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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鼓掌聲不停,  就會有新的不服者陸續上臺battle,逐漸有偃旗息鼓之勢的場子很快又變得熱鬧起來。

前一秒還在喊林倩“小姐姐”的小夥子們投入到另一段表演中,扯着嗓子歇斯底裏地喊別人“小仙女”。

不遠處,面無表情的傅從淵扯起嘴角,冷呵一聲。

晚風夾着那聲頗為不屑甚至略帶嘲諷的“呵”,輕飄飄地将其帶到林倩的耳朵裏。

林倩:“……?”

林倩從班助那兒拿回手機,  戴上綠軍帽,假借上廁所的名義偷溜出隊伍,  抓耳撓腮地走到傅從淵跟前,身後的喧嚣聲此起彼伏,她左看看右看看,抿抿嘴,想了想,  還是伸出手拽着傅從淵的胳膊,  去到了人煙稀少的角落。

角落少光,一片漆黑。

林倩瞪圓了眼睛,還是不敢相信,  “傅老師,  你怎麽來我學校了啊?”

林倩的直覺很準,她非常清楚地感受到了眼前的這位哥們兒心情糟透了。

臉色沉地幾乎要與這暗無星辰的黑夜融為一體了。

啧啧。

不愧是“悲壯”的大四狗,才開學,就已經被即将踏入社會的壓力“折磨”地喜怒無常了。

林倩不知道,  她的表情也很精彩。

傅從淵垂眸盯着她,  心間隐隐湧現出了晦澀的情緒。

他想起了那些紮根在他心底的“過往”,  他和林倩在一起後,他忙于工作,很少來她學校看她。除了林倩主動過來找他,他們平時幾乎只會打電話或者視頻交流。

而且很多時候都是通話時間不夠十分鐘。

這種情況,也是後來事業穩定一點後才有所回轉的。

後來某天,他來林倩的學校。

林倩下了課,背着包飛撲而來,滿眼星光。

滿眼都是他。

以至于,讓傅從淵沒有半點危機意識。

忘記了蔣旭口中的帥哥如雲的藝術學院其實也是豺狼虎豹栖息的中心地。

傅從淵眯了眯眼,壓下沖到喉間的愧疚。

情緒轉變間,他摸摸鼻梁,說話時僵硬別扭到直接恢複成了他之前那一如既往地冷冰冰——

“我怎麽就不能來了?”還有那麽些極其細微的怨念。

林倩心粗,當中的話外音當然沒聽出來,她聽到了教官的哨聲,一時間注意力都被拉回到了操場,踮着腳尖伸長了脖子望啊望望啊望,順道着敷衍地點點頭,“能能能,只要你開心,你就是開火箭去月球都可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沒時間陪你唠嗑了。

原地休息的時間結束了!要點名了!被抓到沒在明天訓練的時候就慘了!救命!

傅從淵氣悶。

“傅老師,你等等我,我先回我的組長喊個道。”看這時間,今天的軍訓差不多也應該要結束了,林倩眉眼染上憂愁,語重心長,“有什麽事情我們待會兒再說。”

說完,腳底像是抹了油,一溜煙地跑了個幹淨。

傅從淵看着她溜地飛快的背影,不由地緊了緊提在手上的紙袋。

他慢條斯理地跟着拐出角落。

銀白的月光落在他的肩上,他深呼吸兩下,調整好自己明顯有些不對的情緒。

擡眸。

過了一會兒。

猝不及防,又看見了堵他胸口的一幕。

林倩跑地太快,找到自己的組織時,險些剎不住車,還是旁人拉她一把,她才堪堪停住。

人是停穩的,就是不合碼的帽子搖搖欲墜,“吧嗒”一聲墜落在地。

教官一個淩冽的眼神掃過來,條件反射,她整個人僵住,軍姿标準,動也不敢動。

教官迅速變臉,剛毅木讷的臉頰上浮現幾縷柔和的笑意:“放輕松,都要解散了。”

