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04 虐死方志同,夏蟬任裏正! (1)
方志同冷哼,“你少在這裏吓唬人!”
說着,轉身看着身後的村民們,大聲道:“鄉親們,咱們村兒這祠堂,可是供着咱們的祖先呢,這要是不趕緊的先把祠堂修好,惹怒了祖先們,可是會有報應的。”
鄉親們一聽,都是緊張起來,在這古代,最是封建迷信了,一聽方志同說會有報應,大家都不淡定了。
方志同看着幾人十分慌張的樣子,更加得意,道:“蓋房子之前,咱們應該先把祠堂修建好,要不然祖宗一定會怪罪,到時候有什麽報應降臨,那可就都晚了。”
方志同就是抓住了大家害怕這一點的心理,故意的說的十分的玄乎,惹得人群一陣混亂。
夏蟬皺眉,“要修建祠堂是應該的,可是這事兒不應該是村子裏出錢嗎,鄉親們平日裏交了多少錢上去,這些年攢下來的,難道還不夠修一個祠堂嗎?你現在明知道鄉親們沒錢,還在這兒獅子大開口,一人一吊錢,這多少人,你修個祠堂要這麽多錢嗎?我看你是想中飽私囊吧。”
方志同一愣,心虛了,随即故意大聲道:“夏蟬,你這是安的什麽心,你是故意的吧,怕鄉親們去修祠堂了沒人受你管束了你就沒人幫你幹活了是不是?”
說着,方志同轉身,看着村民們,道:“大家可都別相信這個妖女在這裏胡編亂造的話,我之前是跟大家收過錢,可是我們村子的地還有要往縣衙門交的不都是錢嗎,我怎麽會貪污呢?”
夏蟬冷笑,“貪污與否你自己心裏最清楚,當鄉親們是傻子嗎?”
說着,夏蟬抱臂,平淡的眼神掃視全場,“鄉親們如果覺得方志同說的有理,那就跟他去,我不挽回,只是我希望大家搞清楚了,這房子不是給我蓋的,我不需要你們的幫忙,我家裏的房子還好好的,這次出面,完全是幫着大家,還有就是,上次挖山洞一事,我給了大家機會,是為了大家團結一心,如果這次再出現上次要回頭求我的時候,我是絕對不會再留情面的。”
衆人一聽,都是想起了之前挖山洞的事情,如果不是夏蟬有先見之明,那他們都得死,而現在,如果他們再聽了方志同的話,只怕後面才真的會遭到報應。
想通了之後,衆人都是沉默不語,沒有人響應方志同的號召了。
夏蟬看了這一幕,覺得十分安慰,幸好,鄉親們還不是傻子,如果這次真的還追随了方志同,那她可真的沒那個耐心再幫着大家做這做那了。
夏蟬笑着,“大家趕緊的準備準備,這就開始幹活了。”
衆人由着曹得壽指揮着,上山的上山,收拾的收拾,有條不紊的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方志同一看,竟然沒人搭理自己,氣得是不行,跳腳道:“好好好,你們都不怕祖宗報應是吧,好,我看你們能嚣張到什麽時候。”
說着,一跺腳便轉身離開。
夏妞兒撇嘴,“呸,趕緊滾吧,還報應呢,要是報應,第一個先報到你身上去。”
夏蟬輕笑,“別為了這種人生氣,多不值當。”
這時候,柚青已經煮了雞蛋出來,夏蟬讓鄉親們每人上前來分了一個,笑道:“大家先吃了吧,知道大家早上都沒吃飽飯,吃個雞蛋墊一墊。”
這雞蛋就算是在沒有打仗之前,也是大家眼中的奢侈品,更別說是現在這個緊張時期了,鄉親們拿着雞蛋,都是十分的感激。
夏蟬喝了粥,吃了雞蛋,道:“大家夥可都注意一下,這個方志同這麽忽然的來要錢,說不定是心裏憋了什麽壞心眼兒,大家夥都互相多看着一些,別被他給鑽了空子。”
衆人都是點頭。
夏蟬看着曹得壽,道:“曹叔,材料都準備的怎麽樣了?”
