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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做人要有良心

“那就好好愛吧!連同我那份一起,好好愛他!加倍愛他!只要他愛你一天,你就必須同樣愛他!雲裳,你能做到嗎?”

初丹目光銳利,神色嚴肅,言辭間透着一絲不易覺察的決然。

雲裳聽着,心髒莫名一緊。

說不清心裏到底是什麽感覺,但明明受到致命打擊卻這麽快就接受現實的初丹讓她心慌。

就覺得,她或許根本沒她現在表現出來的這麽堅強……

“雲裳,你能做到嗎?”

見她久未回答,初丹再度出口追問,語氣比剛才更加凝重了一分。

雲裳輕輕咽了口唾沫,斟酌了下,說:“我愛他!但我只會用自己的方式!”

嗯,她的愛情,她自己做主,要怎麽愛,或怎麽散,都該由她自己做主,她不要被別人擺布,哪怕這個人是對她有着救命之恩的初丹。

毫無疑問,初丹愛郁淩恒,愛到願意付出一切,而事到如今她不能愛了,便想着有人能用她的方式繼續愛他,就如同自己依舊在愛他一樣……

雲裳懂得初丹的意思。

正因為懂,所以她不願。

她不想用“初丹式”的愛去愛郁先生,她是她,她有自己的愛人方式!

愛情都是自私的,情`人眼裏也是容不下一粒沙子的,她對愛情的要求從來都是,不要就不要,要就要全部!

她可以理解初丹想愛卻不能再愛的悲傷和無奈,但她不接受恩情綁架。

初丹看着雲裳,耳朵裏不停回蕩着她說“我愛他!但我只會用自己的方式”的愛情宣言……

片刻後,她垂眸,像是自言自語般自嘲輕笑,“也罷!我都是要走的人了,還管這些閑事做什麽呢?”

雲裳狠狠蹙眉,明明初丹的話沒有任何病語,可她聽着就是覺得心裏不太舒服,隐隐有那麽一絲不安……

這時,初丹緩緩閉上雙眼,像是突然累極倦極一般,幽幽道:“我累了,你走吧!”

雲裳深深看了看初丹平靜而蒼白的臉龐,輕輕站起來。

既然初丹下了逐客令,她也不便再叨擾,初丹現在的狀況的确需要多多休息。

“雲裳!”

轉身剛走兩步,身後突然又響起初丹的聲音,虛無缥缈得像是從天際飄來。

雲裳回頭看着依舊閉着雙眼的初丹。

“再見!”初丹唇`瓣微啓,閉着雙眼的模樣恬靜安然。

雲裳心髒一緊,眉心緊蹙。

“順便也幫我跟阿恒說一聲……”初丹的唇角若有似無地勾了勾,幾不可聞地吐出三個字,“再見了!”

再見了!

我的愛……

然後,她不再言語,整個病房靜谧無聲。

雲裳怔怔地看着一直閉着雙眼的初丹,清晰地感覺到從她身體裏彌漫出來的悲傷和絕望,越發覺得,初丹并不如她表現出來的那麽堅強……

因為她也是習慣僞裝堅強的女子,所以比一般人更加敏感。

半晌後,雲裳轉身輕輕離開。

而在雲裳轉身的那瞬,初丹的眼角,緩緩溢出淚來……

……

雲裳從初丹的病房出來,擡眸就迎上一雙複雜難辨的黑眸。

初恺宸雙手插在褲袋裏,背靠着病房對面的牆壁上,很明顯是不太放心所以一直等候在外面。

但他很有教養,選擇靠在對面的牆上,沒有偷聽她和初丹之間的談話。

看到雲裳出來,初恺宸立刻站直身,眸光深沉地凝睇着她……

她看了他一眼,然後朝着電梯的方向走去。

他一言不發,默默跟上。

誰也沒有開口,只是很有默契地一前一後`進入了電梯。

一直到地下停車場,在雲裳欲要上車離開,跟在她身後的初恺宸才終于打破了沉默……

“我姐很愛Duke!”

初恺宸的嗓音低沉,神色凝重,垂着眼睑并沒看雲裳。

雲裳剛把車門拉開一條縫,聞言驀地一僵。

狠狠蹙了蹙眉,她呯地一聲甩上車門,回頭,雙臂環胸姿态倨傲地睥睨着初恺宸,冷冷一笑:“所以呢?”

