩會和別人談戀愛。

這個認知,仿佛在楚羿年腦中投下了一枚炸彈。

她怎麽能和別人談戀愛呢?

她怎麽能喜歡上別人呢?

“詩詩……”

“嗯?”宋绮詩的聲音都不自覺地變輕了。因為這一刻,楚羿年看上去有點不太對,

我對她這麽好,難道不該是我嗎?

楚羿年猛地攥緊了手指。

“那你喜歡他嗎?”楚羿年壓着嗓子,沉聲問。

楚羿年的腦闊怎麽了?她都這樣表現了,那肯定是不喜歡了啊!

宋绮詩搖搖頭,斬釘截鐵:“不喜歡。”

楚羿年終于問出了鋪墊之後的問題:“那你喜歡什麽樣的人?”話出口的時候,楚羿年的脖子都梗住了,他的身影映在窗戶上,形成一大片陰影,黑沉沉的。

氣氛好像變得更低壓了。

宋绮詩往後仰了仰,拉遠了一點距離:“長得好看?”不不,三個男主都長得挺好看的嘛。

補一條:“品學兼優……”

呃,沈曜舟好像算品學兼優。

宋绮詩馬上又補了一條:“和我三觀契合,有一致目标的人……吧……”

“三觀……?”

“嗯……”宋绮詩小聲逼逼:“就比如說吧,我要是喜歡吃香菜呢,他非覺得香菜是邪教怎麽辦?

“再比如說吧,我要覺得女性應該自立自強,他卻覺得做個軟弱的一心依附他的女人更好……”

楚羿年眼皮一跳,連忙動了動唇:“我……”我不會這樣。

“再再比如說吧,我心思簡單,不直接表達的東西我很難了解,如果對方是個心思深沉的人,就算被一時的激情迷了頭,日子過着過着,最終也會很難過下去的。只會在不停揣度、猜疑中消磨光所有。”

楚羿年立馬感到自己被內涵了。

于是不說話了。

他的臉色陰晴不定,車廂內的氣壓瞬間被壓低到了極致。

宋绮詩攥了攥身下的坐墊,心底也有點失望,還有那麽一點點的難過。

難道還是沒改掉原著的劇情?

“祝詩詩學業進步、心想事成……”“天天都像今天一樣開心,別再怕我。”

是他認認真真這樣和她說。

然後她也就試着認認真真去相信,去對待了。

一路上,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連司機和保镖都變得小心翼翼了起來。

等快要抵達楚宅的時候,楚羿年的手機突然響了。

幾秒鐘後,他放下了手機,說:“楚家的長輩到了。”

宋绮詩之前聽他說起過,這時候也并不意外,只是猶豫着問了一句:“那我不太适合出現吧?”

楚羿年眉頭一擰,氣壓更更低了:“你有什麽不合适的?嗯?楚家的親戚不是那麽好攀的。挂上了楚家的名,就是楚家的人了。”哪怕于秀死了,也不會有絲毫影響。

後半句話,到了喉嚨口,楚羿年還是又咽了下去。

她會覺得他冷血吧。

宋绮詩覺得這句話有點怪怪的。

但楚羿年正在氣頭上,她又不敢輕易捋他的老虎須,只好閉了嘴。

車很快開到了住宅區的大門外,司機剛降下車窗要刷卡,旁邊突然蹿出了個人:“……宋先生?”司機驚奇出聲。

不對,不是宋先生了。

司機連忙回頭去看楚羿年。

楚羿年臉色更沉了,眸光冰冷。

他一手按在了宋绮詩的頭上,将她往他的方向帶了帶:“這事你別管。”

跟着宋義勇來的那些親戚們,驚奇地望着這輛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車,以及車裏一看就過着優越上流社會的英俊男人……仿佛是伸手碰不到的另一個世界。

可這個世界裏,竟然坐了個宋绮詩。

多新鮮哪,這可是他們老宋家的女孩子!

“宋绮詩!”他們才只來得及喊了一聲。

楚羿年就冷聲問:“有什麽事?”

