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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姓郁的,算你狠

郁淩恒卻對她充滿憤怒的目光視若無睹,轉眸看着身邊安靜乖巧的沈櫻雪,柔聲問:“吃好了嗎?”

沈櫻雪一直在努力減低自己的存在感,因為她感覺到他今天很不高興,就怕自己一不小心惹怒了他會被趕走,所以一直不敢說話。

昨晚在餐廳裏被他抛下,她傷心了一整晚,今天一早就打着找閨蜜郁零露聊天的旗號來到郁家,本以為他見到她會不耐煩,不曾想他居然沒有給她壞臉色,現在還對她如此溫柔……

實在讓她太驚喜了!

他喜怒無常,總是讓她捉摸不定,可越是這樣,她越是對他着迷!

沈櫻雪怔愣了一秒,然後忙不疊地用力點頭,“嗯,吃好了。”

他已經有很久很久沒有這樣主動關心過她了,沈櫻雪受*若驚,所以就算沒吃好,也必須說吃好了。

見沈櫻雪點了頭,郁淩恒直接對冬嫂說:“冬嫂,都撤了!”

那口氣,仿佛只要沈櫻雪吃飽就行了,其他人餓死都無關緊要。

而整個餐桌上,也就只有雲裳還沒吃,所以要餓死也只會餓死她一人。

“我還沒吃呢!”

雲裳不服,反射性地喊道。

“遲到的人,就不配上這個桌!”郁淩恒極盡蔑然地瞥她一眼,冷冷哼道。

雲裳氣結,筷子往桌上一拍,怒聲反駁,“我遲到還不都是因為你!”

如果不是他做得她精疲力盡,天快亮都還在她身上馳騁,她至于睡到中午麽?!

雲裳氣憤填膺的一句話,多多少少有那麽點暧+昧,所有人都轉眸看着郁淩恒,默默等着他回答。

可郁淩恒根本不屑回答,像是沒聽見雲裳說的話一般,只顧着跟身邊的沈櫻雪說話。

他看着沈櫻雪,“你剛才不是說想去看電影嗎?”

沈櫻雪一愣,看電影?她沒說過啊……

但很快沈櫻雪就反應了過來,忙不疊地猛點頭,“嗯嗯!”

不管他想做什麽,反正她順着他就好,只要她乖乖的順着他,他一定會像以前那樣寵愛她的。

沈櫻雪甜滋滋地想。

“那走吧!”

郁淩恒站起來,在沈櫻雪要站起來的時候很紳士地為她拉開椅子,溫柔又體貼。

雲裳狠狠咬着牙根,眼睜睜看着傭人把午餐撤走,又眼睜睜看着對面的茍男女旁若無人地卿卿我我……

杜若藍和郁正則夫妻率先走出餐廳,各忙各的去了,晚輩的事只要不鬧得過分,一般都不會幹預。

而且郁淩恒身為大房長子,他的事也容不得別人幹涉。

“郁淩恒!”

眼看沈櫻雪親昵地挽着郁淩恒就要走出餐廳,雲裳騰地站起來,忍無可忍地沖着他高大的背影怒喝道。

郁淩恒停下腳步,微微側身,姿态倨傲地冷冷斜睨着她。

“你什麽意思?”雲裳怒不可遏,一臉彪悍。

與她的憤怒大相徑庭,他冷冷勾動唇角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什麽什麽意思?”

“昨晚——”

氣急攻心的雲裳差點把昨晚的瘋狂沖口而出,可她終究臉皮太薄,緊要關頭急急閉上了嘴。

“昨晚怎麽了?”郁淩恒挑着眉,唇角勾着似譏似諷的弧度,嚣張無情的樣子像是吃定了她不敢把昨晚的事公諸于世一般。

雲裳狠狠咬牙,“昨晚我們……”

“嗯哼?”

“我們——”

“淩恒,時間快來不及了。”

她下定決心要跟他撕破臉,卻叫沈櫻雪突然開口阻斷了一切。

沈櫻雪的聲音并不大,甜甜糯糯,明明很溫柔很好聽,卻像一壺汽油澆在雲裳的心上,心火瞬間飙到頂點。

“好,我們走!”郁淩恒對沈櫻雪輕輕一笑。

雲裳氣不過,跑過去拉他,“郁淩恒你站住!說清楚——啊……”

她的手剛抓+住他的衣袖,就被他擡手狠狠一揮……

她本就腿軟,哪經得住他這樣粗+魯對待,往後一踉跄,整個人就撞到了身後的椅子。

呯!