“她是為了救你才變成這樣的!!”

看到雲裳這副态度,又聽出她言辭間的譏諷意味,初恺宸不由得咬緊了牙根憤憤提醒。

“那又如何?”雲裳又是一聲冷笑,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初恺宸壓抑在心裏的怒火瞬時爆`發,勃然吼道:“雲裳!做人要有良心!!!”

“你覺得我要怎樣才算有良心?讓我把自己的丈夫拱手讓人,那就叫有良心了,對嗎?”雲裳反擊,不似初恺宸那樣氣急敗壞,但字字句句犀利無比,投射在初恺宸臉上的目光冷得猶如三九寒冰。

他心裏有何想法,她豈會不知?

不就是想要用“恩”來逼`迫她離開郁淩恒嘛!

他心疼自己的姐姐,她可以理解,但他想要為難她,那她也沒辦法給他好臉色的!

初恺宸呼吸一窒,頓時啞口無言。

狠狠攥緊雙手,他沉沉吸了口氣,道:“你知道沒了一只手對她來說意味着什麽嗎?”

“那你知道沒有了郁淩恒對我來說又意味着什麽嗎?”

“雲裳,你還年輕,最起碼你完好無缺,你還可以另外找一個疼你愛你的男人——”初恺宸的語氣又急切起來。

“完好無缺?”雲裳冷笑,眼底劃過一絲悲涼,她看着他,目光陰冷,“一個連心都被挖走的人叫完好無缺?”

若要強迫她離開郁淩恒,那就等于拿刀剜了她的心!!

連心都被挖走……

初恺宸的心髒微微抽`搐,一股莫名的酸楚在心裏蔓延,他回視着她,突然就說不出話來了。

Duke對她就已經那麽重要了嗎?

不過是讓她離開,她卻說離開Duke等同于心被挖走……

沉默,讓氣氛變得僵凝。

“初恺宸,我不是沒有良心!你姐姐救了我,我感激她,她想要我怎麽報答都行,哪怕要我廢條胳膊甚至要我的命,我都認!但我絕不賣自己的男人!”她再度開口,字字铿锵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再說了,感情是不能勉強的,就算我退出,你覺得你姐姐和郁淩恒還有未來?你覺得他們還能重新在一起?你覺得你姐姐就‘真的’能幸福?

“郁淩恒是人,他不是一件物品,不是我想要就可以要,更不是我想讓就可以讓的!”

“只要你離開他,他就會回到我姐姐身邊的!”初恺宸聽不進去,将冥頑不靈诠釋得淋漓盡致。

“你覺得你姐姐需要一份施舍的感情?”雲裳覺得自己要發飙了。

“Duke是愛我姐的!只要——”

“只要我這個‘程咬金’滾蛋,是吧?!”

“雲裳,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姐——”

“那誰來可憐可憐我?!”雲裳勃然喝道,終究是忍無可忍了。

她臉若寒冰,雙目含怒,是他從未見過的冷厲模樣。

初恺宸喉間微澀,抿唇不語。

火氣只是一瞬沖入大腦,而後便是深深的疲憊,她重重嘆了口氣,無奈地看着他,“初恺宸!別這樣侮辱你姐好嗎?她是那麽驕傲的一個人,你覺得她會接受別人的施舍?”

初恺宸看着眼前無論如何都不願離開的女人,又想到躺在病牀上身心皆殘的姐姐,他突然好想問問她們,Duke就真那麽好嗎?值得你們為他如此付出?

“這跟好不好無關,我愛他,不管他是好還是壞,我都愛他!”

聽到雲裳堅定的聲音,初恺宸才猛然驚覺,原來他竟在不知不覺中把心裏的話問了出來。

她說:不管他是好還是壞,我都愛他……

心,又抽了兩下……

那種陌生的鈍痛,最近變得有些頻繁……

初恺宸暗暗咬緊牙根隐忍着心髒的不适感,狠狠擰眉,“雲裳,世上這麽多男人,難道你就非他不可嗎?”

