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莊問情
“公主,你覺得韋莊這個人怎麽樣?”羲凰逮住一個機會,小心翼翼的問玉烨,并赫然發現在提到韋莊時,玉烨的神情已未和從前一樣,露出明顯地不屑與厭惡。
“你說韋莊?”玉烨不知羲凰為何會突然關心他,于是反問了一句,繼而實誠的說:“他為人其實挺好的,又正直又細心,還潔身自好得很,也不知道外邊的人為什麽要将他傳得那麽難聽。”
聞此,羲凰心裏一咯噔。沒想到,玉烨這麽快就發現了韋莊的不對勁,且對他有了質的改觀,那就有點不妙了。畢竟,韋莊長得英雄氣概,身材孔武有力,品格高風亮節,還出生于首屈一指的名門望族。我的乖乖,這樣一比較,殷曠可就落為下乘了。這要是一個不留神,玉烨和韋莊...
“公主,你對韋莊應該沒什麽想法吧?”一想到有上述可能性,羲凰心裏忐忑不安,忙不疊地詢問玉烨的想法,可玉烨顯然不明白羲凰的擔憂,思索了好一會兒,才領悟到了羲凰的意思,于是有些愠怒的說:“羲凰,你在胡說些什麽呀,我對殷曠的感情那是天地可鑒,實打實的矢志不渝!”玉烨情緒激動,差點沒伸出三根手指頭,來個指天為誓。而這,也讓羲凰略微松了一口氣。
日子又過去了幾天,事情的發展按照話本子裏的那樣,愈來愈順利。據可靠消息稱,殷曠現在不僅茶不思非不想,還經常無緣無故亂發脾氣,即使依舊足不出戶,故意不去理會沸沸揚揚的流言蜚語,但在弟妹們赴宴後,卻忍不住去刺探宴會的情況。呵呵...看來激将法成效卓絕,勝利之日指日可待。可就在這時,一道晴天霹靂,将即将到手的勝利果實,劈了個七零八落。
卻說,那是不久後,榮安大長公主在齊國候府舉辦的一次賞花宴。羲凰由于已經連續到東宮報到了好幾天,實在有些熬不住,就陪玉烨一起去參加了。酒過三巡,青年男女們紛紛呼朋引伴,三五成群地相攜賞花。而羲凰由于身份地位特殊,又不喜與那些世家小姐們家長裏短,故在韋莊與玉烨攜手離開後,獨自一人漫步閑庭。哪知走着走着,走到了一個人跡罕至的角落,且花沒賞到幾朵,驚天大八卦偷聽到了一樁。
“公主,這兒的花多美呀,以後我們每天都在這兒一起賞花可好?”這個渾厚的聲音,一聽就知道是韋莊,而他口中的公主定是玉烨無疑。因此,聞得此語的羲凰,立即屏息斂聲,運起輕功,悄悄飄至他們身後的一棵樹上,很不道德的開始偷窺他倆的行徑。
“這恐怕于禮不合吧,你知道的,我可不能每天都出宮。”玉烨這個榆木腦袋,壓根沒領會到韋莊的一片心意,于是就字面的意思,按部就班的回答。
可對此,韋莊無奈的笑笑,但顯然不打算就這麽放棄。只見他一個轉身,扶住玉烨的雙肩,目不轉睛的盯着玉烨的眼睛,脈脈含情的說:“公主,不,玉烨,如果你将來嫁進齊國候府,那一切不就順理成章了嗎?”
“.....”玉烨沒有立即回答,想來是被他的話給吓傻了,一臉不敢置信的神情。同樣地,躲在樹上的羲凰,此時的反應也沒比她好多少,一個趔趄,差點沒從樹上摔下來。
“這個...對不起。”玉烨回過神後,後退一步掙開韋莊的鉗制,繼而頭也不回的離他而去,留下深情不悔的韋莊,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發呆。
那廂,目睹了全部經過的羲凰,理所當然的火冒三丈。她萬萬沒想到,韋莊這厮,如此地不仗義,明明答應了她們的,居然找準時機趁虛而入,真不是個東西!看她不滅了這小子。說時遲,那時快,羲凰袖中的白绫如勾魂索一般迅速飛出,直取韋莊面門,也虧得韋莊身手矯捷,才沒被她立即放倒。然而,韋莊的武藝即便是豪門公子中的佼佼者,又哪裏會是兵行者獨孤羲凰的對手?再加上他此時沒有武器傍身,不出三十招,就被羲凰捆成了一顆“大粽子”。
“郡主好身手,在下佩服。”被捆成了“粽子”的韋莊,一見出手的人是羲凰,驚訝之餘,好生敬佩。可羲凰卻對此充耳不聞,暗暗的收緊手裏的白绫,面色不愉的質問道:“韋世子,真是玩兒的好一手陽奉陰違呀,你別以為背靠大山,本郡主就不敢拿你怎麽樣。”
羲凰邊說,邊勒緊手中的白绫,縱使韋莊铮铮鐵骨,也被她勒得隐隐作痛。不過,他的表情不僅沒有半分懼色,反而越發地輕松,瞧得羲凰暗自考慮,要不要再踹他兩腳。
