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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幽冥游樂場【二】

有人勸白羽不要作死,這種東西很邪門, 不要随便嘗試, 然而白羽冥頑不靈, 執意要研究這種現象,研究那些消失的人。

白羽依然不管不顧, 奔赴到那些怪談出現的第一線,做筆記,拍照,研究。

經常在這種地方打轉的人,身上會染上陰氣。

所以才能買到幽冥游樂場的門票。

午夜十二點,她小心翼翼推開門,偷偷摸摸溜出去後,無聲無息把門帶上。

小時候遇上了事故,父母帶着她搬家來到了這裏,雖然她已經讀大學了,依然經常回家住。

萬一被父母發現, 她今天這一趟就走不了了。

實際上和男朋友分手, 也沒有什麽傷心的感覺。

她不愛他。

最開始只是因為他和自己有相似的地方而已,同樣癡迷研究怪談。

白羽走得很小心, 其實她如果回頭就會發現她身後有一縷淡淡的紅芒,她的父母正沉沉睡着,沒有要醒的意思。一路上夜歸的人,根本沒有看她一眼。

每天在這條路上走無數次,白羽第一次發現它失去了所有分叉口, 直通一個方向。

路邊的燈光越來越暗,幾近昏黃。

遠處有一輛白色的大巴車,徐徐開過來。

開車的人是個小醜,臉上的妝畫得很誇張,冷漠的瞥過來,問了聲,“票呢?”

白羽連忙掏出一張幽冥游樂場的門票。

這個門票正面長的像張冥幣,只不過沒有數額也沒有人臉,只有五個方方正正的字,寫着幽冥游樂場。

反面是白羽的名字和照片,下面還有一行鮮紅的字——祝您旅途愉快。

樣式簡簡單單,嗅着有股腐朽陳舊的氣息。

姜蘿看了看,把門票還給她,囑咐了一句,“收好。”

白羽卻發現,這大巴車是從車尾開的門,構造和靈車有些像,但中間沒有擺棺材,兩邊各有一排紅漆長凳,上面還有扶手可以拉,類似那種公交車扶手,這麽一組合起來,車裏就有些不倫不類。

目前還只有白羽這麽一個乘客。

姜蘿還要去接其他人。

為了搶到司機這個位置,姜蘿還和其他鬼怪打了一架。

不遵守規則在靈車上發瘋的人,司機可以直接吃掉。

姜蘿雖然不想吃人,但也不想讓白羽被別人吃掉。

司機們什麽都不用顧忌,萬一白羽突發奇想,想在車上試探一下,立馬會變成點心,連遺體都掏不出來。

“我現在說的話,你千萬要記住,違背了任何一條都會死。”

小醜突然轉頭,白羽突然吓了一跳。

他的臉半隐半現,眼睛幽深陰暗,塗的顏料殷紅如血,像個妖怪一樣,特別是那個紅鼻子,尤其滲人。

“除了我之外不要相信任何人。”

“不要在車上和別人說話,不要開窗,不要想着逃走。”

“上了這輛車,你要是不從游樂場玩一趟,一定會死。”

“進了游樂場後等我來找你,不要跟着別人走。”

“就算看見認識的人,也不要相信。”

“有人喊你的名字,不要回頭。”

“我會保護你,遇到危險可以叫我的名字。”

白羽一條條記在心裏。

這位小醜先生除了長得醜了一些,聲音非常好聽,她也完全沒有感受到惡意。

“你的名字是?”

“我姓姜。”

“姜先生,我們見過嗎?我們認識嗎?”

“沒見過,不認識。”

姜蘿的駕駛技術不太行,一邊聊天一邊開車,行進路線歪歪扭扭。

要不是車裏有些陰冷,氣氛詭異,白羽真想把方向盤搶過來自己開。

明明行進路上是純直線,為什麽能開成這個樣子,她都快吐了。

路邊有個人,姜蘿停車,開門。

一個老太太慢吞吞走上來,臉色是那種死人的青白色,動作僵硬。

白羽按捺住好奇心,沒有開口說話。

見白羽乖巧如鹌鹑,姜蘿也很滿意。

有時候開車會在路上帶上陽間的新鬼去幽冥,活人和這種沒有神智的鬼說話會發生什麽?