曹得壽點頭,“昨天鄉親們上山去打了不少的石頭,砍了不少的木頭,應該可以先開始蓋了。”
夏蟬笑着點頭,道:“我們從東頭開始蓋起,昨天我算了算,這次劫難,一共算是毀了八十多家的房子,我們大家都是一起找的材料,所以這蓋房子也是要一起的,從東頭開始,我保證,不落下任何一家。”
衆人對夏蟬的說法都是沒有意見,點頭同意。
這會兒,梅丫帶着薛材和薛靜回來了,夏蟬道:“都收拾好了嗎?”
梅丫點頭,“準備好了。”
夏蟬道:“行,阿材阿靜,進來吃飯吧。”
幾人走了進家門,柚青将飯菜擺上,這會兒家裏的東西都要緊着一點吃,不能大肆鋪張了,所以早上也沒什麽多的菜,就是把昨晚上的剩菜熱了一下,然後一人分了一個雞蛋,一碗菜肉粥。
吃着飯,薛材忽然道:“姐姐,一會兒阿材也去幫姐姐做事吧。”
夏蟬輕笑,“不用,姐姐家裏沒什麽事兒要做,阿材跟寶兒一起讀書,以後要進學堂的。”
薛材咬着筷子,“姐姐,阿材不用讀書,阿材可以幫姐姐幹活的。”
薛靜眨巴眨巴眼睛,疑惑道:“哥哥不是最想念書的嗎?哥哥還說男子漢只有念書才能建功立業……”
薛材臉色微紅,“阿靜,不要胡說。”
薛靜看着哥哥不好的面色,沒有再說話了。
夏蟬看出了薛材的心裏,嘆口氣,道:“阿材,你爹娘把你交給我照顧,你就得聽我的話,你雖是叫我一聲姐姐,可是我卻就像是你的娘一樣,我會為你規劃好你的人生,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自然會想辦法,我只想要你好好念書,将來出人頭地,也好真正的為你的父母報仇,否則你待在這個小村子裏,一輩子也不會有什麽出息的。”
說到報仇,薛材的眼神忽然明亮起來,端着碗看着夏蟬,點點頭道:“阿材全聽姐姐的。”
夏蟬笑着點點頭。
吃完飯,柚青跟梅丫下去收拾,薛材也急忙下去收拾,夏蟬喊了他一句,他也不聽。
薛靜懂事的跟在薛材身後,跑前跑後的忙活,葛氏看着,道:“這倆孩子,真是懂事的讓人心疼。”
夏蟬點點頭,“我對不起他們,娘,以後他們,就是我們的一家人,阿材這孩子心思敏感,我們要多下點功夫才是。”
葛氏跟着點點頭。
這邊方志同回了家,怒氣沖沖,一進門,白桃就在屋子裏坐着呢,見了方志同回來,急忙興高采烈的上前去扶着方志同進屋坐下。
瞧着方志同神色不好看,白桃急忙關心的問道:“方少爺,您這是怎麽了?”
方志同皺眉,恨恨的摔了一下手裏的茶杯,“夏蟬這個不識好歹的賤人,竟然現在一次次的跟我作對,這次竟然還聯合了全村的人一起反對我,真是太可惡了。”
白桃皺眉,“這個夏蟬也真是讨厭,少爺,你有沒有想過用什麽法子來整治一下這個賤人呢?”
