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35 比較大的大結局 (11)
你何幹?”
“我只是希望,您以後能好好的待弘意。”
青黛說着,将手腕上的玉镯褪了下來,遞給了黃荷珊。
黃荷珊一愣,看着那玉镯,道:“這是何意?”
“從此以後,我便将弘意托付給你,黃姑娘,我知道您是喜歡弘意的,否則也不會答應我這樣無理的要求了……我只是想告訴您,弘意是個十分脆弱敏感的人,他面上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可是內心裏卻是十分的孤僻,沒事的時候,請多多照顧他,多多鼓勵他。”
青黛說着,忍不住眼眶的酸澀,滾落臉頰一行清淚。
“你……你到底是何意?你對弘意,是真的感情麽?”
黃荷珊看着淚流滿面的青黛,忍不住皺眉。
青黛輕聲一笑,道:“沒有……像我這種女人,哪裏來的真情實意呢?我只不過是拿了銀子,心裏有點不安而已,想着要多告訴你一些弘意的事情,也好讓你更快的接近他。”
青黛說着,臉上又帶了笑意,随手将臉上的淚水擦幹淨。
“小姐,銀子來了。”
妙琴說着,将荷包遞給了黃荷珊,看了看青黛,面上是一片譏諷之色。
“銀子給你,數數吧。”
黃荷珊将荷包遞給了青黛。
青黛伸手接過,笑着放進了袖子裏,道:“不必了,黃姑娘,我們後會無期。”
說着,便直接轉身離開。
妙琴冷哼一聲,道:“真是個賤蹄子,剛才還跟咱們說的那樣,這會兒又來跟小姐要錢,兩面三刀,不是什麽好貨,真真是可憐了玉少爺,那麽好的一個男子,竟然會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間。”
黃荷珊沒有作聲,只是呆呆的看着夜色雨簾中青黛越來越遠的身影,心中卻有了一點不一樣的感覺。
作為一個女人的直覺,黃荷珊覺得剛才青黛面對自己說話的時候所掉下來的眼淚,不像是做戲,更何況,面對的是自己,她做戲也沒用的reads;。
黃荷珊看着手裏的玉镯,陷入了沉思。
翌日一早,弘意便早早的去找青黛了。
“青黛,青黛……”
弘意迫不及待的想要來找到青黛,想帶她去自己的家裏,見自己的父母。
可是弘意一下子闖進了門的時候,卻看不到一個人了。
屋子裏仍舊是沒有變樣,只是被收拾的幹幹淨淨的,十分的整齊。
“青黛……”
弘意的心底彌漫上一股難言的不安來,看着這整齊的屋子,一股涼意從腳底蹿上來,讓他感覺十分的難受。
“青黛,青黛……”
弘意接連的喊了幾聲,卻是一個聲音也沒有來回應他的。
“青黛,你在哪裏啊,你出來看看我啊青黛……”
弘意喊了幾聲,将不大的屋子翻找了個遍。
可是,卻一點點的聲音也沒有。
屋子裏的稻草床上,擺放着整整齊齊的衣裳,弘意送她的衣裳,青黛一件也沒有帶走,而是整齊的收拾好了。
鍋碗,生活用具,全部都沒有帶走。
弘意心下湧上一股十分難受的空洞感,他覺得自己好像一下子被人抽去了主心骨一樣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弘意……”
門口傳來一陣聲音,弘意一愣,急忙轉頭看去,就看見黃荷珊正站在門口,皺眉看着自己。
“黃姑娘?”
弘意喊了一聲,又随即反應了過來,看着黃荷珊道:“你怎麽知道這裏?”
黃荷珊心裏難受,上前将手裏的玉镯遞給了弘意,道:“這是昨天晚上,青黛給我的。”
弘意看着黃荷珊手裏的玉镯,心中湧上一股哀傷來,“怎麽會……怎麽會在你的手裏?”
黃荷珊道:“是青黛親手給我的。”
“怎麽會?怎麽會?”弘意大聲的喊着,看着面前的黃荷珊,道:“你怎麽會認識青黛?你怎麽會知道這裏?青黛去了哪裏,你告訴我,快告訴我啊!”