姜蘿不想讓白羽體驗一下後果。

車繼續朝前開,白羽看着兩邊往後跑的樹影,看了半天才發現是陪葬的紙樹,風很大,聽得見沙啦沙啦的聲音,然而和真正的樹葉聲比起來,十分不真實。

也許是太輕了。

這個游戲成本真大啊……

不敢說話,她只能默默吐槽。

揉了揉雞皮疙瘩。

那個老人上來後車裏就冷了很多。

白羽漸漸發現,車裏只有她一個人的呼吸聲。

車又停了,這回上來的是一對情侶。

女孩子依偎在男孩懷裏,撒着嬌。

“真的好可怕哦~”

“寶寶我會保護好你的。”男孩把她抱的緊緊的。

姜蘿皺眉。

媽的,又是戀愛的酸臭味。

情侶是鬼怪們最喜歡玩弄的對象了。

能在種種考驗中證明是真愛的人太少。

就算成功證明是至死不渝的愛,等待他們的也是兩張血盆大口。

車停了。

三個初中生有說有笑,坐在白羽旁邊。

“老子今天就要稱霸游樂場!”瘦長的男生一臉驕傲。

“大哥不愧是扛把子!棒!”瘦小的男生立馬拍馬屁。

“大哥,陪你玩一晚上真的有一百個游戲幣嗎?”一個小胖墩吸溜着鼻涕問。

“那可不,明天咱們回去了我就給你轉游戲幣。”瘦長大哥拍拍胖墩的肩膀。

這回上來的是三個彪形大漢。

車上已經沒有位置了。

他們把目光投降了三個小學生,然後是那對你侬我侬的小情侶。

把人家盯得抱成一團,為首的大漢終于忍不住惡聲惡氣道,“起開,讓老子坐!”

那對情侶中的男生看着壯漢比自個兒大腿還粗、肌肉虬結的胳膊,瑟縮着站起來。

“同學,能不能坐得近一點,給我女朋友騰個空?”

白羽聞言挪了挪,攢出一小塊地方。

三個初中生也挪出一個地方。

“姐姐坐吧。”胖墩拍拍凳子。

小情侶中的女孩子道了謝就坐了下來。

沒多久,再上來一個提公文包的男人,殷勤的拉進來一個胸大靓麗熟婦。

“甜心兒……怎麽沒座位了?”

那男人掏出兩百塊錢給初中生,笑眯眯的問,“小朋友,能不能給我們讓個座?”

為首的瘦長大哥搖搖頭。

男人靈機一動,加了一張,三個初中生平分了,把座位讓給了那一對男女。

接下來人越來越多,越來越擠,始終維持着這個座位次序,剩下的人只能站着,拉着扶手。

白羽縮在一個角落裏。

這些人大概來自五湖四海,口音各有不同,全是買到了便宜夜場票去游樂場玩的人。

也有人看見車門打開後,人太多而不上來的。

車開走後,原處會傳來悠長滲人的慘叫聲。

那絕對是真人發出的聲音,恐懼痛苦到了極致。

白羽更是不敢說話,不動如雞。

小小的靈車裏擠滿了近五十個人,有人想要座位,提出輪流坐的建議,不敢朝那三個彪形大漢下手,首先去推那個老人。

老人被那麽一推,人頭落在地上,滾得很遠,直接落到白羽腳邊。

見她看了過來,還勾起一個溫和慈祥的笑,只是她的面部肌肉已經僵硬了,笑起來陰森恐怖,白羽一連打了好幾個寒戰。

老人的身體還坐在原處,彎下腰來,半天沒摸到自己的頭,就按住那個推了她的男人,把他的頭拔下來,安在自己身上。

老人的力氣很大,那人的慘叫聲很短暫,還沒開始就戛然而止。

從脖子裏噴濺的血液把車頂濺上半片猩紅,也濺到了不少人身上。

溫熱鹹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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