方志同皺眉,略微一思索,道:“既然這群賤民這麽不信我,那我就讓他們好好的信一次。”
夜裏的時候,大家都收拾東西回去了,家裏的房子被毀了,沒法住了,只能先暫時住在山洞裏。
不過山洞修建的也好,現在還是初春,天氣比較寒冷,山洞裏生起火來,十分的溫暖,再過幾天天暖和了,恐怕這山洞裏就熱起來了,也就不行了。
夜裏,大家收拾了一下都睡覺了,方志同一個人舉着火折子悄悄的來了山洞旁,這裏,正是大家堆積材料的地方,白天裏從山上砍回來的樹木,都擱在這裏,一個是靠近山洞,大家可以看着,二一個是比較近,也方便來回。
方志同悄麽聲息的來了這裏,手裏的火折子一揚,就對着那木頭扔了過去。
哼,這次把這些木頭燒了,等到明天自己就可以來說,都是因為他們沒有出錢修建祠堂,惹得祖宗們生氣,然後降罪于他們了。
方志同這樣想着,越發的開心,夏蟬就是一個小丫頭片子,竟然還想着跟自己鬥!
正在這時,那木頭還沒燃起來呢,山洞裏忽然火光大作,幾十個人一起沖了出來,為首的正是夏蟬。
方志同吓呆了,“你們……你們怎麽在這裏?”
夏蟬冷笑,上前去一把踩滅了方志同扔的火折子,道:“方志同,你安的什麽心,就是因為鄉親們不肯出錢,就來這麽狠心的想來燒了鄉親們辛辛苦苦弄回來的木材,你可知道這些木材都是要留作蓋房子用的?我猜,你是想燒了木材之後,然後讓大家以為是祖宗不保佑,然後好引着大家給你拿錢吧?”
“真是不要臉,喪盡天良的狗東西!”
“打死他,打死這個畜生!”
“打死他,要是燒了,咱們這幾天的就白幹了,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
村民們真的被激怒了,随手拿着石頭土塊什麽的就往方志同的身上扔,更有激烈的直接上去就要打。
方志同被打的臉上都是淤青,趴在地上連連求饒。
夏蟬讓鄉親們發洩了怒火,這才道:“大家停一下吧,沒得打出個好歹來,還得被他賴上,咱們這就将他扭送官府去,讓縣太爺治他的罪。”
鄉親們一聽,紛紛附和,“好,就這麽辦,送官府去。”
夏蟬找來了馬車和牛車,拉着幾人連夜往縣衙門裏趕去。
到了縣衙的時候,天色都蒙蒙亮了,夏蟬讓幾人抓好了方志同,然後自己拿着門口的鼓槌,開始擊鼓。
縣衙門的大門開了,一個小兵打着哈欠出來,“誰啊,一大清早的就不讓人安生?”
夏蟬上前,道:“官爺,我是鎮上一粟食齋的老板,我們村的裏正,昨晚上想放火燒了我們的木材,被我跟鄉親們現場抓住了,我們連夜趕到了縣城裏來,就是想請縣太爺為我們做主。”
這後面的話那侍衛小哥倒是沒聽進去,就是前面一句,讓這侍衛急忙變了一副掐媚的嘴臉,“哎呦,這是一粟食齋的老板啊,趕緊的請進,我們家老爺和夫人就是喜歡你們店的東西呢,趕緊的進來。”
夏蟬有些無語,她可是沒想用這個頭銜為自己贏得什麽方便的。
一群人進了衙門裏,這邊程陽就急急忙忙的出來了,夏蟬見了,急忙行禮,“參見縣太爺。”
程陽急忙虛扶了一把,“快快請起,當不得當不得啊……”
夏蟬笑着起身,道:“老爺,今兒個我們前來……”
程陽擺擺手,“下面的人剛才來通報已經告訴我了,來人,将犯人帶上來。”
方志同被五花大綁的推了上來,跪倒在地。
夏蟬上去給他拿出了塞在嘴裏的布團,方志同大口的穿着粗氣,“救命……縣太爺救命,小的沒有……是他們冤枉小的……”
程陽大怒,“放肆,純粹是胡言亂語,這麽多人能冤枉你一個嗎?本官看你就是不打不招供,來人啊,上夾棍!”