“對!我就是非他不可!!”雲裳點頭,字字铿锵。

“……”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再談下去也沒什麽意思了。

雲裳說完之後,轉身上車。

開車之前,她轉眸看着僵立在車外的初恺宸,說:“與其用恩情來拆散我們夫妻,不如多花點時間去關心你姐姐!我覺得她現在需要親情勝過愛情!

“還有,初恺宸,等你以後真正愛上一個人了,你就會明白,住在你心尖上的那個人,誰也無法替代!!”

白色卡宴揚長而去,初恺宸僵在原地久久不動,耳朵裏不停地回蕩着雲裳最後說的話。

住在你心尖上的那個人,誰也無法替代……

誰也無法替代嗎?

嗯,他好像隐隐有點明白了……

……

……

……

春天了,本是萬物複蘇的時節,雲裳的心裏卻有種荒蕪的感覺……

即便她的立場一直很堅定,但仍是覺得疲憊。

最近一直在想,如果她再自私一點就好了……

如果她再自私一點,就不用對初丹那麽愧疚,她可以把所有的錯和罪都推給已經死去的沈櫻雪,那樣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繼續和郁淩恒相親相愛……

可是怎麽辦呢?

她做不到!

她雖不是大善人,但也沒辦法做到狼心狗肺!

恩是恩,仇是仇,她向來恩怨分明!

郁家

把車停進車庫,雲裳心不在焉地朝着恒陽居走去,卻在途經心殿樓前時,她想起今天初丹跟她說的那些話……

她的雙腳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般,走進老祖宗的樓裏。

“大少奶奶!”管家月嫂看到她,朝她迎上去。

她目光在客廳裏四下`流轉,尋找着老祖宗的身影,一無所獲之後,問:“太爺爺呢?”

“老祖宗在心齋。”

于是雲裳又去了心齋。

齋堂的門并沒關,郁嵘背門而站,正看着列祖列宗的牌位。

叩叩叩。

她擡手輕叩,對着郁嵘的背影恭敬地喚了聲,“太爺爺!”

“過來磕個頭!”郁嵘頭也沒回,平靜的語氣自帶威嚴。

雲裳進入齋堂,走過去跪下,對着列祖列宗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想問什麽就問吧!”

像是知道她此行為何一般,在她站起來時,郁嵘又淡淡開口。

雲裳在短暫的驚訝之後,開門見山地問:“太爺爺,為什麽是我?”

郁嵘朝着列祖列宗的牌位一步步緩慢地走去,聲音亦是不緊不慢,“六十年前我跟你太爺爺親如兄弟,定了個兒女親家,雖然從你太爺爺去世後我們兩家少有走動,感情就生疏了,但約定就是約定,不管過去多少年,都得履行!

“當然,阿恒娶你并不只是為了履行當年的承諾,更重要的是為了啓動嵘岚的基金。如果你把這種婚姻形式認為是利用,我不否認!”

郁嵘說得理直氣壯,顯然對這種因為利益而結合的婚姻早已司空見慣。

兒女親家……

雲裳在心裏苦笑,好想問,萬一我不是雲家的孩子呢?

萬一她不是雲家的孩子,那樣她連利用價值就都沒有了,太爺爺是不是就要強行拆散她和郁淩恒?

“太爺爺,其實您并不喜歡初丹吧?!”

沉默了一會兒,雲裳看着杵着拐杖伫立在牌位前的郁嵘,突然輕輕冒出一句。

至少沒有他所表現出來的那麽喜歡!

郁嵘握着拐杖的雙手,微不可見地緊了緊。

他沒說話,亦沒回頭。

“如果您真的喜歡她,您就不會拆散他們!”她又說,語氣比剛才更篤定了一分。

其實她只是猜測,現在太爺爺不反駁,她便覺得自己猜對了。

太爺爺是什麽人!他是嵘岚的創始人!是郁家的最高領導者!他就好比一個開國皇帝,殺戮決斷的氣魄怕是無人能及!

換個角度說,他一定是自私,甚至是冷酷無情的,他為了壯大家業,或許也曾無所不用其極……

所以她覺得,當初他讓初丹離開,并不全是為了初丹着想。

雲裳內心五味陳雜,看着太爺爺最近變得不似前段時間直挺的身姿,幽幽嘆道:“您就不怕阿恒有一天知道了真`相會怨您嗎?”