黃荷珊被如此瘋狂的弘意吓了一跳,接連後退了幾步,黃荷珊心中又是難受無比。
在衆人面前的弘意,都是禮貌而疏離的,卻只有面對青黛的時候,他可以發自內心的微笑,面對青黛的失蹤,他會歇斯底裏的發瘋。
黃荷珊想到這,忍不住哆嗦了唇,道:“青黛已經走了,她從我這裏要了一百兩,告訴我,以後把你托付給我。”
“什麽?一百兩?”
弘意皺眉看着黃荷珊,一副十分不可置信的樣子reads;。
“你在開什麽玩笑?青黛她是怎麽認識你的?”
弘意皺眉看着黃荷珊。
“是她親口跟我說的,昨天晚上,我府上的人都可以作證,你要是實在不相信,不如去問問旁邊鋪子裏的人,看看她昨天晚上是不是去我了?”
弘意皺眉,看着黃荷珊道:“你到底搞的什麽鬼?青黛到底被你藏到哪裏去了?”
黃荷珊心下絞痛,伸手死死的攥緊了手心。
“玉弘意,我說的很清楚了,青黛她是騙你的,她接近你,是為了你的身份你的錢,昨天我是來找過她,我告訴她如果她願意離開你,那我就會給她很多錢,你想,若是她真的愛你,怎麽還會晚上來跟我要錢,今天就不見了呢?”
“你卑鄙!”弘意看着黃荷珊,大吼出聲。
黃荷珊一愣,眼淚瞬間滑落,“你為了一個将你玩弄于掌心的婊子,來責怪我?玉弘意,你知道嗎,你在她心裏只值一百兩!她是為了錢可以出賣一切的人,你到了這個地步還這樣護着她,你到底是被她給喂了什麽*湯!”
“你住嘴!”弘意大喊一聲,上前狠狠的攥緊了黃荷珊的衣領,眼眶泛紅,“我警告你,青黛她不是這樣的人,你如果再敢在我的面前侮辱她,我就讓你死!”
黃荷珊吓得面色慘白,她沒有想到,弘意居然為了青黛而這樣對待自己。
好一會兒,弘意才伸手松開了黃荷珊的衣領,道:“你滾,滾!”
黃荷珊扶着牆慢慢的站起了身子來,看着弘意道:“玉弘意,你知道自己多傻麽?你認為純潔無暇的愛情,其實在別人的眼裏,就是等價待估的商品,你這種愛情,在她的眼中只值一百兩!”
黃荷珊說完,淚流滿面的跑了出去。
弘意哆嗦着雙手,手裏緊緊的攥着玉镯,皺眉看着周圍的景致,緩緩的坐了下來。
地上,冰涼,他卻一點點的知覺都沒有,只是這樣坐着。
他想,這樣等着,青黛會回來的吧?
要一百兩嗎?二百兩,一千兩,一萬兩都給你好不好?
只要你能回來。
在他不再相信任何人的時候,在他已經将自己封閉了很多年之後,只有這樣的一個女子出現在了他的生命裏,他決心守護她,與她長相厮守。
可是為何,卻又出現了這樣的事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夏蟬幾人才聞訊趕來。
“弘意……”
夏蟬看着弘意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的樣子,心下絞痛無比,急忙上前,想伸手拉他站起來。
“娘……”
弘意擡頭,看着夏蟬reads;。
“好兒子,有什麽事兒咱們回去再說,你的身子受不得這樣的折騰的,娘求你了……”
夏蟬心裏擔心的很,不顧弘意的阻攔,便伸手将弘意給拉了起來。
弘意看着夏蟬,不解的問,“娘,青黛呢?你幫我找回來好不好?”
夏蟬抿唇,她是聽了黃荷珊的話,才知道青黛已經拿了錢走人了。
夏蟬心中氣憤,卻更心疼自己的兒子。
“弘意,她是玩你的,她連你送她的東西都能扔下,你為何還不悔改?”
“不……不是的……娘,我求你……”
弘意說着,跪在了夏蟬的身前,“娘,借我一點銀子好嗎?青黛喜歡銀子,給她好嗎?娘,我不能沒有青黛的,求求你了娘,兒子只求您這一次,求求你了……”
夏蟬哆嗦着手,竟是不知道在弘意的心中,青黛占了這樣大的分量。
明知道被欺騙,卻還是這樣堅持嗎?
夏蟬蹲下了身子,伸手扶着弘意,道:“弘意,你要她回來幹什麽?她是玩你的,你想要什麽好的女子沒有,為何偏偏要執着于這樣一個女子呢?”