宋義勇心頭一喜,心想還真有效!沒想到這麽湊巧,一攔恰好就同時攔到了宋绮詩和楚羿年。

“我有個侄女,她被抓到警局了……她這個孩子又聰明又乖巧的,這一定是個誤會,楚少,你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要看在詩詩的面子上……”

沒等宋義勇把話說完,宋绮詩就忍不住了:“宋晴晴被抓了?”

“是啊,你堂妹被抓了!”宋大伯急忙插聲道:“詩詩,你快想想辦法啊,你小時候,大伯可最疼你了……”他一邊說着,還一邊朝楚羿年看過去,暗示性不要太強。

楚羿年看得心下冷笑。

他對宋家的那些事可再了解不過了,也正是因為了解宋家從根子上有多爛,他才覺得倒不如自己來養宋绮詩。

宋家人現在編出這些話,也就哄哄小朋友罷了。

小朋友·宋绮詩卻相當冷靜地問:“怎麽沒說她因為什麽被抓了?”

“這個……我們也不清楚啊。”

“你的意思是警察通知你們的時候,沒有說?”

“啊,是、是啊……”

“你是說,警察沒有按章辦事?”

“是、是……”

“哦,那說明宋晴晴得罪了什麽了不起的人物,他也幫不了。”宋绮詩說着,就把楚羿年往後扒拉了一下。

楚羿年愣了愣,順勢就往後倒了過去,靠緊了背後的椅背。

這是算是她在維護他嗎?

宋大伯急了:“沒有,沒有得罪什麽了不起的人物。那都是人家冤枉她,非說她偷了什麽寶石,要送她去坐牢。你是知道你堂妹的,她怎麽可能會偷東西?再說這,這寶石上哪兒偷啊?”

“寶石?”

本來聽見宋大伯前半句,她并沒有聯想到一起去,但聽到了後面那句“這寶石上哪兒偷啊”……

宋家上下毫無疑問,都是沒有渠道接觸到這種東西的。

只有她那裏,存放着雍揚贈送的那顆紅寶石。

宋绮詩臉色一冷:“她進過我的卧室?”

“什、什麽?”宋大伯一下慌亂了,根本沒想到背後還有這麽一個隐情。

“宋晴晴偷了你的東西?!”楚羿年和宋義勇幾乎同時出聲。只不過前者是震怒,後者是痛惜丢了這麽大一筆錢……

早知道,不如他這個當爹的去拿了呢!

宋義勇心想。

再看向宋大伯,他心底也有些埋怨了。

他對大哥一家還不夠好嗎?給他們買東西,給侄女轉學……可他們呢?竟然背着偷他家東西!

宋義勇越想越覺得氣。

現在于秀和他鬧離婚,楚羿年,還有于敏都翻臉不認人,女兒也心硬,竟然幫着她媽來罵她爹,眼看着他擁有的舒适生活,就要沒有了……可如果那顆寶石是在他的手裏……

大哥都說了,宋晴晴要被送去坐牢,判刑會很重。那說明了什麽?那說明那顆寶石相當值錢啊!

而自己可和宋晴晴不一樣,自己是宋绮詩的老爹,當爹的用女兒的東西那不是天經地義嗎?警察都不會管。

要有了這筆錢,他還用來求楚羿年?用放下身段去求自己的女兒?呸,他要什麽沒有!

“大哥,這個事,你可得跟我說清楚了……”宋義勇掉頭就揪住了大哥的領子。

“你幹什麽?宋義勇你這是幹什麽?”

宋绮詩也傻了眼。

她倒是還沒放狠話呢,這宋家人就自己掐上了?倒也是絕了。

楚羿年這時候從後面伸來手,擋了擋她的雙眼:“好了,別看了。我們走。”

她親眼目睹到自己的家人竟然是這樣一群貨色,一定相當難過吧……

話音落下,司機連忙刷卡、踩油門,一鼓作氣開過了門禁。

宋大伯反應過來,大聲喊:“他們走了!宋義勇,你搞什麽鬼?不是你自己說的要找詩詩幫忙嗎?你還有沒有良心?晴晴可是你的侄女啊!你不想着怎麽救她,你這是幹什麽?”

宋義勇這會兒卻根本不管楚羿年和宋绮詩走沒走了,他終于撕下了僞裝的好叔叔的面具,冷笑一聲:“她坐不坐牢,關我屁事!”