“他沒資格怨我!”郁嵘語氣倏地沉冷,輕撫着妻子牌位的手微微一顫,回頭,目光冷厲地看着雲裳,“總有一天你們都會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嵘岚,為了這個家!”

雲裳看見,太爺爺的手指在太奶奶的名字“心岚”上輕輕摩挲了好久,像是極盡眷念……

太爺爺對太奶奶的感情,一定是極深的吧……

“在太爺爺您的心裏,只有嵘岚和郁家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人或物都是無關緊要的,對嗎?”即便心裏很清楚,她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你可以這麽認為!”郁嵘淡淡瞥了雲裳一眼,轉回頭去繼續輕撫妻子的名字,不屑解釋。

“所以您是無法接受初丹不能生育才拆散他們的,對嗎?”雲裳咄咄逼問。

郁嵘皺眉,突然轉身緩慢卻步步沉重地走到雲裳的面前,極具穿透力的目光直直射在小姑娘嬌`嫩的臉上,壓迫性十足。

雲裳被太爺爺的目光看得心生怯意,緊張得不由自主地狠狠咽了口唾沫,正想說點什麽,卻見太爺爺終于開口了。

郁嵘,“你是這樣以為的?”

太爺爺的語氣聽似平靜淡然,可雲裳卻敏銳地感覺到太爺爺似乎對她很失望……

雲裳屏住呼吸,沉默不語。

“你還是太嫩了!”

“……”

郁嵘搖着頭,丢下一句意味深長的感嘆,然後走出心齋。

雲裳狠狠蹙眉,怔在原地。

太嫩?

什麽意思?

難道她猜得不對?

……

雲裳心不在焉地回到恒陽居。

上了二樓,走向卧室。

推開門,她一邊苦思冥想着太爺爺最後一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一邊脫下外套随手丢在牀尾凳上,然後又朝着浴`室走去。

她想得太入神,沒有發現卧室的小陽臺上,伫立着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

郁淩恒臉色沉冷,背靠着陽臺護欄,冷眼看着雲裳的一舉一動,看着她全程無視他的存在,并不出聲。

他很想知道,此時此刻她的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

雲裳站在盥洗臺前,長時間地盯着鏡子裏的自己,眼神卻異常空洞,思緒也飛得老遠……

她絞盡了腦汁,也猜不透太爺爺為何會用那種失望的語氣說她太嫩了……

是影射她看事情太表面了?

還是說她不夠成熟根本無長媳風範?

或許都有吧……

“啊!”

突然,回過神來的雲裳發現鏡子裏多了一個人,吓得捂胸尖叫,猛地回身驚悚地瞪着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倚在門框上的男人。

媽呀!吓死她了!

見她受了驚吓,郁淩恒沒有如往常一般上前将她擁在懷裏好好安撫,依舊一動不動地保持着原有的姿勢,神色莫測地盯着她。

“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都不出聲啊,吓死人了!”雲裳輕拍着被吓得狂跳的心口,嗔怨問道。

“在想什麽?想這麽出神!”他目光犀利地看着她驚慌的樣子,不答反問。

想什麽?

雲裳一怔,然後低頭轉身,小聲吶吶,“哦,沒、沒什麽……”

初丹離開的“苦衷”,她還沒想好要不要告訴他,她得再衡量衡量。

郁淩恒劍眉微挑,将郁太太心虛的表情盡收眼底,眸色微冷。

“剛剛去哪兒了?”他走到她身後,從鏡子裏看着她。

“去太爺爺那兒了。”她覺得這個沒必要瞞,如實回答道。

“去做什麽?”

“陪太爺爺聊了會兒。”

“聊什麽?”他的語氣,漸漸變得咄咄逼人。

“沒什麽,就随便聊了幾句。”她随口應着,反應有些遲鈍。

郁淩恒突然沉默下來。

于是氣氛一下子就變得詭異起來。

感覺到背後的男人全身都開始冒寒氣,雲裳終于覺察到有那麽點不對勁兒了,擡眸,也從鏡子裏看他,“怎麽了?”

“你有什麽要跟我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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