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是心動(3)
陸游買的食材豐富,葷素盡有,顧想挑了一盤雞翅,一盤牛肉,又拿了些蔬菜擺在琉璃臺上:“可樂雞翅,水煮牛肉,外加番茄炒雞蛋再來一個菠菜豆腐湯。”
“三菜一湯,好。”姜城面上毫無為難之色,把顧想拿出來地菜放到廚房就準備動手做。顧想看他特別正經地挽袖子系圍裙,便跟了進去:“有幸能吃到姜城做的飯,我覺得你的粉絲們要嫉妒死我。”
姜城便笑:“那我做完後發個微博,看她們會不會嫉妒死你,嫉妒死你也吃不到。”
顧想搖頭:“不不不,千萬別,我不想被萬千少女追着打。”
姜城把雞翅拆開道:“怎麽敢追着你打,我在你後面撐着她們只會嫉妒死你。”
顧想就笑了,想到上一次姜城說給她撐腰,撐了一輛跑車送玫瑰出來,簡直豪氣雲天。
她靠這前面看姜城清洗雞翅,然後擦淨了手從櫃子裏拿了一個未拆封的袋子給她,顧想問:“這是什麽?”
“圍裙。”他把袋子撕開,拿出裏面的粉色格子圍裙:“帶上,一會來給我幫忙。”
顧想接過抖開,發現這件圍裙和姜城身上的圍裙出了顏色不同之外基本一模一樣,一粉一藍,她戴上之後和姜城站在一起倒像是穿了情侶裝。
“好看。”姜城居然還誇她。
顧想走到水池邊問:“你為什麽準備了一個這麽粉嫩的顏色,要是一個大老爺們兒來難道也要給他系粉色嗎?”
姜城把洗好的雞翅放進玻璃碗裏看着她道:“除了你,這個公寓裏我還沒給別人做過飯。”
“哦。”顧想抿着嘴點頭,壓下心裏的狂潮暗湧道:“那我還挺榮幸。”
姜城對她一笑,然後拿了一把菠菜給她:“幫我把這個洗一下,然後用那邊切蔬菜的案板和陶瓷刀把它切成細段焯水。”
顧想聽他說完有點驚訝:“你好專業啊,這還真是會做飯的,你這麽忙平常也有時間給你練廚藝嗎?”
“之前拍過一個戲,戲裏面有廚藝要求我跟着師傅後面學了一點,回來有時間就自己嘗試着做就練出了馬馬虎虎的廚藝。”
顧想記得寒假她去花市住在姜城家裏就喝過他做的酒釀,原本還以為他就像學會了以個酒釀,卻沒想到他學會了一整套廚藝。
姜城腌制雞翅的時候跟她聊天說起往事:“我曾經在讀書的時候,自己一個人在外面租房子住,因為不喜歡出去買吃食,基本上有時間就在家裏做飯能吃,所以顧老師放心,你想吃的我都會做,而且做的不會難吃的。“
顧想洗着菠菜,沒想到他是真的會做飯,原以為明星們都是是直播不沾陽春水的,看來也是有例外的。
兩個人都在廚房裏忙活的節奏特別穩當,顧想雖然第一次進姜城家的廚房,但很快便熟悉了環境,姜城說要拿什麽她就能立刻給遞過去,兩個人一時間相當默契。
白糖從客廳裏溜達進來看見兩個主人在一起呆着,于是便屁颠屁颠的跑到顧想這邊,前兩個腳爪子趴在她腿上一臉求輕輕摸摸抱抱的愛意。
顧想正給菠菜焯水,見莊只是看了一眼,并沒有理會。
然後白糖又屁颠屁颠的跑到江城那邊,同樣的身體,前面兩個爪子趴在他的腿上。
姜城倒是騰出一只手,摸摸它的腦袋把手裏的刀放下說:“走,爸爸帶你出去啊。”那個語氣動作,倒還真像是父親對自家兒子說話的狀态。
顧想看着白糖特別歡樂的跟在姜城後面,她有一種小孩終于見到爹的感覺,想到這兩天思考的事情,決定一會兒跟姜城說說小金毛的歸屬問題。
她既然想跟姜城保持一點距離,那必然是不能再替他養着狗了。
她把菠菜處理好了放在一邊切豆腐,姜城安撫好了狗崽子進來洗手。
顧想認真切着豆腐,斟酌了一下開口:“那什麽,我覺得我再把你家狗養下去,等你拍完戲回來你家狗就成我家的了!”
姜城洗手的動作就是一頓,回頭問:“所以你要把它給我送回來了嗎?”
他問的直白,讓顧想一時不知道怎麽接話,啊了半天點頭,再開口就全無底氣:“你…你要是拍戲沒空照顧它,我當然可以繼續照顧啊,但我覺得白糖…好像已經開始把我當成主人了,你…你不難過嗎?”
姜城嘆了一口氣,心說我難過它幹什麽,我只難過你。
不過這話他也不會但顧想面兒說,只是把牛肉洗了放在案板上道:“你喊它一聲試試。”
顧想還懵着,問:“喊誰?狗嗎?”
