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那是趙家的大少奶奶
時間流逝,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旁邊地上已多了足足三四只煙頭,趙小天才終于那樣艱難地擡起頭。
喉結上下鼓動着,閉上雙眼倒吸一口涼氣。
臉上,噬魂鎖骨的苦澀與落寞,“這份調查結果,那土農民知道嗎?”
“這……”“龍魂”臉色頓時一顫。
短暫的遲疑,卻還是老老實實回答,“回少爺的話,屬下不敢對老爺有任何隐瞞,老爺昨天下午就知道了……”
“而且這兩天,老爺并沒有待在京城,而是回了梅花庵趙家老宅中。屬下禀報的時候,老爺正與太老爺,以及宋家大小姐在老宅‘竹閣’中喝茶下棋!”
“宋家大小姐,也是昨天剛從東洋回來,回了梅花庵。前來家中,給太老爺磕頭請安,還給老爺子帶了座珍品血珊瑚,老爺子也喜歡得不得了!”
趙小天沒說話,神色沉重一字不落地聽着。
“可得知這份調查信息以後,太老爺茶也沒喝完,轉身就回了自己的院子。先是将他那一堆裝滿名貴中藥和藥丸,視作生命的瓶瓶罐罐,全摔了個粉碎,丢進了垃圾桶!”短暫的沉默,“龍魂”又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呢喃道,“再然後,就從書房箱子裏,翻出了他那把沉埋了三十年,已經鏽跡斑斑的青龍彎刀,彎着腰蹲在老宅大門外那塊磨刀石上,磨了整整一下午的刀!”
“老爺也一言不發,只是轉身就離開‘竹閣’,整整一下午,挑糞将家裏那幾塊莊稼地,澆了一遍又一遍!”
“倒是……倒是宋小姐……”
“宋小姐怎麽了?”趙小天微微一愣,小聲反問。
“宋小姐當場飛到半空中,後背‘滅世之劍’離鞘而出,一劍斬下,天昏地暗!老宅後山上,碗口粗的大樹,折斷二十一棵!”“龍魂”聲音嘶啞悲怆,“緊跟着,嘴裏噴出一小口鮮血。再然後,自斷一縷青絲,掉落兩滴清淚,飛掠而去……”
頃刻間,趙小天神色又猛的一沉,眼皮跳動得更厲害了。雙眼之中,布滿血絲,已經赤紅得吓人!
死死捏着手中那份密封着的檔案袋,指節蒼白咯咯直響。
又那樣艱難地點燃一根煙,顫顫巍巍大口大口使勁抽着,似乎只想用尼古丁沖擊着肺部,帶來狠狠的刺激,才能讓自己盡量平複一些。
場面再次化作死寂,氣氛壓抑到極致。
許久,趙小天才緩緩仰起頭來,倒吸一口涼氣,一聲長嘆。
只是聲音,已嘶啞低落得含糊不清,“行,這件事,我也知道了……”
目光死死鎖定在手中,那份密封的檔案袋上,可最終,卻并沒有拆開封條。
只是掏出打火機,點燃,眼睜睜看着這份花費着無數財力物力與心血,才好不容易得來的,或許更隐藏着太多不為人知的秘密的調查報告,在熊熊火焰下,化作灰燼,“這件事情,要是再有第六個人知道,我取你項上人頭!”
“是!少爺!”“龍魂”頓時一顫,可也只能畢恭畢敬應聲回答。
可猶豫良久,卻再忍不住,又壓低聲音試探着問了一句,“那……少爺,我們還繼續查嗎?”
“我查你二大爺!”
然而就在這剎那,接下來的情形,卻讓他瞬間懵了!
只見不等話音剛落,趙小天臉色卻刷的一下變了!突如其來,漫天震怒與羞憤!
當下歇底斯裏一聲嘶啞怒吼,不等他反應過來,那般毫無征兆,狠狠一腳就踹在他小腹上!
活生生将他踹得飛出去三四米遠,說時遲那時快,更如同一頭失去理智發了瘋的豹子般,“嗖”的一聲飛到他跟前。
順勢一把粗魯而又狂暴,死死擰着他的衣領,将他根本如同擰小雞般擰在手中。右手,赫然已多了一抹幽藍如彎月的利刃,死死頂在他咽喉上。
這一刻,情緒已徹底失控,雙眼赤紅到極致,臉頰早已扭曲變形!
手背上的青筋條條暴起,神色已是漫天暴戾與陰霾,甚至深入骨髓的滔天殺意。鋒利的刀鋒,赫然已沒入他脖子的肌膚中,似乎随時都可能手起刀落,割斷他的咽喉,将他送進十八層地獄。
大口喘着氣,身體如同篩糠猛烈顫抖着,漫天肅殺與暴戾,就要将他徹底吞噬。
于是頃刻,“龍魂”也吓得夠嗆,面色瞬間蒼白得吓人。任憑這個男人這樣擰着,額頭豆大的汗珠一顆一顆掉落,不敢發出絲毫聲音,不敢動彈一下。
“你到底想查什麽?”而這時,趙小天情緒卻更加激動起來,咬牙切齒又一陣陣嘶啞怒吼,“你想查誰?你到底又想,查出個什麽結果來?”
“你到底想查出個什麽結果,心裏才滿意?”
“你知不知道,那是趙家的大少奶奶,那是我們老趙家明媒正娶的兒媳婦?”
只是一時間,吼着吼着,聲音終究低落了太多。
緩緩閉上雙眼,嘴唇不停顫抖着,眼角突然一陣濕潤,“那是趙家的大少奶奶,是将來注定,要和我一起掌管老趙家大小事務的趙家主母……”
“請你告訴我,這到底還怎麽查?你讓我們趙家的列祖列宗,九泉之下,如何瞑目?”
“我請你告訴我,真查出什麽來,你讓我們梅花庵村,幾百年來為了民族榮辱,為了國家安寧,抛頭顱灑熱血慘死沙場的無數忠魂烈骨,如何能夠安生?”
許久,神色一陣怆然,才總算緩緩将他松開,将“冥王之刃”收入懷中,“對不住了……”
可緊跟着,卻只如同全身精神力徹底被抽幹,無力地蹲在地上。
神情呆滞,目光之中,只剩下漫天悲怆與蒼涼。從未有過的蒼涼!
這時,“龍魂”才總算如獲大赦松一口氣,顧不得擦拭一下額頭的冷汗。
神色複雜沉重地望着眼前這個青年男人,這個太華山下老趙家未來執掌大權的繼承人,欲言又止,想要說點什麽,卻似乎又根本不知如何開口。
半晌,也只能眼眶濕潤一聲輕嘆,彎下腰,朝他畢恭畢敬行了一禮,然後轉身離開。
昏暗的路燈拉長着身影,漸漸消失在燈紅酒綠的繁華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