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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和你

謝聽雨抓起手機就要給徐修其打電話, 她一點兒都不懷疑徐修其的話, 也非常了解徐修其的執行力。只是她沒想明白, 他來找她幹什麽?

她沒法再裝死下去, 撿起手機給他打電話。

徐修其那邊接的很快, 聽筒裏傳來他那邊細細密密的風聲,還沒等他開口, 謝聽雨先聲奪人,“你來我家幹什麽?”

那邊安靜了幾秒。

風中揉着一抹輕笑, 傳入她的耳底:“師兄也不叫了?”

謝聽雨條件反射般地叫了聲:“師兄。”

叫完之後覺得自己實在有病,怎麽就這麽聽他的話呢?

她心裏一陣躁郁, 但畢竟有求于人, 不得不低頭, 好聲好氣地壓着嗓子,她原本的聲線就幹淨細軟,此刻更是軟綿綿的,像是羽毛似的滑人耳廓:“師兄,說歸說鬧歸鬧, 別拿來我家開玩笑。”

徐修其在那端笑的更開心了。

語氣卻是一成不變的淡漠,“我沒在和你說笑。”

謝聽雨沉默了下, 她面無表情道:“你現在在哪兒?”

徐修其沒說話。

謝聽雨不耐煩了,心裏壓着火,卻還是順着徐修其的心意,補充道:“師兄。”

徐修其問她:“真不想我來?”

謝聽雨悶悶的:“不是,你來幹什麽呢?我家的家庭醫生也在這兒, 我這輸液也快輸完了,待會醫生把輸液針拔了再開點藥,不就好了嗎,你過來幹什麽呢?”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分明是自己占理的,但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一點兒底氣。

好像不讓他過來是件十惡不赦的錯事一般。

好像他就應該過來的。

好像這就是他範圍之內要做的事情。

可是他是誰啊?

他只不過是她的師兄。

而已。

謝聽雨整個人往下滑去,整個人都平躺進被窩的時候,她聲音悶悶的,有種妥協意味在,“師兄。”

徐修其極其冷淡的“嗯”了聲。

謝聽雨說:“你來的時候記得帶傘,外面下雨,你……”她語速很快,說,“不要被雨淋了。”

說完之後,她沒等那邊回應,就快速地挂了電話。

握着手機的手伸進被窩裏,最後停留在胸口,手機屏幕抵在胸口,滾燙火辣地灼燒着心口,靜谧無聲的室內,她聽到自己強有力的心跳聲。

有、有誰說過師兄不能來看師妹的?

沒有的!

沒!有!的!

·

沒一會兒,家庭醫生就過來幫謝聽雨把輸液針給拔了,又測了測她的體溫,開了一點兒藥給她,叮囑她少吃油膩辛辣的東西,明天他再過來給她輸液。

謝聽雨心裏惦記着徐修其,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等到家庭醫生走了之後,謝聽雨換了套衣服下樓,應寒陽坐在客廳裏看電視,看到她下來,漫不經心地問道:“怎麽下樓了?”

謝聽雨眼神閃了閃。

正好這個時候,門鈴聲響起。

謝聽雨的心懸在空中。

應寒陽起身,去開門:“我剛點的外賣這就到了,還挺快的,以後都點這家了。”

謝聽雨松了一口氣,她步調閑散地下樓,掏出手機看了看,徐修其也沒給她發消息,估計是還沒到。

應寒陽嚼着個泡泡糖走到玄關處,伸手打開了門。

門外,徐修其手上提着一袋東西,裏面都是塑料食品保鮮盒。

應寒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現在送外賣的都這麽帥了嗎?

應寒陽突然想起了什麽,眯了眯眼,緩緩開口道,“你看上去,好像挺眼熟的啊。”

徐修其猜到了他應該是謝聽雨的繼兄,很有禮貌地朝他笑了下。

應寒陽突然伸出手來。

徐修其想了想,把手裏的餐食遞了過去。

應寒陽接了過來,他笑眯眯的,“我想起來了——”

徐修其挑眉看他,他很确定他和這位未來大舅子先前并沒有見過面。

“——你是不是之前在炸雞店送外賣的?”應寒陽感慨道,“現在外賣不好做啊,一個人要送那麽多單,不容易啊小老弟。”

徐修其:“……”

應寒陽:“放心老弟,我會給你五星好評的。”

說完,他“咣當”一聲把門給關上了。

徐修其:“……”

他默了默,掏出手機給謝聽雨發消息。

應寒陽拎着外賣盒到了餐廳,叫謝聽雨:“外賣到了,嘿,你別說,現在的外賣行業競争真的激烈,一個外賣員要送那麽多家的外賣。”