林倩:“……”mmp噢。

等教官移開了視線,林倩松了口氣,見周圍其他同學小動作不斷,這才準備蹲下身把帽子撿起來。

她膝蓋一彎,視野內就出現她的帽子。

她的帽子很好認,因為尺碼大,所以特意別了細夾。

“給。”

林倩愣了愣,扭頭。

半晌,她對這位好少年展顏一笑:“謝謝。”

好少年腼腆地撓撓頭:“不客氣,都是同學嘛。”

林倩一想,也對。

于是她笑得更歡:“你好,我叫林倩。”

好少年眨眨眼:“我叫徐川。”

自我介紹的氛圍相當不錯。

撕開腼腆的面具,徐川幽默極了,也不知道說到了什麽,逗得林倩不顧形象地哈哈大笑。

傅從淵站在十幾米遠的地方,冷眼旁觀。

也沒有什麽,就是忽然感覺心肌梗塞。

聊着聊着,林倩忽然想起來,這位徐川,她是有點印象的。

他是僅次于她的第二名。

藝考時旗鼓相當,高考時差她兩分的那位。

而且……

林倩舔舔唇,壓低聲音,“徐同學,冒昧問一句,你今年幾歲了?”

靜默數秒,徐川露出他的小虎牙:“十六。”

林倩:“……”

對不起,打擾了。

來而不往非禮也。

徐川:“你呢?”

林倩生無可戀:“……………我,十九了。”

徐川:“……”

天才他們總圍繞着我。

生活不易,林倩嘆氣。

她這學霸的身份,都是靠年齡辛辛苦苦攢出來的啊!

她可太慘了。

她要自閉了。

她要和她爸抱頭痛哭!

………

……

辛苦了一天的軍訓總算結束了。

解散後,大家回寝室的回寝室,去外面小吃街的去外面小吃街。

林倩和室友們道了別,再次找上被她晾在一邊的傅從淵,她這回眼尖,注意到她傅老師手上拿着的東西了。

神仙水!

紙袋是神仙水的套裝袋,至于裏面還放着的安耐曬防曬她就不得而知了。

她注意到的只有神仙水。

她真膚淺。

林倩不動聲色地移開眼。

她當然不會自作多情地認為這是她傅老師特意過來送給她的。

抛開“恩師”濾鏡,她對傅從淵的刻板印象還停留在談戀愛随随便便中。

——有女朋友,很快就分了,還沒有理由就分。

這不就等于對感情極其不認真嗎?

林倩摸摸下巴,看向傅從淵的眼神漸漸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還有他們學校開學日時,他穿得那麽風騷。

環顧四周,從她學校随随便便偶遇一位女生,都是很漂亮很有氣質的。

“啧。”

也對。

都大四了。

想找個女朋友很正常。

“傅老師。”

“嗯。”

傅從淵側眸睨她,眼眸暗沉,蹿着火苗。

“你放心。”林倩挑眉,一臉“我辦事你安心”賤兮兮的小模樣,“我會給你留意的。”

傅從淵:“???”

兩個人雞同鴨講,不在一個頻道。

林倩覺得自己真是操碎了心,她語重心長:“不過這次請你答應我,對感情認真點,對我未來師母好點。”

傅從淵:“………………”

傅從淵才緩和沒多久的臉色,倏地,又翻了個徹底。

他真的是要被氣死了。

這他媽的都是什麽想象力。

學的是舞蹈,又不是編劇!

傅從淵氣不過,忍不住瞪她。

不經意間卻發現她小眼神飕飕的,時不時地就往他手上瞟。

傅從淵恍然大悟。

他了解林倩,知道林倩這是像上次誤會他穿白襯衫的目的一樣誤會他這次手拿禮物了。

他更了更,想要解釋。

卻在對上她的眼時,看到她沖他會心一笑,然後,她撞他一下,“我懂的。”

傅從淵:“……”

你懂個屁。

他們在逛校園。

從橋的這邊逛到橋的那頭。

順道着送傅從淵去校門口。

因為已經很晚了。

傅從淵只覺得自己的骨節在咯吱響,他忍了忍,忍了又忍,終于還是沒忍住。

伸出手,摁住林倩的腦袋,左右上下地晃,好像多晃晃,就能把裏面下雨天淋的水積攢的水晃出來似的,“你腦子裏想的是什麽?”

