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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神愛太子妃【二】

“殿下,此次大選的秀女名冊已經制好了, 陛下特意送來了一份, 說是讓殿下挑個合意的太子妃。”

在熙元帝跟前頗受重用的總領太監連九笑眯眯的, 看起來十分和氣。

然而無人因為這份和氣而輕視他。

年輕的時候連九還不叫連九,叫連一, 有一回失手打碎了杯盞,剛嫁進皇子府的元後笑稱讓他改名連二,犯一回錯改一回名字。

連一兩三年就變成了連九,得到了重用,這麽多年再沒改過名字。

且深受皇帝信任,如今恩威愈重。

可惜景和的生母、那位元後已經去世了多年。

因着元後的緣故,熙元帝記住了連九,見他經用,提拔了上來,連九十分感念元後的恩情,待景和十分不錯。

“勞煩連公公跑這一趟, 孤下回一定給連公公尋個好東西!”

景和也不拘謹, 讓人塞給連九一個沉甸甸的荷包,接過了名冊。

“父皇厚愛, 孤無以盡孝,若父皇無事,孤親自去謝恩。”

“殿下,陛下讓您先看上兩天,圈了名字再去謝恩, 若挑不出來,承清宮,您是進不去了。”

“父皇用心良苦…孤…定不辜負父皇愛重之意。”景和目送連九遠去,開始讓人搜尋一個膏藥方子。

連九十分衷心,早年因為熙元帝受過不少磋磨,受了寒,尤其是膝蓋,發作時十分痛苦,路都走不得。

景和如今卻知道有個方子能根治,找出來送給連九正好。

熙元十七年,景和選了表妹何惜蕊為太子妃,次年大婚,感情平平,後來何惜蕊有孕,景和才發現月份差得很遠。

再一查,發現是他的皇弟景耀種的果子。

念着幼時的情分,景和只送去了一碗堕胎藥,然而何惜蕊卻不肯喝,拿命來求景和寬恕,說什麽只要生下孩子,送去普通農家,她願意常伴青燈古佛,為景和祈福。

景和不缺這一份祈福,終究饒了她一命,還把那孽子送到下屬家裏養,衣食無憂。

那孩子天生癡傻,性情純稚,景和頗為優待。

只是何惜蕊始終不接受,認為是景和下手,懷恨在心,整天蹲在小佛堂,暗中聯系景耀,在東宮裏藏匿了龍袍。

景和因此被罷黜流放,何惜蕊改頭換面成了景耀府裏的側妃,那孩子卻因為景和失勢,無人照料,病死了。

景耀不知為何沒有子嗣,竟絕了後……

往事不提,如今景和是再也不想娶何惜蕊了。

一看見何惜蕊的名字,就如鲠在喉。

名冊上第一個名字是姜蘿,字神愛,靖國公姜威之女。

由于她母家勢大,有外戚之憂,原來景和從未考慮過她。

只是重來一遭,他才發覺,熙元帝是故意在試探他。

看他是否害怕面對外戚,是否願意選身價最高、最優秀的姜神愛為太子妃。

試探的是父子間的信任與感情,是太子的膽識和心智。

姜神愛對于景和來說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所以景和選擇了何惜蕊,得了個念舊情的名聲。

如今他不會犯同樣的錯誤,讓姜神愛被景耀毀了半生。

若她不喜自己,兩人相敬如賓便好。

至于何惜蕊,讓她與景耀去長相厮守罷。

景耀身為繼後嫡子,自小受寵,性情驕縱,風流好色。

他求娶姜神愛時自言弱水三千取一瓢,只待姜神愛一人好。

婚後的确潔身自好,待姜神愛十分體貼,若不是他暗中與何惜蕊勾搭成奸,景和也沒想到那個裝成情聖的人,龌蹉至此。

景和被流放後,景耀風頭無兩,見姜威病重,立刻收了滿院子小妾,立何惜蕊為側妃,另一個側妃是姜神愛的庶妹,一個不知廉恥、自薦枕席的女子。

方威病逝後,景耀立刻以姜神愛無子的理由令她長居佛堂,任由其他姬妾打壓。

後來景耀無子,朝堂不穩,各個皇子相鬥,外敵入侵,景耀被囚禁在府裏,其他妻妾紛紛逃竄,到頭來只有那個佛堂裏靜修的女子獨自陪景耀赴死,成為文人墨客筆下癡情絕色的神仙妃子。

聽說皇後召見,姜蘿帶着兩個宮女前去朝鳳宮。

正值春景,宮中百花齊放,顏色十分不錯,姜蘿憋的久了,看見一顆冬青樹都覺得眉清目秀,更不用說這些争奇鬥豔的名花了。

她走得不快,優雅自然,神色從容,路上的宮人總不自覺多看姜蘿兩眼,放輕步子,怕擾了她賞花。

聞說姜氏女容色傾城,有“在世洛神”的名號,初時只覺得輕狂,見了真人,便覺得那還不夠,分明沒有任何華美的詞能描述出她的美。

皇後态度很親切,把自己頭上的簪子插在姜蘿發髻裏,又把手上的玉镯褪下來套在姜蘿手上。

“神愛啊,若有不和口味的只管和我說。”

“宮中禦廚技藝無雙,樣樣皆好。”

被皇後套上一個手镯,姜蘿內心是不太高興的,然而臉上還是一副禮節俱全、無可挑剔的樣子。

皇後的眼神不太正,嫉妒幾乎凝固成實質化。

姜蘿這人身價雖高,顏色卻太好了,配給耀兒做妾還差不多,當個玩物就夠了,若是當正妻,蠱惑了耀兒的心智,……

想到這裏,皇後心裏的不滿升騰得更旺盛,但這姜蘿是耀兒一定要娶到的人,為了拉攏靖國公,她此時不能表露出分毫。

姜蘿并沒有嫁人的意願。

皇後不敢只請姜蘿一個人,同行的還有一個何惜蕊。

這位姑娘才是想真心讨好皇後娘娘的人,一直被忽略,如今已經用委屈又怨怼的眼神看着姜蘿了。

姜蘿也不客氣,無聲無息對換了她和何惜蕊的酒盞。

皇後在酒裏下了藥,一遇上藥引,就會極度渴求為愛鼓掌。

皇後還能做點什麽?