咚!

兩聲悶響,她和椅子一起倒下。

頭撞上地板,痛得她眼冒金星,頭暈腦脹……

郁淩恒在看到雲裳往地上倒的那瞬,下意識地要伸手去挽救,可臂彎裏的沈櫻雪微微用力抓+住他的手臂,他稍一遲疑,就錯過了救郁太太的最佳時機。

她的頭撞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聽得真切……

看到她捂着頭龇牙咧齒地抽冷氣,他的眼底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似是在惱她蠢笨,又似是在氣自己……

雲裳緊緊摁着大腦左側被磕到的位置,狠狠咬着牙根隐忍着痛楚和暈眩,嗤嗤抽氣。

她擡頭,極冷極冷地看着毫無悔意且冷酷無情的男人,被怒火填滿的心,微微泛疼……

氣氛僵凝,緊繃又壓抑。

雲裳如此狼狽,郁零露本想趁機奚落幾句的,可她看到大堂+哥臉色不善,終究是沒敢出聲,乖乖倚在門框上幸災樂禍地看戲。

“淩恒,我們該走了。”

在詭異的沉默中,沈櫻雪輕輕拉了拉郁淩恒的衣袖,小心翼翼地提醒。

郁淩恒狠狠瞪了雲裳一眼,然後帶着沈櫻雪揚長而去。

郁零露對雲裳冷笑一聲,盡顯輕蔑和鄙夷,趾高氣揚地跟着離開。

雲裳跌坐在地上,一邊揉着隐隐作痛的腦袋,一邊苦大仇深地瞪着那男人的背影,簡直恨不得在他背上戳出兩個洞來方能解恨。

靠!

他這是嘛意思?

把她吃幹抹淨然後提上褲子就不認人了?

本來還說睡了他氣死沈櫻雪那朵白蓮花的,結果現在快被氣死的倒成了她!

見鬼!!

她可真是偷雞不成還蝕了好大一把米!

姓郁的!算你狠!

“你沒事吧?”

正在心裏用各種惡毒詞語問候着郁淩恒,突然身後飄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她回頭,仰起臉,看到郁晢揚正皺着眉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雲裳有些沮喪,垂下頭咽了口唾沫,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有氣無力地搖頭,“沒事。”

親眼目睹她被大哥和堂姐“欺負”,郁晢揚心生不忍,本想說點啥安慰安慰,卻又覺得以前曾那麽讨厭過她,有點拉不下臉。

“沒事你還坐在地上幹嘛?”于是本是關心的話一不小心就被他說得硬+邦+邦的。

雲裳心裏委屈,這會兒聽他這不耐煩的口氣頓時就惱了,沒好氣地沖他怒道:“我腿軟歇會兒不行啊?!!”

“你吼什麽?!”郁晢揚幾乎是反射性的用同樣分貝喝道,也委屈了。

他本是好心,就算詞不達意她也不用這樣不識好歹吧!

好心當成驢肝肺,哼!

雲裳又累又餓又難受,實在沒精力跟他吵,唇角一勾,笑得極盡苦澀。

“我沒吼。”她垂頭喪氣,聲音立馬變得蔫蔫的,苦笑着像是自言自語,“你們都是爺,我哪敢吼你們啊……”

她爬起來,眼前一黑差點又摔倒,吓得郁晢揚連忙伸手去扶她。

可她側身,避開他的手,踉跄兩步後才終于站穩。

好心被拒絕,驕傲的郁二爺很難得的沒有惱羞成怒。他皺着眉看她,“你……真的沒事兒?”

“死不了!”她擡起頭來,對他咧嘴一笑。

明明笑靥如花,卻偏生讓人覺得她的笑容裏充滿了悲傷……

說完,也不管郁晢揚有何反應,雲裳揉着腦袋就離開了主樓。

嗯,她很好!死不了!

翻臉不認人就不認人吧,她無所謂的,嗯,她無所謂的……

捂頭的手,突然摁住胸口,那裏,悶悶的,有點疼……

……

……

……

雲氏。

叩叩叩!

“進來!”

雲裳正在看設計部剛呈交上來的設計稿,聽到敲門聲便揚聲道。

秘書小陳推門而入,走到她的辦公桌前,“雲總!”

