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絲剝繭
“先生若是醒了,便趕緊起床吃些東西吧。”呼延翰端着吃食進入帳內,話畢一轉過頭,就見羲凰正用一種極為複雜的眼神打量着他,弄得他渾身不自在。但是,礙于對方身份,又想到自己将來有求于她,呼延翰也只好硬着頭皮繼續問:“先生可是還有何吩咐?”
“沒有,就是好奇你爹娘究竟長什麽樣,怎麽能把你生得這麽好。”羲凰直白的回答,眼中一派坦誠之色。可這在呼延翰看來,不過又是一句可有可無的戲語,故而他亦無所謂道:“先生過獎,以您的姿容,再過兩年,十有八九也是位絕色佳人。”說罷自顧自的擺起碗筷,明顯不想在此事上再做糾纏。
而另一邊,羲凰見他如此,心知這個話題無法再深入下去,只好慢騰騰的起床用膳。好在讓她驚喜的的是,今晚呼延翰不知從哪裏弄來了一頓楚國晚膳,令不習慣牛羊膻味的羲凰食指大動,全然不顧形象地大快朵頤,同時還不忘一個勁地誇獎他:“呼延将軍真是太有心了,要是天天能吃到這樣的夥食,那在你這兒做俘虜簡直比當将軍還爽快。”
聞得此言,呼延翰有些忍俊不禁,可對于她這個願望,他也只能實話實說的表示遺憾:“多謝先生誇贊,但在下每日都要練兵,恐不能頓頓都滿足先生的要求。”
“.....”這下,羲凰有的可就不止是震驚了。
常言道,君子遠庖廚,在楚國但凡有點臉面的男子均以此為至理名言,無人甘願“屈尊”去洗手作羹湯。勉強者如殷曠,做出來的東西一言難盡不說,在外面也死活不願意讓他人知曉。所以,像呼延翰這樣的貴族男子,不但親自下廚,制作出來的飯菜色味俱佳,做的居然還是楚國飯菜,不可不謂之“神奇”二字。
因此,羲凰也是呆愣了許久,才默默把嘴裏的飯菜吞咽下去,旁敲側擊到:“啧啧啧....世間竟有呼延将軍如此妙人,在下今日真是長見識了。就是敢問将軍這廚藝究竟師從何人?”
“無師自通,下廚本也不是什麽難事。”呼延翰正幫羲凰舀湯,于是随口說道。哪知,羲凰對此的理解卻是:“呼延将軍這興趣挺特別的呀,就是不知道是受了何人影響呢?”
“說不上興趣,只是為了讨好先生罷了。”呼延翰立即否認到,旋即也許是覺出了羲凰的意圖,故接下來的話都是敷衍了事,未再提供什麽有價值的信息便抽身離去。
然而,羲凰豈會就此甘心?本來在做俘虜的這段無聊時日裏,她唯一的樂趣就是解密呼延翰。而今,經過今日這一遭,她簡直要為他“着迷”了。
這不,現下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着,也顧不上什麽非禮勿視了,幹脆地轉過身,對着在不遠處的榻上和衣而眠的呼延翰,肆無忌憚地一頓猛瞧。目光火熱到讓呼延翰覺得,他的後背怕是快要着火,只好無奈轉過身詢問:“先生,大晚上的,您睡不着嗎?”
“對呀,長夜漫漫,無心睡眠,不如來秉燭夜談吧。”不遠處的羲凰立馬回應,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而呼延翰見她如此,也不好壞了她的興致,故遂其心願相問道:“先生想要聊什麽?”
那廂,羲凰仔細想了想,又看了看呼延翰那張颠倒衆生的俊臉,決定還是從直觀的方面說起,順便活絡一下氣氛,放松他的警惕,于是輕松的開口道:“說句實話,你是不是你們草原最俊美的男子?草原的姑娘們有沒有成群結隊地向你求愛?你又揉碎了多少顆芳心?”