手下的人立刻拿上了夾棍,這陰森森的看起來就讓人起雞皮疙瘩,夏蟬忍不住伸手揉揉眼睛。
程陽笑着,“這種人,不懲罰幾下是不會招認的,夏姑娘,如果覺得不想看就先去花廳裏坐着休息一下。”
夏蟬搖頭,“沒事兒,我擦擦眼睛,看的清楚點而已。”
說着,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看着方志同被上夾棍。
沒幾下,方志同就不行了,暈了過去。
夏蟬笑道:“大人,現在是不是應該拿一盆水來潑醒他?”
程陽點頭,“打一盆水來潑醒他。”
冷水刺骨,方志同被凍得是渾身哆嗦,一醒來,就忍不住舌頭打結,“我認了……我認了……不要折磨我了……”
程陽滿意的點點頭,“來人啊,将嫌犯打入大牢,擇日開審。”
村民們都是十分感謝,下跪給程陽,“多謝大老爺幫我們處置了這個王八蛋……”
程陽笑着扶起了衆人,道:“這種人也能做裏正,真真是丢了我們流亭鎮乃至整個定州的臉面。”
說着,又道:“這下你們回去,應該重新推舉一個裏正出來才是,否則這泉水村可就沒有人領導了。”
夏蟬點點頭,“村子裏有五位族中的長老,應該會再推舉出一位才德兼備又能領導全村的裏正的。”
人群中有人道:“诶?現在是夏家的帶領着咱們蓋房子打石頭呢,自從這打仗之後,都是夏家的大妞帶着咱們幹呢,要是選裏正,俺看着這夏蟬就不錯。”
這人這麽一說,身後的人也都是跟着起哄。
夏蟬一愣,可是沒想到會有人推舉自己做村長的啊。
程陽摸摸胡子,道:“夏蟬啊,要不然你就做這個裏正吧,雖然說你是女子,可是你的膽識和見識絲毫不輸給男子,本官相信,你一定能治理好泉水村的。”
夏蟬轉頭,看了看村民們,“我年紀還小,若是真的做了村長,恐怕不足以讓大家信服,尤其是族中的幾個年老的長輩們……”
程陽輕笑,“這有何妨?本官為你寫下一封上任書,蓋上官印,派師爺親自為你送回村子,在祠堂中擺上,看看誰還敢不服。”
夏蟬輕笑,抱拳道:“如此,那便謝過縣老爺了。”
程陽笑着,小聲道:“知府郭大人特別提點過屬下,要好生照料你們一家。”
夏蟬挑眉,“原來是郭叔叔的功勞啊。”
程陽笑着,“也是有你自己的能力在裏面。”
說完話,程陽便去寫了上任書,蓋了官印,遞給了夏蟬。
夏蟬再次表示感謝,這才坐了馬車回了村子。
路上,曹得壽跟大家商議道:“咱們是不是應該買點鞭炮,不能讓大妞這麽寒蟬的上任啊,村子裏的幾個族長一直想做裏正的,這下肯定不服氣大妞。”
曹得壽跟幾人這麽一說,大家都十分紛紛表示同意。
“這夏蟬帶着咱們幹了這麽多,又是出錢又是出力,咱們可不能就這麽讓她冷冷清清的上任,這鞭炮是肯定要買的。”
“可是咱們這錢夠嗎……”
大家說着,都是急忙将自己手裏的錢拿了出來。
好在湊在一起,總算是夠了買兩封鞭炮的錢。
夏蟬靠着車廂吃着點心,跟外頭的梅丫道:“梅丫,你說這玄乎嗎?我竟然混上一個村長啦。”
梅丫笑着,“恭喜小姐,小姐能做裏正,也是衆望所歸。”
夏蟬輕笑,一邊吃着點心一邊道:“我有這個信心,能将泉水村發展成這定州最厲害的村子,讓家家戶戶都有飽飯,有好衣,日子和和美美。”
說着,夏蟬覺得身後的人沒了動靜,掀起轎簾往後看去,看到牛車已經落下了一段距離。