宋大伯沒想到宋義勇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我就說了!大哥,你也不好好管管女兒,你看看,偷東西偷到我女兒頭上了,還有臉來找我幫忙?你們怎麽那麽不要臉呢?我現在還要找你們還東西呢!”

“放、放屁,晴晴不會偷東西……”馮月娟氣得撲上去就撓了起來。

場面立馬就失了控。

宋家這家子靠着金錢、面子勉強維持起來的表面親情,一下撕破了,你打我我打你,轉眼就成了仇人。

好一副狗咬狗的場面!

他們打得頭破血流,鞋子都飛花壇裏了,也沒有保安出來制止。

反倒是幾分鐘後,警車突然呼嘯而至,直接把他們全部帶到了警局。

這下宋家人全都傻了眼。

小警員跳下車,對着上司模樣的人打了招呼,說:“楚少報的警。”

楚羿年!

宋義勇瞪大了眼。

他怎麽敢!

上司模樣的人點了下頭:“我知道怎麽回事了,先從他身上查查賭……”

宋義勇臉色一白,滿頭大汗,頓時雙腿一軟摔了下去。

而這頭楚羿年和宋绮詩進了門。

于敏癱坐在地上,哭得可憐極了,瑟瑟發抖。但對面坐着的楚家長輩們,卻不為所動。

宋绮詩輕輕嘆了口氣。

楚羿年像是沒看見一樣,徑直走過了于敏,和楚家長輩打了招呼,并向他們介紹了宋绮詩。

“這是宋小姐。”

楚家長輩們用探究的目光打量了一下宋绮詩,倒是并沒有露出輕視鄙夷的目光,當然,也并沒有什麽熱情就是了。

楚羿年輕拍了下她的背:“你先上樓休息,剩下的事我會處理好的。”

宋绮詩轉頭看了一眼于敏:“她……”

楚羿年還當她是心軟了,馬上解釋道:“楚家只是希望她和我父親離婚。她過去在楚家得到了不少的錢、金銀珠寶、別墅、跑車……她離婚後并不會過得太糟。只是目前看上去,她太貪了。做了錯事,卻不想付出哪怕一點的代價……”

宋绮詩沒再說什麽。

可憐于敏?

于敏可輪不到她來可憐。

這個女人拿着親情的面具做遮擋,挖坑等着她去跳的時候,可從來沒想過要可憐自己的外甥女……

宋绮詩上樓關門前,聽見了一聲于敏的哭號聲,徹底撕裂了她平時溫柔大方的面具……

門關上。

聲音也就聽不見了。

宋绮詩從書架上随便取了本書,正準備翻閱。

腦後突然傳來一股劇烈的疼痛,同時眼前一花,渾身血液上湧,宋绮詩完全不受控地倒了下去……

這次又是……誰?

靠。

當女主角好難!

當宋绮詩再醒來的時候,後腦還有着很明顯的鈍痛感,她撐着坐起來……

身下是Kingsize的大床,床柱是用鐵鑄成;擡頭能望見被木板釘得嚴嚴實實的窗口,光線昏暗的屋內,全靠床旁邊一盞落地燈照明;落地燈散發着酒紅色的光芒,呃……品味有點奇怪。

宋绮詩的目光往下垂了垂。

然後在床腳處看到一副鐐铐,正松松垮垮地挂在上面……

宋绮詩:???

很久沒有再記起的原著劇情,一下争先恐後地湧入了她的腦中。

???這不是囚禁paly那一章的劇情嗎???

是楚羿年?

不對,他應該在樓下。

宋绮詩摸索着下了床。

門在這時候打開了,男人從外面走進來,還有點驚訝:“這麽快就醒了?”

“廖學康?”宋绮詩驚訝,但是并不震驚。

心底還詭異地松了口氣。

不是楚羿年,不是雍揚,也不是沈曜舟。

這說明她沒有走錯路,她的的确确改變了原著的劇情。

也說明,他們的确和原著裏單薄的紙片人不太一樣了……楚羿年沒有辜負她嘗試着放出的信任……沈曜舟沒有變得更糟……雍揚……

沒等宋绮詩繼續想下去,廖學康就又開口了:“是我。從回國後,我就一直想請宋小姐來做客。”

宋绮詩踢了踢腿,嘆了口氣:“這就是請我來做客的方式嗎?”