不就是想讓姜蘿嫁給景耀麽。

何家雖然敗落了,但那是元後的母家,何惜蕊還是拿得出手的,配一個景耀勉勉強強。

姜蘿內心毫無負罪感,甚至還想快點促成這段姻緣。

這樣她就能早點出宮了。

太子克妻的名頭已經傳了好幾年了,每次選定的太子妃都會死于非命,已經死了三個姑娘,側妃也死了好幾個,姜蘿覺得她應該不會被太子選上。

要是她被克死了,那靖國公對熙元帝的忠誠度……

可就難說了。

單說太子景和,溫潤如玉,肅穆君子,偏偏在婚事上不如意。

不管他是真克妻還是假克妻,牽扯的事情都很複雜。

至于其他的皇子,良莠不齊的、心性一般的……若非姜蘿首肯,熙元帝一定不會賜婚。

熙元帝并不願意讓一個姜蘿挑起兒子們之間的争鬥。

總的來說,姜蘿只要謀劃得當,是很有可能脫身的。

景和與熙元帝對坐,氣氛融洽。

“我兒可有看中的女子?”

“姜氏神愛。”

“朕也覺得這個好,未曾想晏兮也是個貪慕顏色的。”熙元帝笑着打趣,眼神卻深沉下來。

景和也笑了,卻說,“姜家門風清正,靖國公忠義無雙,他教出來的女兒一定賢良淑德、大氣莊肅,能擔得起太子妃的重任。”

靖國公的确忠君不二,他決計不會被太子拉攏,再說景和行事也有分寸,現在擔心那些事情還太早了。

熙元帝又放下心來。

如今他身體還健壯,景和那兒出了什麽事情,他也鎮得住。

“我兒眼光不錯,只是這人與人之間講究一個眼緣,如我與你母後,一眼就定下來了……雖說你屬意姜氏女,卻也要親自瞧過才好,若真喜歡,朕就賜婚,如何?”熙元帝這時候說的皇後,只指景和的生母元後何氏,不是指宮中的這一位繼後。

“謝父皇。”

“其他的,合了你眼緣,做側妃也使得。”

“你為朕嫡長子,膝下空空,教我如何給你母後交代。”

景和眉頭一皺,替熙元帝夾了一筷子菜,試圖堵住皇帝的嘴。

“你啊!”

兩人之間又恢複到那種和諧輕松的氛圍,父慈子孝,融洽無比。

何惜蕊跟在姜蘿身後出了朝鳳宮,被風一吹,有些昏沉的腦子清醒了很多,露出一個嬌俏的笑。

不知是不是朝鳳宮裏的熏香太重,何惜蕊總覺得身體有些異樣。

“姜姐姐,禦花園的花開得不錯,不如同去賞玩一番?”何惜蕊暗地裏與景耀聯合,需要将姜氏神愛帶入驚風亭。只要她做成了,皇後娘娘就會想辦法,讓她做太子妃。

何惜蕊太想成為一國之母了。

再說太子是她的表哥,成婚後一定會待她好的。

至于這個即将要婚前失貞的姜神愛,就算嫁給景耀做正妃又如何?

“可。”

姜蘿應下,溫和而矜貴。

何惜蕊聽見姜蘿的答複,又嫉又恨。

想到姜蘿即将要給靖國公蒙羞,心中又暗暗興奮起來。

驚風亭在一處小湖上,對面有水榭樓閣,景色十分不錯,送茶水的宮人失手潑了一些在姜蘿衣袖上。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那宮人開始自己打自己,拼命扇耳光。

姜蘿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點尴尬。

“這宮女真是沒規矩,冒犯了姜姐姐……”

“呀,姐姐衣裳濕了好大一塊兒。”

“不知這裏可有能休憩的地方?”

“回姑娘的話,水榭有為貴人準備的廂房,奴婢帶姜姑娘去更衣。”

“不用了,這裏風大,吹會兒就幹了,你退下罷。”

姜蘿擺擺手,老神在在坐在亭子裏,穩如泰山。

何惜蕊一時語塞。

茶水都潑在衣服上了,坐在這裏讓風吹幹,神經病啊!

衣服上會留一片不可描述的黃色痕跡!

姜神愛還要不要臉了!

姜蘿當然是不要的。

她雖然不介意去那水榭轉一轉,但是卻不想這麽容易就着了道。

很沒面子的。

姜蘿倒想看看,何惜蕊姑娘,怎麽把自己騙到水榭上去。

何惜蕊不怎麽機智,只知道給姜蘿倒茶,希望她水喝多了去上廁所。

當然這不能直說,上廁所得雅稱為更衣。

姜蘿兩眼一睜一合就看穿了何惜蕊的伎倆,任何惜蕊說破了嘴皮子也只淺淺喝上兩口,一點尿意都沒有,反而是何惜蕊話說得太多,嘴裏發幹,幹掉好幾杯茶水。

作者有話要說: 5.20

愛你們

這是一個吃喝玩樂放飛自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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