“郡主想必是對我有所誤會。”韋莊鎮靜的面對羲凰的質問,繼而解釋道:“當初,莊确實是真心實意的想要幫公主大忙。”
“那你剛才那樣算什麽?!”看到韋莊拒不認罪,羲凰更加火大。于是,不等他說完,就将他的話攔腰截斷,且臉上鄙夷之色愈加濃烈,手中的白绫吱吱作響。
“嘶...”韋莊不禁輕微痛呼,他怎麽也沒想到一個養尊處優的王府郡主,武藝竟是如此了得,到底是将門虎女,非尋常閨閣女子能及。不過,即使如此,也無法動搖他追求玉烨的決心。故而,他馬上又淡定了下來,并真摯的說:“正如郡主所看到的那樣,莊如今已然思慕公主。”
思慕?!韋莊這樣的情場浪子竟然敢輕言思慕?!真是可笑。雖然吧,那些所謂地流言不見得全部真實,但也不可能是空xue來風。所以,那就別怪她要翻翻舊賬,幫着回憶回憶那些光榮事跡,叫他無地自容,以打消他那荒唐的想法,羲凰陰恻恻的想。
然而,事實再一次證明,市井流言真的只是市井流言,相信它就是打自己的臉,比如說此時的羲凰。
“你府裏都姬妾無數了,居然還敢妄想尚主?”羲凰義憤填膺的開始發難,哪知只換來了韋莊輕飄飄一句:“郡主不可輕信謠言,莊尚未娶妻,哪來的姬妾無數。”
“那怎麽...”
“那是有一年我為讨曾祖母歡心,于是找了一班歌姬舞姬到我院裏親自教導排練,不知道怎麽就被傳成了這個樣子。”韋莊不等她開口質疑,便輕描淡寫的先行解釋,讓羲凰無言以對的同時,只好指控下一項:“你強搶別人家的新娘子,也不怕遭報應。”
“其實那個新郎是個地痞無賴,搞得新娘成婚前一天想要自殺。幸好,我路見不平,把新娘救了下來。郡主,你也知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所以,我只好應她的要求,幫忙搶那麽一回親,救人家姑娘一條命。”那廂,韋莊再次說出實情,令羲凰一個胸悶氣短,差點吐血,但即便如此,她也要活着将最後也是她最肯定的罪狀說完:“全長安的人都知道,你韋世子流連于青樓楚館,豪放起來還經常的一擲千金。”
話說,這可是她二哥親口告訴她的,她就不信這還能有假。韋莊,這回看你怎麽解釋,羲凰胸有成竹的想,卻發現韋莊聽她這麽說,居然會有些臉紅,繼而讪笑道:“郡主說得有些過于嚴重了,莊雖然确實逛過青樓,但絕對稱不上流連忘返。而且,這中間真的有天大的誤會。”
說到此處,韋莊忽然有些不還意思,恍惚間竟然還有一絲遺憾。爾後,他嘴角微勾,一副春心蕩漾的樣子,緩緩道出實情:“這不是皇後娘娘有意将康寧公主許配給我嘛。于是,我就去提前去打探了一番。哪知,打聽的結果卻是康寧公主刁蠻任性、無法無天。所以,我就想要找個法子,把這婚事給攪黃。郡主,你想啊,如果我經常出入青樓,把自己的名聲給搞臭了。這樣的話,皇後娘娘不就不敢将女兒嫁給我了嗎?只是沒想到...”
韋莊“嘿嘿”的傻笑了幾聲,然後反過來請求羲凰說:“郡主,你可得幫我給公主好好解釋解釋,莫要讓她對我有所誤會。”
當然,出于立場問題,羲凰只能以一計白眼答複,然後蠻不講理的說:“本郡主不管,你反正是答應了幫我們讓殷曠回心轉意的,你現在這樣做,就是不講道義。”
無計可施的羲凰,只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去脅迫韋莊,可韋莊顯然也不是吃素的。但見他稍稍思考了一下,便開始強勢反駁:“郡主,這理可不能這麽論。我是答應幫你們醋醋殷曠,但其餘的我可一概沒承諾過。你看現在,激将法咱麽使得如火如荼的,也沒見他殷曠有半點反應不是?這不就恰好說明他對公主不夠真心,那我又憑什麽要将公主拱手相讓呢?再說,我和郡主你一樣,都是為公主好。那你為何就不能摒棄對我的成見,讓我和殷曠來個公平競争呢?”
那是因為殷曠是我師兄,羲凰在心裏默默回答,爾後卻發現,除此之外,她好像也找不到別的理由了。唔...要是沒這點堅守,自己恐怕都要被韋莊說服了。殷曠呀殷曠,你要是再不覺醒,媳婦兒都要被人搶走了,你就等着打一輩子光棍吧你。哎...羲凰在心裏為殷曠無聲哀嘆,繼而微微松手,将她的白绫盡數收回。最終,本着對玉烨以及話本子那點殘留的信心,唉聲嘆氣地離開齊國候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