廖學康将她的動作收入眼底,露出一點無奈的表情:“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希望方式更紳士一點。但要邀請宋小姐一次太不容易了,宋小姐身邊的人看得太緊了。”

宋绮詩還能說什麽呢?

這不流氓邏輯呢嗎這不!

“一開始,我也希望能在宋小姐面前表現得更好,想要用新的面貌來吸引宋小姐。但是看上去,我的這一項優勢,在楚羿年他們的襯托下,變得平平無奇了。”

“再後來……”廖學康說着,拉過了一把椅子坐下,大有要先長篇大論發洩一下自己的憋屈的意思。

“反派死于話多”在宋绮詩的腦子裏盤旋了三圈兒才停下。

“幾次試圖從楚羿年那裏來接觸你,都被攔下了,我這才知道,哦,原來楚羿年自己有私心,恨不得将你圈起來,哪裏肯讓別人來接觸你呢?”

“偏偏你生得這麽好的條件,又對娛樂圈毫無興趣,……不僅這樣,連楚羿年、雍揚都讨好不了你。你更是連多看我一眼都不會有。”

“那些平常的手段,對你好像都沒有作用。”

“楚羿年千裏迢迢趕去看你,在長城上背你,又頻頻為了你發微博……你似乎是受用的,你會主動去看他的活動,給他送禮物,你們過年也是在一起過的……”

“我也做了同樣的事,但你好像一點都感知不到……”

宋绮詩忍不住了:“楚羿年是我表哥。”

“他算哪門子表哥?”廖學康變了臉色厲聲道:“你們根本沒有一點血緣關系!”

“……我的意思是,我和他,有關系基礎。在這個基礎上,他對我好,我當然會感動,會受用。廖先生,你沒搞清楚嗎?你對于我來說,只是個陌生人。撐死了,也就是我表哥的同事。你對我好,那只能讓我感覺到,你是一個和藹的長輩……難不成你還指望我一秒鐘愛上你嗎?”宋绮詩都差點氣笑了。

要不是怕刺激得這人,擡手給她一記窩心刺,她都忍不住要開嘲諷了。

是什麽給了他錯覺,讓他以為天底下的女孩子,都是輕輕勾勾手指,也不用付出真誠,就能将對方把到手的?

“對。”廖學康突然笑了:“你和其他人是不同的。”

“不會因為別人的付出而輕易動心,也不會因為別人的威脅展露膽怯……”廖學康深深地看着宋绮詩,目光迷醉:“這才是你最令人着迷的地方啊。”

宋绮詩:……

“我想要留住你帶來的靈感。”

“我更想要留住你。”

“所以……”他攤了攤手:“恕我只能用這樣的方式将你請到這裏了。”

“做完客就放我走?”宋绮詩問。

廖學康點頭:“是的,在我認為你可以走的時候,自然可以走了。現在,就請宋小姐安心在這裏,陪我度過一段時間……”

這不就是變相監禁嗎?等到他覺得沒趣兒了,就會再把她踢出門。

這他媽本質不就是個神經病嗎?

這他媽簡直比楚羿年三個人還變态且不要臉啊!

這就是來自世界線的惡意嗎?

非要把她往死路上拽?

沒了楚羿年三個人,就又送來一個廖學康?

宋绮詩一下想起了很早很早以前,同桌和她科普廖學康這個人的時候,說起過他是廖家唯一一個進入了娛樂圈,但卻沒給家裏丢臉,反倒名揚國際的牛人。

廖家是什麽樣的家族?

政壇大家。

早十幾年,比雍家還要鼎盛。

這樣的家族,會允許家裏的人去一個總是出現在鏡頭前的世界嗎?除非,這個人被家族抛棄了……

……再結合之前去度假村采風的事。

宋绮詩舔了舔牙龈。

廖學康所謂的天才靈感就是來源于這樣的地方嗎?