“梅丫,你慢一些,曹叔他們跟不上了。”
梅丫應聲,放慢了速度。
回了村子的時候,夏蟬下了馬車,大家還都在幹活呢,見了夏蟬回來,急忙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問着方志同的事兒。
夏蟬笑着,“已經被縣太爺給下了大獄了,擇日就開審,大家放心吧,咱們的木頭都沒被燒,這壞人也抓起來了,大家放心,好好幹活就是了。”
衆人聽着夏蟬這麽說,也是十分開心。
這時候,曹得壽幾人從身後走了上前,笑着道:“還不止呢,這方志同不是進去了嗎,縣太爺說了,咱們這泉水村不能沒有裏正,所以當即選了大妞為咱們泉水村的新一任的裏正,這上任書都寫好了,大家夥都放下手頭的東西,咱們去祠堂祭奠一下祖上,然後為大妞上任做個證明。”
此言一出,衆人皆是驚訝,不過大家又都是十分的滿意。
“大妞,你當這個裏正,絕對是實至名歸,俺們都服你……”
“就是啊,你可比方志同那個狗畜生強多了,能帶着俺們蓋房子還能讓俺們去作坊幹活呢。”
夏蟬笑着,“我年紀還小,此次上任,還得是曹叔幾個的支持,謝謝大家,我以後會好好幹的。”
曹得壽道:“大妞,咱們走吧,這事兒得去祠堂給祖宗們磕幾個頭的。”
夏蟬點頭。
夏妞兒跟夏寶兒高興的跟在夏蟬身後,臉上是止不住的得意。
薛靜十分好奇,拉着薛材的手道:“哥哥,哥哥,什麽叫裏正啊?”
薛材彎下腰,“就是爹爹以前的位子,就是這個村子的村長。”
薛靜眨巴眨巴眼睛,“啊……那夏姐姐好厲害啊。”
薛材摸摸薛靜的腦袋,道:“阿靜乖,夏姐姐一家子對我們都很好,我們應該知道感恩,可是畢竟夏姐姐不是我們的親姐姐,阿靜以後不能撒嬌,不能任性,更不能不聽話,否則夏姐姐也會不要咱們的,要做一個乖乖的小孩子,知道了嗎?”
薛靜聽着薛材的話,鄭重的點點頭,“阿靜知道了。”
薛材笑笑,“走吧,我們也去看看。”
一群人簇擁着夏蟬到了祠堂,這祠堂雖然被燒了,可是仍然是威風凜凜,在這古代,村子裏的房子是好是壞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這祠堂一定要光鮮亮麗,所以每三個月,裏正都要跟鄉親們收錢,用來修繕祠堂。
可是,當初建設祠堂的時候就花了不少的錢,這後面的修繕的錢,也只不過是都被裏正和族中的長老貪污了去吧。
夏蟬進了祠堂,在圓圓的蒲團上跪下,接過曹得壽遞來的三根香,虔誠的跪拜。
正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道:“放肆,簡直是放肆!”
衆人轉身,便看見一老者正走來,站在夏蟬面前,怒目圓睜道:“夏家的娃娃,你簡直是放肆,這裏正乃是需要全村之人選出,還要經過族裏的五位長老同意的,你自己這般擅自上任,不是放肆麽!”
這老者正是泉水村最有威望的族中第一長老,在這古代山村,這種長老比村長還好使,特別狂妄霸道。
夏蟬沒理會他,自己拜了三拜,然後起身将三炷香供上了香爐裏插好。
葉向勇見了這情景,氣得嘴邊花白的胡子都翹了起來,“你這小娃娃,好生狂妄,難道老夫的話當做耳邊風了嗎?”