謝聽雨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應寒陽拆着外賣盒,樂呵呵地:“不過今天送外賣的小哥長得挺帥的,有我十分之一的帥氣吧。”

謝聽雨:“…… ”

正好她的手機響了下,有消息進來。

她快速點開消息。

徐修其:「你繼兄好像把我當成送外賣的了。」

謝聽雨嘴角一僵,她擡起頭來,正好這個時候應寒陽也僵了下,他一只手拿着餐盒的蓋子,一手拿着餐盒,餐盒裏面是滾燙的白粥。

“我點的胡辣湯為什麽變成白粥!這個外賣員他給我調包了!”應寒陽怒火中燒,氣勢洶洶道,“現在的男孩子看上去人模狗樣的,怎麽盡做這些事?我就知道長得帥的男生不靠譜!他只有我十分之一的帥氣竟然就做偷雞摸狗的事情。”

“我這麽帥,我驕傲過嗎?”

“沒有。我自滿過嗎?——也沒有。”

應寒陽太生氣了,“我要投訴他!”

謝聽雨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她一言難盡地看着應寒陽,斟酌幾秒之後,還是開口,說:“那個……他可能不是送外賣的。”

“那他是幹什麽的?”應寒陽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問,“賣保險的嗎?”

謝聽雨:“……”

應寒陽抽回手,轉身就給外賣小哥打電話,電話接通之後,還沒開口,就聽到外賣小哥在說:“應先生您好,我才到你們小區,你們小區的保安不讓我進來,我是把外賣放在門衛室還是怎麽辦啊?”

應寒陽懵了。

等解決好外賣的事情,他轉頭想和謝聽雨說送錯外賣的事情,結果一轉身,原本謝聽雨坐着的椅子上空蕩蕩的。

應寒陽抓了抓頭,大變活人呢?

·

謝聽雨和徐修其站在門外。

室外仍舊飄着淅淅瀝瀝的小雨,門口的跳梁不長,擋不了多少的雨。謝聽雨拉着徐修其到了隔壁的車庫。

謝聽雨輕聲叫他:“師兄。”

徐修其垂眸看着她,因為在家裏,她就穿了薄薄的淺色羊絨套裝,覃城已經入冬,室外的溫度不到十度。南方的冷和北方的不一樣,是那種刺骨的冷,寒意鑽進骨頭裏,全身像是浸在冰窟裏一般。

他伸手解開自己圍着的圍巾,給她圍上。

謝聽雨下意識拒絕:“師兄——”

“別動。”他靠近她,微微彎下腰,低垂着頭專心地給她圍着圍巾,謝聽雨縮了縮脖子,她聞到一股很好聞的清冽味道。

他呼吸輕而緩,她擡了擡眸,入目的恰好是他的雙眼,眼尾冷淡地輕挑上去,垂着眸,眼裏沒什麽情緒,顯得薄情又寡冷。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在注視着他,徐修其勾了勾唇,“很快就好。”

謝聽雨心虛地別過頭。

“好了。”

徐修其退了回來,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要和我說什麽?”

脖子上圍着他的圍巾,溫溫熱熱的熱意包裹着她,身體上是暖和了不少,但是心理仍舊排斥,她從來沒有圍過男人的圍巾,這種感覺太詭異了。

她伸手拉了拉圍巾,不太自在地說:“師兄,我——”

“你敢扯下來試試。”他的嗓音輕而淡,沒什麽情緒,莫名卻有一種強悍的威懾力在。

謝聽雨不敢動了,她嘟囔道:“你生病呢,傳染給我可怎麽辦?”

徐修其從嗓子裏溢出一抹短促的笑,“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現在生病的那個人,得是你了吧?我都沒怕你傳染給我,你倒提防起我來了。”

謝聽雨聞言,擡頭瞪了他一眼。

她還生着病,剛從室內出來,雙頰被暖氣烤的緋紅,眼裏濕漉漉的,瞪人的時候沒有一點兒的惱怒,反而多了幾分嬌嗔的軟糯在。

安靜了幾秒,謝聽雨說,“剛剛那個,就是我哥。”

徐修其點頭:“猜到了。”

“他正好點了外賣,你手裏拿着東西,所以才認錯的,他平時……還是挺正經挺靠譜的一人。”在外人面前,謝聽雨還是挺維護應寒陽的。

徐修其想起來剛剛的畫面,忍不住笑了下。

正不正經靠不靠譜他不知道,反正挺傻白甜的。

徐修其問道:“就你們兩個在家嗎?”

“嗯。”謝聽雨說,“應叔叔周末都會去打俱樂部玩兒,打打高爾夫或者網球之類的,我媽加班去了,就我和我哥在家。”

徐修其點了點頭,當作知道了。

他複又問:“醫生看過了嗎,怎麽說?”

