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歸于好
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自去歲皇帝陛下五十大壽之後,沉靜了良久的大楚王朝,今年秋天又将迎來一件舉國歡慶的大喜事——太子殿下與澤恩郡主的大婚。這不,還不到八月,離大喜的日子尚有一段時間,整個長安就已經洋溢出喜悅的氣氛。不過,讓羲凰高興的事兒卻不是這件。
卻道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殷曠和玉烨這對歡喜冤家,終于趕在了她和太子殿下大婚之前,來了個驚天大逆轉,以不遜于石破天将的陣仗,轟轟烈烈的來了個破鏡重圓。而且,這一切還得歸功于殷曠的頭號情敵——齊國候世子韋莊。
根據羲凰的四方打聽,事情大致是這樣的。且說玉烨在接受韋莊之後,表面上興高采烈,背地裏卻默然傷情,讓一片癡心的韋莊世子,也跟着茶飯不思、心疼不已。為此,他想盡了各種辦法,嘗試為玉烨排憂解難,并一度自信的認為,經過他的努力,玉烨一定能從殷曠的陰影裏走出來,與他共結良緣。
可惜,事與願違,玉烨這個癡心不悔的性子,不僅直接導致韋莊的努力收效甚微,還逼得她自己相思成疾。換句話說就是,與韋莊在一起的這段日子裏,玉烨一直是身在曹營心在漢,放不下殷曠不說,還無意間将韋莊的心傷了個徹徹底底。
好在,這位韋世子正如太子所說,是個又細心又灑脫的好人。他眼見玉烨日日朝思暮想、魂牽夢萦,便擅自做主,與殷曠來了個情敵之間的對話。據說,在這場傳說中的對談中,韋莊不僅痛罵了殷曠一頓,還将他打得遍體鱗傷。繼而使出一招以情動人,直擊殷曠肺腑,将他瞬間拿下。那效果之明顯,直叫羲凰瞠目結舌。
唔...看來殷曠就是欠揍,要早知道這樣,輪不到韋莊出手,羲凰自己就會将他痛扁一頓。
緊接着,在那之後的第二日,殷曠自己豁然開朗了不說,還立即進宮向玉烨負荊請罪,轟動了整個皇宮,以及對此事無知無覺的皇後娘娘。自然,一直被他們蒙在鼓裏的皇後娘娘,突然得知此事,那反應可想而知,差點沒叫侍衛将殷曠扔出去不說,還把玉烨好好的大罵了一頓。幸虧,太子殿下與羲凰的大婚将至,皇後娘娘不好在這個時候觸黴頭,再加上太子、羲凰和韋莊幾個的輪番請罪,她這才從輕發落,将殷曠禁足在殷府閉門思過。
當然,這點小懲罰哪難得住他們幾個?就單說羲凰,也有不止一百種辦法,讓他們這對苦命鴛鴦私下相會。故而,自那以後,玉烨便以小姑子幫忙籌辦大婚為由,有事沒事就往鼎北王府跑。就如此時此刻,她正坐在在羲凰閨房的繡架前,眉開眼笑的,一面制作荷包,一面等待殷曠。
“做好啦!羲凰,快來看看,我做的怎麽樣。”玉烨一完成她的大作,便興沖沖的喚羲凰前來賞鑒。可對此,羲凰顯然并不太感興趣。
誰不知道,玉烨的手藝也就比她略好那麽一點點,她做了百八十回才成功的東西,恐怕玉烨也得折騰好一陣才行。可目前這個,貌似才是頭兩個。所以,羲凰看都沒看到,便給了玉烨一個安慰的笑,并慢吞吞地挪了過來,卻不曾想到...
“公主,這個是你做的?”羲凰手一觸到那只天青色荷包,驚訝到合不攏嘴,她萬萬沒料到,玉烨的繡工竟突飛猛進至此,直叫她這個自诩“同一水平線”上的人無地自容。但見,青底藍邊的小小荷包上,居然描繪着一副波瀾壯闊的高山流水畫面。細細品鑒,即可看出整幅圖不僅構圖巧妙、大氣磅礴,還針腳缜密、精致絕倫。荷包的右下角處,更是頗有心意的繡着“高山流水曠世佳殷”八個小字,那顯山露水的滿滿愛意,酸得羲凰猛然一個激靈。
唔...和她那個小破荷包一比,真是雲泥之別,也不知道太子殿下知道後,會作何反應,羲凰心虛的想,繼而問玉烨:“公主,你打算等會兒送給他嗎?”
“當然不是啦。”玉烨微笑着搖了搖頭,然後甜蜜的說:“我打算等你和太子哥哥成婚後再送給他,然後我們再去求父皇母後...”說到此處,玉烨臉紅着低下頭去,不再說下去,卻惹得羲凰好一陣調笑,調笑得玉烨立馬翻臉反擊:“你別老說我呀,這幾天你一直呆在府裏閉門待嫁,難道就不想念你的夫君?”
“唔...這個...”羲凰被問得尴尬望天,佯裝思索後敷衍道:“我都待嫁十幾年了,有什麽想不想的。”
“真的?我才不信呢。”玉烨看羲凰如此,得意地将她戳破,随後更是大方地爆料:“算算日子,你們這才多少天見不着呀,我那太子哥哥就已經是相思成疾,日日在東宮魂不守舍,靠畫你的小像來一解相思,我就不信你會一點感覺都沒有。”
這麽誇張?羲凰秀眉一挑,嘴角微勾,心裏莫名有點高興,繼而稍微松口道:“那好吧,既然他這麽想我,我就閑暇時稍微想他那麽一小下。”話畢,還擔心玉烨誤會,極其畫蛇添足地伸出小拇指,邊比劃邊說:“別誤會,就那麽一小下下。”
“....”不得不說玉烨被羲凰這幼稚的樣子無語到了,心中一陣鄙夷過後,突然又想到她之前所說的,于是十分感性地對她說:“羲凰你知道嗎?我和太子哥哥雖然一母同胞,但從小什麽方面都南轅北轍,除了...”玉烨話音稍頓,目光炯炯地看着羲凰,鄭重地繼續道:“除了我們倆都喜歡一棵樹上吊死,凡是認準了的人或事情,絕對不會輕易放棄。所以你放心,太子哥哥認準了你,将來一定會對你很好很好的。”
“....”這回變成羲凰無言以對,且不知為何,聽到玉烨這樣說,她居然不僅沒有了方才的一絲欣喜,反倒有些難以言說的擔憂。
好在,這樣的感覺稍縱即逝,不一會兒羲凰便恢複了原先沒心沒肺的模樣,甚至學着玉烨方才的樣子,亦鄭重其事地對她說:“玉烨你知道嗎?我和殷曠其實從小就認識,也是什麽方面都南轅北轍,但我最佩服他的就是他那一條路走到黑的性子,凡是認準的人或事,絕對不會輕易放棄。所以你放心,殷曠認準了你,将來一定會對你很好很好的。”
話一出口,兩個小姐妹自是又一陣嬉笑打鬧,那天真無邪的小模樣,配上無憂無慮的豆蔻年華,即使被束縛在庭院深深的深宮後院,也是一道不可忽視靓麗的風景。也對,踏花需及時,同惜少年春。尤其,在這山雨欲來風滿樓之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