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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番外-白x容

容君羨從外頭回來,手裏撐着一把傘,他輕輕抖了抖傘上的水珠。水珠像是傾瀉一樣從傘面滑下,緩緩滴在了地毯上。

地毯很柔軟。

貓的腳也踩在地毯上,踱步。

容君羨将貓抱起來,神色有些困擾。他順着樓梯走了上去,二樓上擺着花瓶,花瓶裝着漂亮的合 歡花。

“這顏色真好看。”容君羨對着合 歡花贊美。

正在打掃的阿姨說:“對啊,這個花真好看,最适合你用來求婚了。”

容君羨一怔:“你也知道求婚的事情嗎?”

阿姨呵呵一笑,說:“是啊!白先生等着你跟他求婚呢!”

容君羨卻說:“為什麽非要是我跟他求婚啊?”

阿姨道:“當然是因為你比較man!”

容君羨無法反駁,甚至還有些高興。

他和阿姨閑談了兩句,便走進了房間,打開了保險箱,伸手将文件袋拿了出來。

這是白惟明給他的,寫着財産明細的文件袋。

說起來,容君羨還沒有打開呢。

他還記得,白惟明說的,看了這個文件就是他的老婆了。

容君羨攢着那個文件袋,看着密封口,心裏似有螞蟻爬過一樣的,心癢難耐。

容君羨卻仍忍着沒打開,只将文件袋随手塞進了背包裏。

窗外傳來了樓下的汽車鳴笛聲。

是催促他出發的聲音。

容君羨提起背包,匆匆下了樓,鑽進了車子裏。

車子裏,司機說:“啊呀!今天下雨呢!”

“阿。是啊。”容君羨習慣了司機在開車的時候會說一些無意義的話來發展解悶的閑談。

司機卻繼續說:“說起下雨,我倒想起了結婚!對了,你和白先生什麽時候辦婚事啊?”

容君羨都吃了一驚:“說起下雨,怎麽就想到了結婚?”

司機也是讪讪的:“啊……這個嘛……”司機握緊了方向盤,靈機一動,笑道:“這不是有句話,叫做‘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嘛!所以說起下雨,我就想到了結婚!”

容君羨皺着眉,嘀咕道:“怎麽一個個的……忽然都開始催婚了?”

想了想,容君羨又說:“是不是白惟明教你這麽說的?”

司機哈哈大笑說:“哈哈哈哈……是啊。”

司機把車開到了辦公樓下面,容君羨從車子裏跳下來,大步走進了寫字樓,坐上了電梯,一路到了頂層。電梯打開了門,容君羨便走進了辦公室,莫麗安迎了上來,笑道:“容老板來得這麽早?比約定時間還早了半個小時呢!”

容君羨答:“我今天收工得比較早嘛。想着沒事就先過來了,怎麽,有不方便嗎?”

“沒有。一切都好。白總看到你來早了,一定會很開心的。”莫麗安又說,“不過,剛好有個會議。我要和白總一起開會,你可能要等一等。我讓湯米招呼你吧。”

“沒問題。”容君羨說,“其實我自己招呼自己也行。”

“這怎麽可以呢?”莫麗安轉頭叫來了一個年輕男秘書——就是剛剛說的湯米了。湯米迎了容君羨進會客室,問他要喝什麽茶。容君羨看着牆壁上的架子,指了指架子上的茶罐,說:“那個罐子很好看,我之前來也沒有見過的。是什麽茶?”

“那是客人送的。是很好的牡丹花茶。”湯米笑道,“不過,容老板不能喝牡丹花茶,是吧?”

“嗯。”容君羨點頭,有些意外,“你不是新來的嗎?這你也知道?”

湯米笑道:“我是新來的,被安排了整理檔案的活兒,偶爾看到了您的檔案。知道您是重要的人物,就記着了。”

“我還有檔案啊?”容君羨既感到好奇又覺得別扭,“帶我看看去。”

湯米便把自己的筆記本拿了進來,給容君羨看了一份電子文檔,只說:“我們所有客戶都建檔的。”

容君羨打開了自己的檔案,發現裏頭詳詳細細地記錄了許多關于自己的信息,大多都是網上能找得到的,但其中的細節比網絡資料更詳細和真實。

容君羨自己看自己的資料,居然看得頭皮發麻:“這怎麽有點變 态呢?”