謝聽雨:“看過了,就說是發燒,早上打了兩瓶吊瓶,燒退了不少,待會吃完飯再吃點藥,估計睡一覺也能好大半了。”

徐修其不太放心,伸手用手背碰了碰謝聽雨的額頭。

他的手很冰,熨在謝聽雨溫熱的額頭上,激的她渾身抖了一下,他很快就收回手,但即便如此,謝聽雨也瞪了他一下:“徐師兄!”

徐修其用那只手碰了碰自己的額頭,自言自語道:“好像是差不多的。”

謝聽雨翻了個白眼:“你很喜歡這麽随随便便地就摸女生的額頭嗎?”

徐修其怔了怔,輕哂一笑,“是挺喜歡的。”

“……”

謝聽雨自知戰鬥力不如他,低下頭,輕聲反抗:“但是師兄,你這樣我很不喜歡。”

徐修其看着她的頭頂,沒說話。

謝聽雨也心驚膽戰地沒再敢主動開口,這還是第一次,她主動地在他的面前袒露出自己不喜歡的那一面。

她不喜歡的東西太多,難以接受的也太多,但每一次都被他無形中化解,而在日漸相處中,他甚至在慢慢地改變她的那些“不喜歡”,她逐漸地能接受和他的相處,面對他的調戲,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不再渾身尴尬,整個人輕松又自在。

她的防線被他輕而易舉地擊潰。

似乎是因為生病的緣故,她有點兒肆無忌憚了,就這樣坦然地表達了自己的不喜歡。

但也只是不喜歡而已,換做是別人,她很肯定,她不是不喜歡,而是反感、厭惡。

徐修其是不一樣的。

在她這裏,他是不一樣的。

過了許久,謝聽雨站不住了,她跺了跺腳,跟沒事兒人一樣,語氣輕松地說:“師兄,我要回去吃飯了,你要是沒什麽事,就先回去吧。”

她說完,轉身就要走。

卻被他叫住。

“謝聽雨。”

謝聽雨停住了腳步。

徐修其在她身後,目光很淡,卻很堅定,他不急不緩地說,“你不喜歡,我就不做,但是這樣的觸碰,我不敢保證還有沒有下一次,畢竟我實在……”

說到這裏,他突然停頓了下,再開口的時候,聲音含笑,低低沉沉的聲線漂浮在口中,空氣裏突然多了一抹缱绻暧昧的氣息在,他說:“情難自禁。”

他說完,就看到謝聽雨露出來的兩只耳朵開始泛紅。

徐修其心情頗好地離開了應家。

謝聽雨咬牙切齒地從車庫做電梯到了客廳,到餐廳的時候,看到應白甜在餐桌邊擺着食物,他歡快地吹着口哨,“剛剛那外賣送錯了,這才是我點的外賣,快來快來,可香了!”

謝聽雨面無表情地坐了下來。

她拿起筷子,問他:“送錯了的那份外賣呢?”

應寒陽:“不知道是誰點的哎,上面也沒有菜單和聯系方式。”

謝聽雨磨了磨牙:“喂狗!把它給小區裏的流浪狗吃!”

應寒陽看着她磨牙霍霍的樣子,莫名有點兒害怕,他哆哆嗦嗦地捧着碗坐在餐桌的另一頭去,離她遠遠的。

他也不知道她消失的這段時間去幹嘛了,一回來,面目可憎,恨不得把人給吃了。

好、可、怕!

他顫着嗓子回答女王大人:“好的,我吃完飯就把那些東西給喂狗了!”

隔了幾秒,就看到謝聽雨放下筷子,她嘆了口氣,說:“算了,那份送錯了的外賣在哪裏?”

“在廚房。”女王大人陡然變身嬌嫩小公主,應寒陽友善提醒,好心地問道,“你現在就要去喂狗嗎,外面很冷,你記得穿件衣服。”

謝聽雨起身,去廚房把徐修其送的那份餐食一一拿了出來。

徐修其送的是粥和一些小菜,還有幾個奶黃包。

謝聽雨捧起外賣盒子,還是溫熱的,她勾了勾唇,拿起勺子就低頭喝粥。

應寒陽看着她的舉動,愣了下。

過了幾秒之後,他一波三連問,

“不是說要喂狗的嗎?”

“怎麽自己吃上了?”

“好好的人不做為什麽要去當狗?”

應寒陽大驚失色。

謝聽雨:“……”

她面無表情地看着應寒陽。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身體不好,回家養身體了,一個禮拜胖了五斤,整個人徹底崩潰,昨晚愣是因為這件事兒沒睡着。

立個flag,這個月把這五斤給減掉。

明天開始減肥了。

好煩!!!!氣死啦!!!!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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