“不是的,娘,青黛不是這樣的人的,她一定有自己的苦衷的!”
弘意說着,急忙伸手拿着自己腰間的荷包給她看,“這是青黛給我做的,裏面是桃花的花瓣,都是她自己撿的……”
“少爺,這個女人的外公,是薛丁山,薛家,是朝廷的要犯!”
梅丫看着弘意說着。
弘意大驚,皺眉看着梅丫。
好半晌,弘意才呵呵的笑了一聲,退後了幾步。
“娘,你讓人調查了青黛是不是?”
夏蟬一愣,“不是的弘意,娘只是……”
“夠了!”
弘意大聲的喊了一聲,看着面前的兩人,道:“娘,你不喜歡青黛,我知道,可是你為何要這樣去調查她?你來找過她了?你跟她說了什麽?你逼走了她是不是?還有黃荷珊,她也來找了青黛,你們一起逼走了她是不是?”
夏蟬被弘意說的眼淚都忍不住,“弘意,放肆,誰準許你這樣跟娘說話的?”
“呵呵……她一個弱女子,你們想讓她去哪裏?她又能去哪裏?娘,她要是死了,孩兒也不想活了……”
夏蟬臉色一白,“玉弘意,你這是人說的話嗎?我十月懷胎生你養你,你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玉自珩也是皺眉,厲聲道:“弘意,不得放肆。”
弘意沒有作聲,只是轉頭緩緩的看着周圍的景致,然後眼前一點點的模糊了起來。
“若是這世上沒了她,我活着,又有什麽意義呢?”
他緩緩的說着,嘴角浮現出了一絲苦笑,然後身子軟軟的倒了下去reads;。
“弘意——”
夏蟬驚聲尖叫,急忙跑上前來,伸手扶住了他的身子。
“找大夫,找大夫啊……”
“快些将少爺擡回去……”
“不好了小姐,少爺沒有呼吸了……”
“弘意,你不能死,不能死啊……”
弘意在閉上眼睛的最後一刻,腦海裏浮現的,是青黛的面容。
她們都說是你騙了我,可是我不信,我只信你。
弘意默默的想着,神智陷入了一片灰暗中。
“道長,弘意他有沒有事?”
“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又是一心求死,估計生還的希望不大了。”
“道長,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弘意,要我做什麽都行。”
“我試試吧,小姐,你不要太着急……”
弘意在睡夢中,還能聽見兩人的對話聲。
他覺得自己的身子很輕,在睡意朦胧中,他也知道,青黛走了,青黛不在自己的身邊了。
想到這,他卻又想死了。
可是,一陣聲音吸引了他。
弘意慢慢的直起了身子來,坐了起來,然後一點點走了下去。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又轉身看了一眼,還躺在床上的自己。
他知道,自己或許是已經死了。
一陣哭聲傳來,弘意一愣,辯解出了,這聲音可能是自己娘親的。
弘意走了過去,看着夏蟬正跪在佛像前,哭着對着佛像磕頭。
玉自珩在一旁陪着她。
“佛祖,求您開開眼,救救我的兒子吧,只要能讓他活過來,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玉自珩咬着牙,道:“這種畜生,要他何用,不如就死了算了!”
“不是的,十三……”
夏蟬哭着看着玉自珩,“弘意的如今都是我們之前所造成的,若是我能早些發現弘意的不對勁,便不會這樣,我多麽想用我的命去換弘意的命,我不想讓弘意死……”
番外 我願意為你去死!
弘意看着面前痛哭不已的生身父母,心中湧起了一股難言的感覺。
“你還想死嗎?”
身後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弘意急忙轉頭,就看見畢方正站在自己的身後看着自己。
弘意一愣,道:“道長,你可以看見我嗎?我難得不是已經死了的嗎?”
畢方皺眉,道:“你還沒有死,這只是你的魂魄,你若是想活命,随時都可以回到你的軀殼中,我會幫你活下來的。”
弘意看了看自己躺在床上的軀體,然後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夏蟬和玉自珩,心下難受無比。
“道長,我的命數是不是已經到了盡頭了?”