“這...”呼延翰沒想到她的問題一上來就這麽生猛,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作答,故而猶豫了良久後,才為難的回答到:“俊美的話,大概算是其中之一吧。求愛嘛,有那麽一點點,但我從來沒答應過任何姑娘,也沒傷過她們的芳心。”
“這怎麽可能?”羲凰斬釘截鐵的接口,發自內心的不相信他的話。可呼延翰一聽,不知怎麽的,居然莫名其妙地較起真來:“先生,真的沒有,我對這事兒是很認真的。”
唔...行吧,真的就真的,這麽較勁幹嘛?羲凰不解地看着呼延翰,如是心想,可嘴上自然還是不肯饒過他:“不會吧,你們匈奴人不是向來開放的嗎?再說...”羲凰話音一頓,着重說到:“看你也老大不小了,你不急,你爹娘也不急嗎?”
“我父王平日就公務繁忙,從來不怎麽管我,我母親很多年前就去世了,自然也是沒法過問的。”呼延翰連忙說,說完莫名感到有些心煩意亂。好在,羲凰也不想再在此事上做過多糾結,因為她又得到了一條重要信息,并迫不及待地想要開始新的話題。
“你母親很多年前過世了?”羲凰重複呼延翰的話,停頓了一會兒,然後愧疚道:“抱歉,我是不是說起你的傷心事了?”
“沒事,我已經習慣了。”呼延翰撇過臉去小聲回答,右手無意識地搭向左手的手環,眼底似乎閃過一抹難以割舍的傷痕。可是,還不等他的心緩過來,羲凰小心翼翼的聲音又在身後響起:“你的母親...其實是楚國人吧”。
一陣沉默,沉默得羲凰有些不好意思。因為,她知道在這句話的背後,或許隐藏着他不為人所知的心酸。畢竟無論是匈奴人還是楚國人,恐怕都很難接受他這半匈奴半楚國的血統,即便他貴為匈奴左谷蠡王之子。
而且,這或許也就是他縱使文韬武略,卻在匈奴王庭中一直不得重用的原因吧。羲凰如是想,繼而有些後悔自己問這麽唐突的問題,于是連忙思量着怎麽将這話不漏痕跡的帶過去。可正值此時,呼延翰卻複而出聲道:“先生慧眼,沒想到這麽快就被您猜出來了。”
呼延翰說這話的語氣很平靜,并沒有出現任何什麽諸如傷心懊惱之類的情緒。故而,羲凰心神稍安,然後愉快的接口道:“是啊,畢竟我從未見過有匈奴人像你這麽俊美,這麽會說漢語,這麽斯文有禮,還這麽會做楚國飯菜的。”
“呵...”聽她這麽說,呼延翰突然感到有些開心。說來也奇怪,一直以來無論是贊美他的人還是诋毀他的人都不少,可他向來對此置若罔聞,寵辱不驚。可偏偏聽她說起時,他會開心,會煩擾,會難過,總而言之格外在意。更有甚者,他在她身上居然偶爾能看到母親的影子,她們同樣....
“你母親一定是一個很了不起的女子吧。”羲凰自是不明白呼延翰的思緒,于是自顧自地将話題重新繞回來,繼續試探。而呼延翰一聽到她這麽說,神情立馬變得十分溫柔,右手再一次無意識地搭向左手的“浮生若夢”,吐出的話語如情話般纏綿:“是啊,我母親是這個世界上最了不起的女人。她的智慧無人能及,她...”
“她創造出了你手上的‘浮生若夢’對嗎?”羲凰驀然出聲詢問,讓呼延翰猛地驚醒,繼而用十分警覺的眼神看着她。不過,事實已經呈現到了這個程度,羲凰也不打算再拐彎抹角了。更何況,她料到呼延翰“請”她至此,早晚是要與她開誠布公的。既然如此,舉日不如撞日,幹脆此時此刻明明白白的把一切都說開。
“你母親....”羲凰深吸一口氣,鄭重開口。豈料,話還未說出,呼延翰便猛然躍起,拿起了身邊的長|槍。
作者有話要說: 呼延翰為啥長這麽帥?因為他是混血呀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