“我會每天給你送食物和水。如果你渴了餓了,只需要按床頭的按鈕就可以了。”

“現在,你不如試着多了解我一下,那裏放着我拍過的電影……我們來一起看?”廖學康說。

宋绮詩:“你不如先給我請一個醫生。我的後腦勺很疼啊大哥!”

“這裏沒有別的人,只有我和你。”廖學康壓低了聲音,搭配上他那張深邃的面龐,的确是有一些吸引力的。

但宋绮詩完全無法欣賞。

宋绮詩沒好氣地說:“那你是想讓我死這兒了?抓個死人有意思嗎?”

“死亡有死亡的美麗。”

幹你爸爸!幹你爸爸聽見了嗎!

氣死我了!

宋绮詩一生氣,感覺後腦勺更痛了。

宋绮詩只能換了個溝通方式:“你藏不住我的。”

“我知道,沈曜舟在你身上放了定位。”

宋绮詩這會兒又覺得氣但又覺得有點好笑,她僵着臉說:“哦,不止,實不相瞞,楚羿年、雍家人都在我身上放了定位。……我還和瀚海的同學約定了暗號,如果每天到點我沒有發消息,他們就會知道我出事了……還有齊建軍他們……”

廖學康:……

他臉上的表情一點點的裂了。

自從被綁架過了一次。

所有人都對她的安危操心極了。

有光明正大往她身上放定位的,還有送類似于沈曜舟那種警報器給她的,還有約定暗號,設置手機一鍵撥號的……還有偷偷摸摸搞動作的……反正就是,她整個人早就被全副武裝了。

從她失蹤的那一刻開始,應該就有人知道她不見了。

“你應該見過哈迪斯被追的樣子吧?”

“……”這個昏暗的空間裏頓時一片令人尴尬的死寂。

廖學康當然見過。

他就在現場。

他當然知道招惹宋绮詩,有很大的風險。但風險越大,就越令人着迷心動。

那是抱着僥幸心,剎那間被冒險的刺激感充斥了大腦。

但一旦認識到,僥幸是不存在的,那種快樂立馬被打了折扣,理智緊跟着回籠。

然後是一段長久的沉默。

尊嚴和得到獵物的興奮,和理智不斷拉鋸……

別看廖學康嘴裏說“死亡有死亡的美麗”,但他自己卻是一點都不想死的。

“廖家,會幫你對抗雍家嗎?”宋绮詩臨時搬了雍家的大旗擋了上去。

這句話做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廖學康到底還是不願意放棄将來可以捕獲更多獵物,并且始終名利雙收,活在衆人仰慕的目光中的美好生活……