“沒有變 态吧!”湯米說,“我們做公關的,要掌握客戶這方面的資料很正常吧?”

“雖然是這樣。”容君羨撓了撓頭發,又說,“可是……你們也記着別的客戶的檔案嗎?”

湯米仔細一想,說:“有是有,但不能給您看啊。”

“那是……”

湯米又想了一想,卻說:“不過,大多都不是個人檔案啊,是一個集團一個集團的。只有您的檔案是單獨一份的。”

容君羨一怔,問:“是嗎?”

湯米又說:“對啊,我們公司好像沒有給個人做公關的業務啊。大概因為你和白總是戀愛關系,所以才特別給你做的?”

容君羨托着腮,說:“不對啊,那個時候我和你白總都不認識呢!”

湯米也疑惑了。

容君羨指着電腦說:“你給我查查文檔的創建時間。”

湯米點了幾下鼠标,查出了文檔的創建時間:“是兩年前呢。”

容君羨頭皮發麻:“兩年前……我完全不認識他。”

難道……

白惟明……

是個變 态跟蹤狂嘛?

大約半小時之後,白惟明便人模人樣地出現在會客室,看起來風度翩翩,一點也不像變 态跟蹤狂。

容君羨卻忍不住用異樣的眼光打量着他。

白惟明在容君羨身邊坐下,問道:“怎麽了?”

容君羨說不出話來。

白惟明又看了眼湯米:“怎麽了?”

湯米抱起筆記本,說:“我什麽都不知道啊,老總。”

白惟明手指輕輕指了指門外。

湯米立即走了出去,還自覺把門關緊了。

容君羨斜瞥了白惟明一眼,說:“你是不是跟蹤狂?”

白惟明一怔,說:“不是。”

容君羨卻道:“為什麽你兩年前就在公司建了我的檔了?”

“哦,你說這個……”白惟明輕輕摸着自己的下巴,“湯米告訴你的?”

容君羨氣鼓鼓的:“你別管是誰!你就告訴我!”

白惟明說:“我看起來像跟蹤狂嗎?”

容君羨知道這又是白惟明的“戰術”,彎彎繞繞就是不說個準話的方案,容君羨已經大概知道怎麽應付了。

這種戰術就是纏繞的絲弦一樣,理是理不清的,還不如一剪子下去,利落,也符合容君羨的性情。

容君羨打開了背包,将文件袋摔到了桌子上:“你今天不說明白!我就把這個文件袋扔了!”

白惟明微微嘆氣,說:“你随我來吧。”

容君羨跟着白惟明去了白惟明的辦公室。辦公室裏靠牆書櫃最上端有一個上鎖的櫃子。白惟明用指紋把櫃子解鎖了,捧出了一個塵封的小箱子。

容君羨看到就好奇,上前吹了吹箱子上的灰塵:“呼呼——”

白惟明拉着他:“小心髒。”白惟明用濕紙巾擦了擦箱子,才把箱子打開了。卻見箱子裏放着各式各樣的海報、藍光DVD、雜志——都是容君羨早期相關的。

容君羨大驚:“你……你是我的粉絲?”

“我不是。”白惟明回答。

容君羨更吃驚了:“那你還說你不是跟蹤狂?”

“我只是做研究。”白惟明解釋,說着,他拿起了一份雜志,翻開容君羨的訪談頁面,上面密密麻麻地記着字,仿佛在給容君羨的話做閱讀理解,另一張海報上,容君羨的臉上也寫滿了字,分析了容君羨的長相和海報的構圖。

容君羨臉都綠了:“你不解釋還好,你這解釋,不更像變 态了?”