弘意看着畢方道。
畢方看着弘意,緩緩道:“弘意,世間萬物,皆有所像。若将諸像非像,則是虛妄。”
弘意皺眉看着弘意,臉色蒼白的道:“道長,我聽不懂。”
畢方點點頭,道:“你與青黛,乃是命定的緣分,但是到底是孽緣還是良緣,這個只能看你們自己的決定了。”
“道長,您的意思是我還能再見到青黛是嗎?”
弘意激動無比的看着畢方。
畢方點點頭,又道:“你的命,是用你的父母的命換回來的,你若是重生,就意味着你父母的壽命就要減少,我想讓你明白,看清楚,世上真正愛着你關心着你的人到底是誰。”
弘意一愣,卻見畢方的手一揮,他就覺得自己的身子一輕,不受控制的朝着床上飄去。
再次醒來,已經是三日之後了。
弘意慢慢的睜開眼睛,只看得見一個朦胧的身影在自己的床前。
“弘意,你醒了?太好了……”
黃荷珊見弘意醒來,急忙上前來看他。
“黃姑娘……”
弘意慢慢的坐起了身子來。
“這兒是哪裏?”
弘意看了看周圍,這裏的環境他并不認識。
黃荷珊道:“你昏迷了半年了,我一直在這裏照顧你,伯父伯母出門去為了你而找藥材,已經半年未歸。”
弘意一愣,想起了畢方說過的話,急忙道:“我爹娘有沒有事?”
“沒事的,你放心,伯父伯母身邊有人陪伴,而且還沒半個月便會送一封平安信回來。”
黃荷珊看着弘意說着,又急忙起身道:“你餓不餓?道長說了你這幾日便會醒來,沒成想是真的,實在是太好了。”
弘意呆呆的看着黃荷珊,道:“我真的昏迷了半年這麽久?”
黃荷珊點點頭,道:“弘意,你不要再這樣犯傻了,伯父伯母年紀已經不輕了,你也這麽大了,伯父伯母為了你的事情這樣奔波,求求你不要再犯傻了。”
弘意皺眉,看着黃荷珊臉上的神情,忽然道:“我知道了,謝謝你。”
黃荷珊點點頭,道:“你不用謝我,當初若不是我私心裏作祟,應該在青黛來找我的時候就趕緊的告訴你的,這樣的話,或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并不是的……”
弘意緩緩的說着,擡頭看着窗子外的風景。
這一次事故發生,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
像是畢方說的,真正愛自己關心自己的人是誰。
他的任性,他的自私,害得父母為自己擔心,害得身邊真正關心自己的人為自己而傷神。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還不知道在哪裏。
或者不會再出現,或者正在暗處看着自己。
“弘意,弘意……”
黃荷珊看着弘意發呆的樣子,心裏有些害怕,生怕他又有什麽毛病。
弘意轉頭看着黃荷珊,搖搖頭,“你不用擔心我,我沒事的。”
黃荷珊皺眉看着弘意,柔聲道:“我知道你讨厭我,青黛的事情都是我的不對,是我太自私了,你不想看見我,我找別人來伺候你,只是你不能不吃飯,不能跟自己過意不去啊。”
黃荷珊說着,撇過臉去擦了擦眼淚,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弘意看着黃荷珊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之中。
沒一會兒,妙琴就端着一個托盤走了進來,看着弘意,妙琴臉上仍然是氣鼓鼓的,道:“玉少爺,這都是小姐給您做的飯菜,您自己個兒吃一點吧。”
說着,便将托盤一下子摔在了桌子上,轉身便想走出門去。
“妙琴……”
弘意急忙喊了一聲。
妙琴轉身看着弘意,道:“幹什麽?”
弘意知道妙琴是在生自己的氣,為的是黃荷珊的事情。
“你家小姐呢?”
妙琴皺眉,“玉少爺,您現在也算是醒了,我家小姐可算是不用陪着您了,您知不知道啊,我家小姐今年十六了,十六歲的女子早該成婚了,我家小姐卻為了您,連議親都沒有,老爺只有小姐這一個獨女,小姐卻不聲不響的就要來照顧您,您好歹是半年醒來了,我家小姐也算是脫離苦海了,您要是真的睡上個三五年的,我家小姐就被你給毀了。”
“這半年,都是黃姑娘在照顧我嗎?”