“說!”雲裳蹙着眉對比着手中的兩張設計稿,頭也不擡地吐出一個字。

“與我們公司簽訂長期合作的金X礦業今早宣布被收購,對方新任總裁将于三小時後到達C市,要求約見您!”

金X礦業被收購了?

雲裳擡頭,對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感到詫異。

雲氏沒有自己的金礦,所以大部分黃金和玉石都是由金X礦産公司供應。

沉默了幾秒,她又低下頭去看設計稿,“時間,地點。”

小陳,“晚上八點,金域星城娛樂會所!”

“嗯!”雲裳扶着額,淡淡應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小陳轉身離去,雲裳看着桌上的設計稿,惆悵萬分。

看了這些設計稿,雲裳越發覺得雲氏的設計部需要大換血,連她都不能打動的作品,如何吸引消費者?又如何參加今年的珠寶首飾設計大賽?

哎……

煩死了!!

晚,七點五十分。

金域星城娛樂會所。

雲裳在迎賓小姐的帶領下,到達V6貴賓包房。

擡手在門上禮貌性地叩了三下,然後她将門輕輕一推。

擡腳跨進門內,擡眸望去,只見偌大的包房內燈光迷離,特別安靜,且只有一人——

黎望舒!

雲裳僵在當場。

四目相接的那瞬間,她仿佛回到了從前,他依舊是風度翩翩的佳公子,她依舊是天真爛漫的傻姑娘……

他們相知相戀,懷着美好的憧憬把對方當成永遠……

看到雲裳的那剎,一直緊張等待的黎望舒騰地站了起來。

他飽含思念和深情的目光緊緊鎖在她的身上,甚至舍不得眨眼,就怕一眨眼她就會消失不見。

他想她!

他太想她了!!

蝕骨的思念,如劇毒滲入了四肢百骸,讓他痛苦,讓他絕望,讓他生不如死……

“裳裳……”

他紅了雙眼,深深看着她,一開口已然微哽。

雲裳轉身就走。

心,很痛,痛得她忍不住也紅了眼……

她已經努力淡忘,為何還來打擾?

她不想見他,真的不想……

“裳裳!”

黎望舒大喊,箭步而上,趕在她拉開門的那瞬,張開雙臂從她身後緊緊抱住了她。

死死的,抱住!

他們都紅着雙眼,就那樣站在包房門口,俱都輕輕+顫抖。

幾米遠的另一個包房,突然開了門,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一邊打電話一邊從包房內出來,随意擡眸,就看到了抱在一起的兩個人……

俊臉瞬時陰沉可怖!

“裳裳,別走,求你別這樣對我……”

黎望舒緊緊抱着雲裳,不敢松手,在她耳後苦苦哀求。

雲裳難過,她害怕聽到黎望舒這樣的聲音,更害怕看到他這副悲傷悔痛的樣子,她寧願他渣到底!

既然背叛了當初的誓言,又何必不甘?又何必揪住前塵往事不放?

何必!!

狠狠咬了咬唇,雲裳壓制着心裏的悲傷,緩緩轉身。

見她不走,黎望舒欣喜若狂,泛紅的雙眼貪婪地盯着她冷若冰霜的小^臉,一瞬不瞬。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雲裳擡眸看他,語氣冷淡。

黎望舒微怯,怕她生氣,“我……”

雲裳,“你收購了金X礦業?”

他沉默。

他的默認瞬間點燃了雲裳心裏的怒火,勃然大吼,“黎望舒,你到底想幹什麽?”

她一生氣他就害怕,怕她會甩手走人,他連忙緊緊抓^住她的手,可憐兮兮地說:“我想跟你近一點,我只是想跟你近一點而已。看不到你我害怕,裳裳,我害怕……”

是那種無邊無際的恐慌,仿佛再也看不見未來,絕望,深深的絕望……

雲裳皺着眉,看着黎望舒泛紅的臉和迷離的眼,一顆心又氣又疼。

“喝了多少?”她冷冷看着他,問。

黎望舒一怔,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怯怯地結巴,“沒,沒多少……”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反正在等她的過程中,他很緊張,只能不停地用酒壯膽……

雲裳看了眼不遠處的水晶茶幾,一瓶伏特加已經只剩下半瓶。

唇角若有似無地勾了勾,她苦笑。

三年前滴酒不沾的男人,現在整日酗酒到底是誰的錯?