夏蟬轉身,笑着看着葉向勇,道:“族長,我有縣太爺親手寫的,加了官印的上任書,就在上面,如果你有懷疑,就自己去看看,我沒空跟你聊天。”
“什麽?”葉向勇大吃一驚,曹得壽早就看不慣葉向勇這作威作福的樣子,直接将那上任書往葉向勇身前那麽一扔,“你自己看。”
葉向勇接過來看了看,果真不假。
這下,該他愣住了。
這方志同死了,方家也沒有血脈了,按理說應該是由族中第一長老也就是自己繼承這裏正之位了,誰想到竟然半路殺出了個夏蟬。
實在是可惡!
葉向勇怒氣沖天,可是面對着縣太爺給的文書,他是滿肚子的火發不出來。
“好,老夫只希望你能謹慎行事,莫要讓縣太爺失望才是。”
說着,便恨恨的甩袖離去,門外,剛剛趕來的其餘四位族長見了葉向勇憤憤的出來,都是心裏‘咯噔’了一下。
“族長……”
葉向勇面色憤憤,故意高聲道:“人家有縣太爺的上任書,咱們如何能比得?”
其餘四人都是十分驚訝,随即也是憤憤不平。
這村子裏的事物本應由他們幾人打理,這樣也可以順便撈到不少的好處,可是如今這樣被夏蟬忽然插足,肯定不會再像之前那麽順暢了。
幾人正想着呢,夏蟬卻已經面含微笑的走了出來。
五人的面色都不好看。
夏蟬笑着,“族長,剛才還忘了一件事情,既然我已經是裏正了,那咱們村之前的賬本,該拿出來給我了吧。”
此言一出,五人皆是大驚。
夏蟬看着五人面色慌張的樣子,笑道:“怎麽?有什麽不方便的嗎?”
幾人都是面面相觑,夏蟬笑道:“還是說,這賬本我不能看,或者說,這賬本上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這一句話說出來,引得全場的人都朝着五人的方向看去。
葉向勇大怒,“你說的什麽話,賬本上怎麽會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你少在這裏煽動人心!”
夏蟬輕笑,“既是如此,我又是縣太爺承認的裏正了,你為何還不将賬本交給我。”
葉向勇語結,“你……你雖是裏正,可始終年紀尚輕,這賬本你難道看得懂嗎?等你逐漸熟練适應一下,我們自會将賬本給你的。”
夏蟬冷笑,“是這樣嗎?”
葉向勇急忙點頭,“自然是了。”
說着,心虛的就要往回走,“我家裏還有事,先走一步。”
說着,就往外走,其餘四個也都是明白了葉向勇的意思,急忙跟着一起往回走。
夏蟬冷笑,“不許走!”
這話一出口,圍在外頭的村民立刻上前,攔住了幾人的去路。
葉向勇大驚,又是強裝鎮定,“你們幾個都是瘋了嗎,我是族長,你們敢違抗我的命令!”
劉忠道:“俺們可不知道啥族長,俺們就知道現在大妞是裏正,她說不讓你走,你就不能走。”
“你們……”葉向勇氣得要死,卻又無可奈何。
夏蟬看着大家這麽幫着自己,心裏也是一陣寬慰。
下了臺階,夏蟬道:“我在鎮子上經營一家店鋪,這算賬的本事自然比你強的多,所以你不用擔心我算不好這賬本上的帳!”
夏寶兒從後面站出來,道:“你們肯定是偷了鄉親們的銀子了,要不然怎麽能不敢拿出來呢?”
葉向勇盛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你這小兔崽子,少在這裏胡說八道!”
夏寶兒吓了一跳,急忙往夏蟬身後躲,“張口就罵人,不是好人!”
夏蟬輕笑,看着葉向勇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忍不住笑道“寶兒,你住嘴,瞎說什麽大實話!”
周圍的人都是哈哈大笑起來,葉向勇氣得要死,“夏家的女娃,你這叫什麽話,不要以為自己做了個裏正就這麽放肆,小心遭報應。”
夏蟬輕笑,“報應?老天爺長眼睛,要報也得先報那種良心不好使的人,萬萬輪不到我們的。”
說着,夏蟬道:“就一句話,這賬本你是交還是不交?”