宋绮詩萬萬沒想到,她會靠楚羿年他們來震懾壞人,拯救自己。

而這間精心設計的屋子,也萬萬沒想到,它在迎來新房客的第三個小時零八分後,新房客被送了出去。

出了屋子,宋绮詩才發現,這裏竟然是在鬧市區,一棟魚龍混雜的小辦公樓裏。

還挺會挑地方。

宋绮詩心下冷嗤。

沒等他們走出大樓,雍揚已經先沖了進來,身後還跟着慌亂的伊美心女士。

同時進來的還有另一隊臉色難看的人,有男有女,氣質冷硬。宋绮詩大致一掃,都挺眼生。

他們直接奔着廖學康就過去了,二話不說,就先将人狠狠撂倒了下去。

“那是廖家人。”伊美心冷冷說着。

雍揚猛地抱了下宋绮詩,力道之大,像是要把她緊緊按入自己的骨頭裏似的。

他身上散發着強勢陰冷的氣勢。

胸膛裏的心髒跳得飛快。

肢體相貼,格外溫熱,連帶血液都有點往頭上竄。

“雍……”宋绮詩怔了下,剎那間被少年人毫不掩飾外露的萬般情緒沖昏了頭。

還沒等她喊出他的名字,雍揚又飛快地松了手,然後幾個大步走上前。

在衆人的驚呼聲中,“咚”的一聲巨響,廖學康整個人被重重砸到了大廳裏鐵制的一整面郵件投遞箱上。

箱體微微凹陷。

廖學康的臉色剎那就白了,他口中發出一聲悶哼,痛得本能地躬了躬背,血液飛濺到了旁邊廖家人的臉上。

廖家人如喪考妣,卻動也不敢動。

雍揚如同一只發怒的剛剛成年的雄獅,渾身的鬃毛都炸開了一樣。

他兇戾地盯着廖學康。

黝黑的槍口抵在了廖學康的下巴上。

氣氛驟然冷了。

這時候整棟大樓都已經被封鎖了,楚羿年和沈曜舟,連帶郭圓等人都陸續趕了過來……聞訊而來的媒體,連個照面都沒打上,就又滿頭冷汗地匆匆離去了。

大廳裏。

宋绮詩眼皮一跳,大喊了一聲:“雍揚!”

伊美心也反應了過來:“揚揚你幹什麽?別吓着人小姑娘了!”

宋绮詩:……呃。

好吧,雖然重點不是這個!

但反正,不能開槍就對了。

廖學康胸口的骨骼和下巴,都發出了輕微的喀拉聲。

那是雍揚的力氣太大了。

仿佛要把他整個人的骨頭都碾碎一樣。

宋绮詩只好走上前去,廖家人看見她,哪裏敢碰,紛紛讓開。

她站在雍揚的身邊,連念了三遍:“法治社會!法治社會!法治社會!”

雍揚抓着槍的手有所松動。

但目光依舊冷厲。

雍揚強勢不留情面,廖家人冷眼旁觀,宋绮詩則就站在雍揚的身邊,同他說話的口吻,和同自己說話時完全不一樣……

還有被抵住下巴的恥辱,胸口的劇痛……

廖學康勾了勾嘴角,嗤笑一聲:“……懷璧其罪的道理,懂嗎?今天沒有我,将來也還會有其他人……”

宋绮詩氣死了。

什麽意思?

還怪她長得太好看咯?怪她太優秀咯?

雍揚暴怒至極,手指一用力,扣動扳機。

“砰”一聲響。

宋绮詩驚了一跳。

廖學康面色扭曲,一股血從他的下巴處滋了出來。但卻并沒有想象中的爆頭式的慘烈。

一時間,宋绮詩都不知道是該松一口氣,還是感到驚悚了。

終于,雍揚松了手。

廖學康跌坐在地,口中發出“咯……咯……”的血液糊住聲帶的聲音,只見他的下巴上,有一個被撕裂開的洞,不大,很小。就好像是某種玩具槍的子彈打了進去。

廖家人怒喝一聲:“雍揚!”

伊美心踩着高跟鞋大步上前,冷冷一斜睨:“怎麽?要找我們雍家算賬?”

廖家人立刻閉了嘴,理虧是他們,而且他們對廖學康也談不上什麽親情。

衆人連忙扶着廖學康起身,送往了醫院,怕再去遲一步,體內的血就該滋完了。

雍揚站立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轉頭去看宋绮詩的臉色。

而那廂楚羿年和沈曜舟冷冷掃視過廖學康之後,大步走進了門。

“詩詩!”楚羿年沉聲叫道。

沈曜舟跟着往前走了幾步,又頓住了。

宋绮詩緩緩舒出一口氣:“……我沒事。”

“我帶了醫生過來。”楚羿年冷着臉說,一邊扣着宋绮詩的手腕往外走:“先上車做個就簡單檢查,然後我們去醫院。”

沈曜舟一聲不吭地跟了上去。

雍揚還站在原地。

“揚揚?”伊美心忍不住出聲。

“揚揚你怎麽了?”

“讓她看見了。”雍揚喃喃道。

他并不是對旁人的評價一無所知的。

從前只是知道,但對此沒有任何的心理反應罷了,哪怕他的親人痛心地評價他是個冷血的人,他心底也掀不起一絲波瀾。

但現在,他的心底翻起了狂浪,黑色的浪花,幾乎要把他自己整個吞沒。

那種感覺,壓抑又痛苦。

“她……她也不一定就會怕你啊。”

“……”

“有什麽事都是可以商量的嘛。”

“……”

“揚揚,詩詩跟楚羿年和沈曜舟跑了!”

雍揚猛地就轉過了身,追了出去。

伊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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