狠狠咬了咬牙,她擡眸看他,冰冷的聲音充滿絕情和冷酷。

她說:“回T市吧黎望舒,別再來了!”

“不!!”黎望舒大喊,雙眼驟然布滿血絲,“雲裳!你真的要逼死我才開心嗎?”

雲裳狠狠甩開他的手,皺着眉頭後退一步,“現在到底是誰逼誰?!”

“我只是想看看你!”黎望舒痛苦嘶吼。

“你現在看到了,我很好!”她攤開雙手聳聳肩,對他輕輕一笑,說完還注重重複了一遍,“黎望舒,我很好!!”

潛臺詞是:我很好,所以請別再來打擾!

“我不好!!!”黎望舒的吼聲如身受重傷的困獸,絕望又憤怒,他不管不顧地将她緊緊抱住,在她耳畔痛苦哽咽,“裳裳,我不好啊……”

他已病入膏肓,而她是他唯一的藥,沒有她,他只有死路一條!

雲裳很難過,難過上天捉弄,他們明明相愛,卻終究無緣……

“黎望舒,你已娶,我已嫁,你好與不好都已與我無關,好嗎?!”她推開他,冷冷說道。

回不去了,他們永遠無法回到最初,唯有斬斷一切,長痛不如短痛……

黎望舒死命搖頭,“不!雲裳,不是這樣的!我不好是因為我太愛你,你怎麽可以說與你無關呢?你不能這麽狠心!!”

狠心嗎?

或許吧!

可是如果不狠心一點,難道要讓彼此墜入深淵才知道後悔嗎?

“裳裳,從你走後,我的心每天都好痛,我覺得我快死了……”他紅着雙眼,輕輕拉着她的手,像個被遺棄在風雨中的孩子般可憐巴巴地看着她。

“黎望舒,你有點出息好嗎?!!”她終究是忍無可忍地吼了出來。

她不想看到他如此頹廢,不想看到他把自己折磨成這樣,曾經的他那麽驕傲那麽自信,那麽的意氣風發,他不該是這樣的!!

“沒有了你,我要出息做什麽?”他笑,笑得悲涼又凄苦。

他沒辦法,真的沒辦法,從她走後他什麽也做不了,連覺都睡不好……

“你——”雲裳氣結,心髒抽^搐不已。

他突然捉住她的雙手,微微彎腰用一種卑微的姿态與她平視,急切地哀求,“裳裳,跟我走好不好?我們去國外,我們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我們重新開始,我們好好在一起,好不好?裳裳,好不好?”

雲裳看着他焦急又充滿希冀的模樣,心裏越發悲傷……

她不說話,臉色平靜,淡漠的眼神沒有絲毫情緒波瀾,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不置可否。

而她越是這樣冷靜,他的心就越是慌亂。

仿佛在他們的愛情裏,她已抽身而出,而他還深陷其中……

他急了,将她狠狠拽進懷裏,死死抱住,“雲裳!我不能沒有你!我真的不能沒有你!沒有你的日子太可怕了,我熬不下去了,我真的會死……”

“那就去死!!”

一道陰冷至極的聲音,宛若從地獄最深層飄出,讓包房內的氣溫瞬間降至零度。

雲裳一驚,心髒狠狠一緊。

這聲音……

下意識地轉眸,即撞上郁淩恒陰鸷恐怖的眼神。

下一秒,還不待她反應,郁淩恒就将她從黎望舒的懷裏狠狠拽了出來。

雲裳被拽得腳下踉跄,差點撞到包房的門上,吓得她心髒撲通撲通地狂跳。

黎望舒喝了酒,反應比較慢,當感覺到懷裏的人被搶走時,他下意識地要追去搶回來。

郁淩恒抓着雲裳後退一邊,然後伸腳一勾。

黎望舒便直接往前一撲,狼狽地摔倒在地。

雲裳見狀,怒不可遏,雙手撐住郁淩恒的胸膛就将他狠狠一推。

然後撲過去扶黎望舒。

如果郁淩恒是給黎望舒一拳,她或許還不會這樣生氣,她生氣的是他這種把黎望舒當猴耍的惡劣行為。

黎望舒雖然背叛了她,但她也無法眼睜睜看他被這樣羞辱!

郁淩恒猝不及防,被突然爆^發的雲裳推得往後退了三步才穩住身子。

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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