妙琴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道:“當然是了,除了我家小姐,還有誰願意照顧一個快要死了的人。”
弘意皺眉,低頭看着桌上的飯菜,卻是沒有作聲。
妙琴說完,也覺得自己的話是有點太重了,便撇撇嘴,自己轉身走了出去。
黃荷珊在外面焦急的等着,看着妙琴出來了,黃荷珊急忙走上前去道:“怎麽樣妙琴,弘意他吃飯了嗎?”
妙琴搖頭,道:“奴婢可不想伺候他,愛吃不吃,最好再死一次。”
黃荷珊皺眉,妙琴急忙捂住了嘴,道:“小姐,奴婢知錯了。”
黃荷珊未曾發怒,只是道:“你快派人去告訴玉家的人,然後回來收拾一下東西,咱們這就走。”
妙琴一愣,道:“小姐,你怎麽舍得走了?”
黃荷珊苦笑一聲,道:“不能扔下爹爹一人在家了,現在弘意醒了,我也放心了,再者說,弘意也不喜歡我,我留在這裏,妨礙他。”
妙琴聞言,不由得氣得臉色發白,攪着手裏的帕子道:“真是欺負人,小姐哪裏不如那個賤蹄子了,明明不論是身家還是談吐和見識,小姐都比那個賤蹄子好的多。”
黃荷珊輕笑一聲,道:“若是皇上站在我面前讓我選擇,我也是依然喜歡弘意的,這跟身份無關,只是喜不喜歡罷了。”
妙琴氣急,還想在說什麽,黃荷珊卻道:“算了吧妙琴,你快去收拾東西吧。”
妙琴無奈,只得跺跺腳去收拾東西了。
黃荷珊正要轉身離開,卻聽得身後一陣腳步聲傳來,正是弘意出來了。
“黃姑娘……”
弘意臉色虛弱,倚着門口的柱子看着她。
黃荷珊一愣,急忙上前去扶住了弘意的身子,“你怎麽出來了,外面風大,看樣子像是要來雨的樣子,快些進去吧。”
弘意搖搖頭,道:“這兒是哪兒?”
黃荷珊嘆口氣,道:“這是畢方道長的家,離着永安城,有一日車馬的距離。”
弘意皺眉,擡頭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這是山上嗎?這半年,你一直在這裏?”
黃荷珊點點頭,道:“別人照顧你,我總是不放心的。”
弘意聞言,心中一陣感動,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對黃荷珊做的一切,不免覺得自己實在是太過殘忍了一些。
“對不起……以前的事情,真的對不起……”
黃荷珊笑着搖搖頭,“沒事的,已經過去了,對了,我已經讓妙琴去通知了畢方道長,還有玉家的人,你已經醒了,我也就不多留了。”
弘意看着黃荷珊,下意識心下一緊,道:“你要走了?”
黃荷珊一愣,點點頭道:“是啊,我要回去了,玉家會派人來看你的。”
弘意皺眉,道:“你剛才不是說要下雨了嗎?山間路滑,下雨後泥濘不堪,更是難走,不如……先留兩日,等地面都幹了,再走吧……”
黃荷珊一愣,下意識的朝着弘意看去。
弘意耳廓微微的紅了,咳了咳道:“你吃飯了嗎?”
黃荷珊搖搖頭。
“我剛才看妙琴端進來的飯菜很豐盛,我一個人也吃不下,不如我們一起吃了吧。”
黃荷珊大驚,看着弘意,卻見他已經慢慢的轉身進了屋子去。
黃荷珊輕笑一聲,也跟着進了屋子去。
“你先坐吧,我幫你盛飯。”
黃荷珊扶着弘意坐下,然後起身去盛飯。
“你的手怎麽了?”
弘意看着黃荷珊手上的疤痕,皺眉問道。
黃荷珊一愣,下意識的将手收了回來,用袖子掩住,尴尬的笑着道:“沒事兒,皮外傷……”
弘意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仔細的看了看,道:“這是燙傷……”
說着,又将手翻了過來,“這是刀傷……”
原本一雙如玉的細手,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弘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哼,小姐為何不告訴他!”
妙琴走外面走了進來,道:“這燙傷,是我們小姐為你熬藥的時候燙傷的,這刀傷,是我們小姐為你煮飯的時候劃破的,玉少爺,我們家雖然不是像你們一樣的皇親國戚,可我們老爺也是從小将小姐養尊處優的,這山多高,多陡,條件多麽不好,連你們玉家的丫頭都不願意上來伺候您,小姐卻獨自一人來了,學着給您做飯熬藥下廚……”
“別說了妙琴!”