姜城點點頭。
顧想就喊了一聲,客廳了的白糖聽到女主人的呼喚哧溜一下就飛奔過來,吐着舌頭搖着尾巴站在顧想面前等待指令。
顧想看着姜城,然後呢?
姜城站在她對面,也喊了一聲白糖,但這回白糖只是把頭轉過去看着他,并沒有如剛剛那般跑過去,而是依舊老老實實地站在顧想身側。
姜城道:“看見了嗎,它已經忠誠于你,早就把你當親主人了。”
顧想一下子噎住,也不知道說啥了,她用腳背輕輕踢了一下白糖,小狗崽子就興奮的舔上她褲腿。
再看姜城,不知道對方的神情是不是寞落,揪的她心裏一緊,她怎麽有一種…和人離婚然後兒子判她的感覺呢。
行,她渣,然後也不提狗的事了。
——
吃飯的時候白糖一直嗷嗷直叫,他奮力蹦跶着想跳到椅子上來,卻苦于沒長開的小短腿。顧想伸出手指點了點腦袋:“沒有你的份,你快去吃狗糧。”
姜城正從廚房裏走出來,把手裏的湯放在桌子上坐在她對面:“除了我媽,這是我第一次給別的女生做飯,我這飯可不會輕易給別人的做的,因為從前我就想過,要麽不做,要做就給她做一輩子。”
他說話的語氣很淡,淡的就像在聊家常,可這話裏的意思卻比家常深重多了,顧想她都快被姜城這時不時來一下的撩撥弄得要招架不住了。
然而姜城的表情又是正兒八經的,看不出絲毫在暧昧的邊緣瘋狂試探的跡象。
顧想捏着筷子搗碗底,好半天才問:“你…說這個幹嘛?”
姜城一本正經:“給白糖喂狗糧。”
顧想:“……”
這還真是,真真正正的喂“狗糧”啊!
于是她幹笑捧場:“不虧是演技派,演技說來就來。”
氣氛一時尴尬如斯,對面的姜城放下筷子看着她,依然正經道:“我沒有在演戲。”
顧想僵的連眼珠子都不轉了,聽他說:
“我認真的。”
“呼啦”一聲窗戶紙被人捅了個大洞,那些埋藏的,隐晦的,假裝不知道的東西一下子被擺到了明面上。
顧想逃無可逃。
她放下筷子想說話,姜城搶在她先開口:“你不用說話,我只是在讓你知道而已。”
有些人通透,有些事情嘴上不說心裏卻一定知道,但正是心裏越明白她就會越藏着不說,顧想便是這樣的。
“你不用有壓力也不用有顧及,我只是世上千千萬萬男人中的一個,和那些會喜歡會追求美好的普通人們也沒什麽不同。”
那天晚上在車裏姜城問她喜歡什麽樣的人,顧想說她喜歡平凡而普通的人。
今天是姜城給她的作答,世上的人千萬種,都有七情六欲也沒什麽不同。
顧想一時間心跳如雷,這并不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表明心跡,但這次的心情格外不同,她一瞬間的緊張好像回到了比賽的演講臺上。
她閉了閉眼睛,感受到心裏的悸動。
那是騙不了人的心動。
可是,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心動呢?
也許是第一次見面,他的沉穩和體貼在她心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許是第二次,在咖啡館裏和他聊天時看見的男人風采;也許是第三次,他在沙發上聽她細細講日語的時候開始。
顧想心裏越亂,腦子卻越清晰。
她居然清清楚楚的記得她和他之間的每一件事。
可是,當記憶在腦海中飛快運轉,绾绾,父親,湯奶奶在她眼前一一掠過,绾绾是摯友,父親古板而苛刻,湯奶奶是她一生的愧疚。
人的一生會選擇很多有意義的事情,男人和女人的感情不是選擇的重心。
家庭矛盾,心裏歉疚,讓顧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毫無芥蒂的真誠接受與付出一段感情。
心動是必要條件,但不是充分必要條件。
“我…”
“我沒讓你答應什麽。“姜城截斷她的話,給她夾了一個雞翅:“話說的太快容易傷人,餘生很長,你慢慢想。”
“我不是要拒絕你。”顧想開口,她要把話說明白了:“我只是拒絕感情。”
姜城露出了笑意,又給她盛了一碗湯:“我知道了,你不是拒絕我的喜歡,而是拒絕喜歡。”
顧想艱難點頭。
姜城又道,盡是釋然:“所以你并沒有拒絕我。”
這一段四舍五入的文字游戲乍一聽好像也沒什麽不對,顧想甚至都想點頭了,然後堪堪止住,細想一下似乎真的有哪裏不對啊…
姜城見她凝思了起來,心嘆了句可惜,不過也沒關系,他喝了口菠菜湯。
餘生很長,他們慢慢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讀者“愛吃番茄”,灌溉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