白惟明也有些無奈:“好像也是。所以一直都不好跟你說。”

兩年前,容君羨還在沉寂期。沒有戲拍了的他,最後一個代言也即将到期。那是一個手表代言,為了這個代言,容君羨拍了一張大幅的廣告海報,挂在了商場專櫃。那天,白惟明剛好經過,匆匆一瞥的,目光卻忽然移不開。

就像是匆匆游人看到了一朵盛開的花,自然不覺駐足。

白惟明看了一眼這張臉,驚鴻一瞥,心神微動,但也沒有多想,畢竟還有行程,沒多停留,便快步離開了。

到了第二天,白惟明再次經過這個商場,忍不住又走進了商場內,特意繞到了那個專櫃面前,想再看看那幅海報。但那幅海報卻已經被撤下了,換上了一個新面孔。

新面孔怎麽看都是符合大衆定義的帥哥,但白惟明卻覺得不舒服。

過了兩天,白惟明還是上網搜尋了關于那個“舊面孔”的信息。

容君羨。

他這才有點印象:“好像是個大明星,好像聽過這個名字。”

明明只是看了一眼的臉,他為什麽會老記挂着?這一點不太正常。白惟明便購來了這份海報,仔細批注,研究這幅圖到底有什麽好處。這樣用筆寫寫畫畫,把海報上容君羨的臉也弄花了。白惟明便再買了多幾份海報回來,賣家問他是不是粉絲,可以給他推薦別的東西。白惟明本來不想買的,但想想又不貴,便說好吧,結果就買了一整箱。

白惟明開始研究容君羨這個遠在天邊、素未謀面的人,越看越覺得有趣,只說娛樂圈怎麽會有這麽直率的人,恐怕是假的吧?

他有些好奇,這個容君羨本人到底是不是這樣的。

如果是,那就太有趣了。

他閑着無事的時候,便看看這些資料打發,等資料研究完了,他再問賣家要新的。賣家卻說,沒有了。因為容君羨已經沒工作很久了,只有這些舊料。

白惟明有些嘆息,但也說:“那就算了。”

說是算了,好像也不能真的算了。

白惟明總覺得缺了點什麽,偶爾看到電影上映的宣傳,都在想,為什麽不是容君羨的電影呢?

及至去年,莫麗安問白惟明:“大BOSS,又到了每年一次抽CASE玩兒的環節了。您要不要來抓阄?”

白惟明說:“不抓了,來來去去都是那些商業case。這次來點兒不一樣的吧!”

“來點兒什麽不一樣的呢?”莫麗安問。

白惟明說:“這次做明星公關。”

莫麗安一怔:“真的嗎?”

白惟明說:“真的。我想接觸一下沒有接觸過的領域。”

莫麗安說:“好,好……”

——老板是不是想包養明星?

白惟明與唐松源聯系,輕而易舉地取得了容君羨的合約。白惟明原本亦只想要拉容君羨一把,順便看看容君羨真人到底是怎樣的——白惟明卻怎麽想都想不到,容君羨就是他想象中的樣子。

這是很可怕的。

所謂遠香近臭,你越關注一個不可觸碰的對象,就越應該接近他,那樣就能迅速幻滅了。

但當這個對象和你想象一樣的時候——

你他媽的就逃不掉了。

“這聽起來是不是很可笑?”白惟明看着容君羨的臉龐,“這個原委是不是很奇怪?”

容君羨愣了愣,說:“所以你最開始是被我的臉吸引了嗎?”

“說來慚愧,”白惟明緩緩道,“仿佛是的。”

容君羨小聲道:“所以你是覺得自己太膚淺了,是不是?”

白惟明卻笑問:“我看你似乎很失望,覺得我膚淺的是你吧?”

“那呃……也不能這麽說!”容君羨搖搖頭。

白惟明卻道:“你聽過一句話嗎?”

“嗯?”

“既悅其色、複戀其情。”白惟明說,“這就是我對你的心意。”

“沒聽懂。”容君羨愣了愣,“我讀得書少。”

白惟明笑着搖搖頭,說:“總之,你相信我對你的感情就是了。”

“那這倒是信的。”容君羨點頭,拿起了那份文件袋,“不然我也不要帶這個來了。”

白惟明看着這個文件袋,臉上也微微有喜色:“是麽?”

容君羨點頭,說:“你不是說了,打開了這個文件袋就等于要做你老婆了嗎?我想,我還是要打開的,而且要當着你的面打開。”

白惟明的臉上流露出淡淡的喜悅,卻靜默不語,眼神映亮地看着容君羨。

容君羨深吸一口氣,伸手撕開了密封口,抖了抖,一張張寫滿着財産名目的A4紙如雪片一樣掉落,卻聽見哐當兩聲——有什麽東西夾雜着A4紙裏掉了下來——撞在了辦公桌上,閃閃發亮的,是兩枚男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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