黃荷珊皺眉看着妙琴,道:“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還有什麽好說的?”
妙琴不服氣,跺跺腳道:“小姐,您就是瞎了眼才看上這麽一個人,您看看他,根本就不領您的情。”
黃荷珊被妙琴說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低着頭哭的特別的兇。
弘意看着低頭垂淚的黃荷珊,心中也是千萬種感情一時間都湧上了心頭來。
“莫哭了……”
弘意拿了一方手帕遞了過去,輕輕的為黃荷珊擦着臉上的淚水。
妙琴一愣,沒想到弘意居然這樣溫柔細心了。
妙琴眼珠子轉了轉,難道這位玉少爺終于開竅了,意識到了自家小姐的好了嗎?
妙琴掩嘴笑了笑,道:“奴婢去瞧瞧廚房的鲫魚湯好了沒有。”
說着,便腳底抹油一般的飛快的跑了出去。
黃荷珊有些尴尬,伸手接了弘意的帕子來,自己擦幹淨了眼淚,擡頭看着弘意道:“妙琴這蹄子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弘意卻道:“我都看到了。”
黃荷珊一愣,看着弘意道:“吃飯吧,吃飯吧。”
弘意點點頭,伸手給黃荷珊夾了菜,黃荷珊一愣,卻見弘意輕笑道:“你瘦了很多,這段日子,辛苦你了。”
黃荷珊一愣,眼眶又不可避免的酸了起來。
“都是我自願的,你不用感謝我。”
黃荷珊說着,卻低頭将盤子裏的菜吃的幹幹淨淨。
這些菜,都是她得來不易的幸福。
吃完了飯,弘意卻道:“能陪我出去走走嗎?”
黃荷珊一愣,随即笑道:“好,我去給你拿件衣服去。”
兩人肩并肩的出了門,在沿着院子裏的小路,慢慢的走着。
弘意看着周圍的景致,道:“若是知道如今,我定不會選擇當初。”
黃荷珊轉頭看着弘意,少年青絲散在腦後,僅用一根青木的簪子挽起一半,面冠如玉,一雙琉璃般的眸子仿佛墜入了萬丈的繁星,黃荷珊心下一陣悸動,笑着道:“過去的已經過去,只要心裏想明白了想通了,那以後好好過,還是一樣的。”
弘意轉身看着黃荷珊,道:“這半年的時間,對不起的人有很多,父母,家裏的人,還有道長,可是你知道嗎,我現在才覺得,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
黃荷珊一愣,擡頭看着自己面前的弘意。
少年的眼神深情無比,黃荷珊從來沒敢肖想過,有一日他會這樣的看着自己。
這種眼神,帶給自己的幸福,是無可比拟的。
“弘意……你沒有對不起我,這些都是我自願的……”
話說到一半,黃荷珊就說不下去了。
因為面前的少年,已經微微的俯身,将她抱在了懷裏。
鼻尖全是他身上的清香味,黃荷珊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麽,可是卻又說不出來。
她覺得此刻的自己已經不是自己了。
她覺得自己之前十六年的人生,所活着,自己的整個人所活到了現在,就是在等待這一刻。
那句話是怎麽說的來着?
“當他看着我的時候,我願意為他去死。”
番外 我想娶你為妻!
天上的雲彩随着輕風慢慢的變換着模樣,黃荷珊覺得自己的周身都萦繞着一種甜甜的味道。
她在夜風中,聽到面前的弘意對着自己說,“黃姑娘,原諒我好嗎?”
黃荷珊擡頭,看着面前模樣清俊的少年,不由自主的點點頭。
“我一早就說了,為你做的這些事情都是我自己自願的,并不是你要求我的,你不必說感謝的。”
弘意看着黃荷珊,道:“以後,我希望我的生命裏都會有你陪伴。”
黃荷珊忍住了眼淚,神色堅定的點點頭。
這一刻,不管弘意是出于何種原因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來,不管是出于感激,或者是憐憫也好,黃荷珊只是想點頭,她面對弘意的時候,從來都是不忍心拒絕的。
妙琴端着盤子站在廊下,看着兩人的身影,不由得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唉,這下總算是好了,玉少爺這人其實也是挺好的,主要是能意識到了小姐的好,那就行了。”
妙琴想了想,急急忙忙的轉身離開,将鲫魚湯拿去再熱了一遍。
而這邊,畢方看着兩人的身影,也是淡淡的笑了笑。
事情應該都過去了,現在這個樣子,也算是最好的結局了吧。
“師父,您的行禮已經都收拾好了,您現在出發嗎?”