葉向勇面色鐵青,不能交啊,這賬本上可是都對不上號啊,要是交了,肯定會被查出來的,到時候自己就沒法交代了。
葉向勇面色慘白,明明是大冷的天,他卻感覺自己的後背都滲出了冷汗。
夏蟬微微嘆口氣,道:“族長,給你一晚上的時間,你明天必須把賬本交給我,否則,我就要上告縣衙門了。”
葉向勇一愣,擡頭看向夏蟬,夏蟬微微看了他一眼,道:“走吧。”
聞言,劉忠幾人才閃開了路,葉向勇又轉頭看了夏蟬一眼,才轉身離開。
他知道,夏蟬已經看穿了自己,可是在剛才,夏蟬又給了自己一次機會。
夏蟬讓自己明天給她賬本,也就是給自己一晚上的機會,讓自己弄好這些虧缺的漏洞。
這樣,也還不足以一棒子打死。
等到葉向勇走了,夏寶兒才不爽道:“姐姐,剛才明明可以跟他要出來的,姐姐為何要放他走呢?”
夏蟬輕笑,拉着夏寶兒進了祠堂中,看着大家不解的眼神,道:“族長縱使貪過錢財,卻也不是為了自己,他兒子葉大友吃喝嫖賭,不務正業,多半的家業都被揮霍,我給他一次機會,是想給他一條活路,如若逼他,說不定會逼死他,寶兒,做人處事亦是如此,凡事留一線,來日好相見,不要輕易的斷了別人的後路,這樣到最後,你獲得的不是勝利,而且也斷了自己的後路,知道了嗎?”
夏寶兒懵懂的點頭,“寶兒知道了。”
薛材站在一旁,聽着夏蟬的話,卻陷入了沉思中。
弄完了,夏蟬便準備回家了,曹得壽笑着道:“大妞,俺們給你買了鞭炮,慶祝你當官。”
說着,吆喝道:“放鞭炮!”
霎時間,外頭便噼裏啪啦的響了起來,兩封紅豔豔的鞭炮劈啪作響,響的人心裏歡暢,響的人心裏舒坦。
夏蟬笑着,“曹叔,你們啥時候買的鞭炮啊,我咋不知道呢?這就是一個小裏正罷了,你們還搞什麽驚喜啊。”
曹得壽笑着,“這肯定得弄,沒俺們給你弄,這些人咋知道呢,你這個裏正可不小,在咱們村兒裏,是最大的官兒了。”
夏蟬笑笑,“這樣,也別苦了大家啊這段日子,今兒是個好日子,晚上我在家裏炖肉,大家都來盛一碗回去吃。”
鄉親們都是特別歡喜,連連道謝。
夏蟬回了家,讓柚青跟梅丫切了豬肉出來,肥瘦相間,擱大鍋裏炖上兩大鍋,放上調料,然後開始燒大火炖肉。
慢慢的,肉香從鍋裏飄了出來,夏寶兒饞的直流口水,“姐姐,我們好久沒吃紅燒肉了,寶兒好想吃啊。”
夏蟬輕笑,“好,一會兒就可以吃了。”
晚上的時候,鄉親們都端着碗來了,夏蟬站在大鍋前,給每個人盛着肉,老人和小孩子來的時候,她會多盛一些。
最後,兩大鍋的肉都分完了,看着大家都吃的特別歡暢,夏蟬心裏也高興了。
都是一群質樸的村民,希望大家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葉向勇回了家,心裏還想着今天臨走時看到的夏蟬的那個眼神。
他自己心裏無比清楚,夏蟬在給自己機會讓自己改過,葉向勇想到這,老臉上忍不住一陣臊紅,自己活了大半輩子,竟是還沒有一個年僅十五的小丫頭活的通透。
所以這次回家,他就是要找出那些錢來,哪怕是砸鍋賣鐵,也得補上這賬本上的漏洞,決不能丢臉。
葉大友皺眉,看着自己家老爹到處撺掇,道:“爹,你找啥呢,我這沒錢了,你給我點我花花。”
葉向勇翻箱倒櫃,站起身子來道:“大友,我放在箱子裏的十兩銀子呢?你是不是給拿走了?”