他咬牙切齒:“我是那樣的人嗎?”

林倩:“……”

誰知道呢!

反正在她心裏是的,雖然他在其他方面确實很優秀非常優秀。

林倩掙脫開傅從淵的桎梏,整理整理被弄亂的發型,撇撇嘴,小聲嘀咕:“難道不是?”

先不說他和他女朋友分了的事兒。

就拿她之前所被劇透的劇本來說——

說她林倩是他女朋友。

誰知道他是不是在還沒有分手的時候就追了她!

薛定谔的貓。

未知的,都有其存在的各種可能性。

傅從淵很無力,挫敗感沖他席卷而來。

眼看着就要走到校門口了,他沉思片刻,化主動為被動,把神仙水往林倩懷裏一扔。

斜睨,冷酷到底道:“買給你的。”

“!!!”林倩覺得不可思議,她心裏隐隐湧現出了不好的預感,抿抿唇,咽了咽口水,随即,一臉警惕地看着傅從淵,讷讷道:“為什麽啊?”

傅從淵看她那表情,就沒由來地頭疼。

額前的青筋跳了跳,有些事情不好明說,只能左顧而言其他,“能為什麽?慶祝你終于上了大學。”

林倩:“……”

哪壺不開提哪壺。

“傅老師。”

“嗯。”

“您可閉嘴吧。”

“……”

閉嘴是不可能閉嘴的。

他今天見識到了可能成為潛在威脅的狂蜂浪蝶,自然是要防患于未然一下。

不然這趟可就白來了。

只是,這些要做的提前預防比剛剛那句回答林倩的“為什麽”還要難。

他現在,也沒有合适的立場。

傅從淵的視線停在林倩鼓起的腮幫子上,沉默半晌,他斂了斂眼底的情緒,擡眸看向遠處的燈火闌珊。

“林倩。”

“在。”

“好好學習,到了大學也別松懈。”

“……”

唯一的立場就還是他那“老師”的身份。

林倩瞥他,須臾,偷笑:“你好像我爸噢。”

傅從淵:“……”

誰他媽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

謬論!

“我爸也這麽叮囑我的,說什麽這大學這專業也是我自己卯足了勁兒要考的,既然費盡那麽多心血考上了那就別半途而廢。”

“說別被花花草草眯了眼,別着急找對象什麽的。”

傅從淵目不斜視:“林叔叔說的對。”

他習慣寡言少語,但今天又破例了,不僅破例,還開始耍起了心眼,雲淡風輕地在打小報告,“你看看那些小男生,轉眼就喊別人小仙女了。”

林倩:“……”

“所以啊……”傅從淵故弄玄虛抑揚頓挫。

哪知下一秒被林倩把話給接了去,林倩的氣鼓鼓轉瞬即逝,她笑眯眯,“嗐,你們還真是愛亂擔心。”

小不小仙女無所謂。

班裏的男生都有跟她跨越一個代溝的了。

“我都十九歲了。”

這句話一出來,傅從淵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他皺了皺眉,看着她。

然後,就見她“啪”地拍了下電線杆,義憤填膺道:“不好好搞事業還談什麽戀愛。”

舞蹈演員的生涯最美好的階段就在十幾二十歲。

林倩想到回到過去時經常聽到的她奶奶唱的歌。

嗯。

“談戀愛不如跳舞。”

她握拳,眼眸晶亮,言辭慷慨激昂:“有了我最愛的舞臺,還要男人幹什麽。”

“我願意單身一輩子!”

傅從淵:“……”

傅從淵提到嗓子眼的心髒大概直接跳出來了,墜落在地上,被不知情的林倩踩住,碾了個稀巴爛。

他別過臉,低聲:“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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