身後的小道士走上前來,站在畢方的身後畢恭畢敬的說着。
畢方看了看山下的風景,點點頭,道:“今晚上,便出發。”
小道士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畢方看着周圍的景致,雙手背在身後,想起了之前雲慧對着自己說過的話。
他白白的得了這幾十年的壽命,只為了尋找一個人,而之前為了給木軒找解毒的藥物,他只身一人上了雪山,遇到了那個人。
那個很像很像他要找的那個人。
雲慧說過,自己需要修煉三世,這三世,自己會遇到三種不同的生活,而自己只有在這三世之中,慢慢的尋找,才會最終找到自己想要尋找的那一縷魂魄。
畢方想到這裏,伸手緩緩的放在了自己的身前,慢慢的攤開掌心,看着手心中那枚已經舊了的耳墜。
“哥哥,長大以後,我嫁給你好嗎?”
若是再回到從前,他一定會告訴她,好,他一定會趕在她出事之前,就将她帶走。
不會讓她的魂魄在這複雜紛擾的塵世中,經受這種無望的折磨。
畢方想到了這裏,然後才伸手将耳墜重新的裝了起來。
轉身離開,灑落一地的桃花。
弘意好了的消息傳來,夏蟬跟玉自珩這才急忙趕了回來,前來找弘意。
而他們卻沒想到,畢方卻不見了。
夏蟬本意是想感謝畢方的照顧,可是小道士卻說了,畢方已經離開。
夏蟬問了幾句,想知道畢方去了哪裏,或者是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可是小道士本身也并不知道。
如此一來,幾人無奈,只得先回了永安城。
半年不見,永安城已經完全變了樣子了。
弘意看着周圍的環境,心中已是滄海桑田。
“弘意,回家之後還需要好好休養,別的事情不着急,身子是最重要的。”
夏蟬已然老了好幾歲的樣子,轉身看着弘意,心中又是心疼,又是難受。
“娘親……”
弘意喊了一聲,便‘撲通’一聲的跪倒在了夏蟬和玉自珩的身前。
“孩兒不孝,孩兒經此一事,便已經懂得了什麽叫做珍惜,孩兒之前太過自私,竟然會自損身體,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娘親爹爹放心,孩兒以後一定不會再這樣了。”
夏蟬聽着弘意的話,早就已經淚流滿面,急忙伸手将弘意給拉了起來,道:“弘意,你能明白娘親的心意就好,你能這樣想,娘親也放心了。”
弘意笑着點點頭。
又轉身看着玉自珩道:“爹爹,孩兒之前不孝,這次回來,孩兒決心與爹爹好生學經商,我們玉家的産業,不能沒有人繼承。”
玉自珩欣慰的笑了笑,道:“好孩子。”
黃荷珊站在門口,笑着看着這一幕,心中也是十分的開心。
“妙琴,咱們走吧。”
黃荷珊說着,轉身準備離開。
妙琴一愣,急忙道:“小姐,您好不容易走到了這一步,怎麽不進去了?”
黃荷珊笑着搖搖頭,道:“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弘意之所以對我另眼相看了,是因為我幫助了他,而我自己心裏知道,我還是欠他的。當初青黛的事情……”
黃荷珊想了想,道:“咱們還是走吧。”
說着,便直接轉身離開了。
妙琴看着黃荷珊離開的身影,又不甘心的看了看屋子裏的幾個人,也是沒說一句話,直接離開了。
“弘意啊,珊兒這半年以來一直默默的照顧你,娘知道你對她沒有感覺,可是你也該親自登門去道謝才是。”
夏蟬看着門口黃荷珊離開的背影,忍不住看着弘意說道。
弘意點點頭,道:“娘,我想娶黃姑娘為妻。”
夏蟬一愣,沒想到弘意會這樣說。
“弘意,這不是兒戲,你要想清楚了再說。”
弘意點點頭,道:“娘,孩兒想的很清楚了,這半年的時間,孩兒一直被黃姑娘所照顧,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