葉大友點頭,“上次上鎮子上,拿去花了。”
葉向勇心痛無比,“還剩多少,都拿來,爹有急用。”
葉大友滿不在乎,“哪還有剩下的啊,早就沒了,爹,我現在又沒錢了,你趕緊的給我點吧。”
葉向勇怒了,“十兩銀子,你都給花了?你都買了什麽?”
葉大友皺眉,“吵吵什麽啊你,我不就是請朋友們吃吃飯,順便逛逛青樓嘛,你這麽大驚小怪幹嘛,你是族長,我是族長的兒子,怎麽還能在朋友面前失了面子呢?”
葉向勇氣得要死,養不教父之過,妻子去的早,留下這麽個獨苗苗,他一直特別溺愛,到最後竟然溺愛成了這麽個熊玩意兒!
葉向勇氣得不行,上去就給了葉大友一巴掌,“你這個豬狗不如的畜生,那都是公家的錢,你花了,你爹我怎麽出去跟鄉親們交代,現在村長換人了,人家跟我要賬本,那些漏洞怎麽補上?”
葉大友也是怒了,常年的混混生活,讓他整個人都是霸道不講理的很,如今被自己親爹打了一巴掌,直接反手一巴掌還了回去。
葉向勇愣住了,“你……你竟然敢跟自己的老子還手?”
葉大友怒極,“放你娘的屁,你他媽再敢打我試試,為了這點小錢兒打我,老子打不死你……”
說着,随手抄起一個板凳,照着葉向勇就摔了過去。
葉向勇猝不及防,被砸了一個正準兒,一下子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葉大友不解恨,上去一頓拳打腳踢,直到看見葉向勇的腦袋底下流了一灘血出來,這才傻了似得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白桃走了進來,正好目睹了這一幕,吓得也是面色發白。
葉大友轉頭,看見了白桃,一時間變得更加兇神惡煞起來,“你看見了什麽……”
白桃急忙走上前來,“大友,咱們得趕緊得埋了,要不然被人看見就完了。”
葉大友這才明白,白桃是跟自己站在一個戰隊裏的,葉大友這才慌了,“桃兒,你說這可咋辦啊?”
白桃笑着,“大友,我是你的人,你爹以前就不同意咱們倆在一起,現在他死了,咱們不就可以在一起了嗎?”
葉大友聽着,着急道:“我想跟你在一起,可是我爹……你說這被人問起來該怎麽辦啊?”
白桃笑着,“反正咱們也都到這個地步了,不如直接走吧,不過臨走之前,可要再撈一筆才行。”
葉大友蒙了,“撈一筆?怎麽撈?”
白桃笑笑,在葉大友的耳邊輕聲的說了幾句。
葉大友一聽,來了精神,連連點頭。
翌日一早,夏蟬早早的就起來了,梳洗完,夏蟬便出了門去,外頭天色剛剛亮,已經有人在說話了。
夏蟬往外走,跟沿途的人打着招呼,有人笑道:“裏正,起的這麽早啊?”
夏蟬一愣,随即才反應過來,這聲稱呼是叫的自己。
“也不算早了,你們早上都吃飯了沒,沒吃的話來我家吃點吧,反正沒啥好的,不過能吃飽就是了。”
大家都是急忙擺手,“不行不行,俺們都吃了,不用了不用了……”
實際上大家都在省着吃,早上喝點清泉水,中午才舍得煮一點稀粥,晚上又是不吃直接睡了,沒辦法,現在這個世道,就是太窮了。
夏蟬也是看出了大家的心裏,笑笑,沒有揭破。
去了作坊,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