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暴躁小老弟【3】
張小可不好意思在浴室呆太久, 匆匆洗頭洗澡, 吹幹頭發後很快就出來了。
電視上在放美食節目, 姜樂在吃先前留的那一份飯菜, 還別扭地沖姜蘿說了句謝謝。姜樂臉皮很薄, 甚至非常非常小聲地道了歉。
姜還是老的辣。
不吃晚飯的姜樂連美食節目都hokd不住。
戰鬥力太菜了。
“早點吃完早點休息。”
姜蘿去自己卧室裏的衛生間洗漱, 走之前叮囑了一下兩個小孩子。
張小可見姜樂吃得很香,就問了一句:
“姜樂,香不香?”
“真香!”
姜樂連連點頭, 等他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 立馬惡狠狠地看着張小可。
“可惡!”
“我也覺得很香啊,味道特別好啊。”
張小可一看見姜樂這樣氣鼓鼓的樣子,心裏就特別高興。
姜樂哼了一聲, 臭着臉問道:
“你臉上疼不疼?”
“不疼。”張小可笑了笑, 兩個小酒窩,特別甜。
“都腫了。”姜樂嫌棄地噫了一聲, 然後從冰箱裏拿出兩袋酸奶, 讓張小可貼在臉上。
“敷一下。”
“難道你的爸爸媽媽也打你嗎?”
張小可拿冰酸奶捂住臉, 小聲問道。
“他們不會的。再說了, 這個是常識好不好!”
“姜樂你好聰明啊,我都不知道。”
“一般吧, 比你聰明一點兒。”
姜樂繼續看美食節目,往嘴裏扒飯。
“你膝蓋青了,自己揉一下。”
姜樂吃完飯,瞥見張小可膝蓋那裏的一大塊青紫, 從家裏的醫藥箱裏拿出來一瓶紅花油。
“姜樂你真好。”
張小可笑得甜甜的,姜樂心裏也怪美的。
“哼,那還用你說。”
張小可擰開蓋子,往膝蓋上倒了一些,忍不住小聲吸氣。
“痛不痛?”
姜樂一臉好奇,甚至還伸手去戳了一下。
“真的很痛啊!”
張小可想打人!
“都沒有見你哭,我還以為不疼。”
姜樂對着張小可膝蓋吹了幾口氣。
張小可有些不自在,又覺得這樣沒什麽。姜樂就是這樣的人……有點欠揍,其實人也不壞。
“哭也沒有用啊。”
張小可嘆了口氣,顯得很憂愁。
平時張小可都是一副又乖又慫的樣子,姜樂也是第一次看見她媽媽打她。
如果張小可是個嬌氣孩子,那會兒就爆炸了。
但是她那樣乖,看起來沒少挨打。
“你想哭就哭吧,我不會笑你的。”
張小可眼睛裏水光盈盈,表情也有點苦,讓人看着怪心酸的。
“我不想哭。”
“我只想快點長大。”
張小可每次堅持不下去了,就想一下長大了如何在全世界游蕩,覺得生活遲早會補償她。
“正好和你相反,我想回到過去。”
“我的願望可以實現,你的願望就不能實現了。”
張小可拍了拍姜樂的頭。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姜樂攤攤手,去廚房把他剛剛吃完的餐具洗幹淨,放進消毒櫃。
“快十點了,早點睡吧。”
姜樂洗完澡,發現張小可已經縮在沙發裏睡着了。
本來想捏一下她的臉,見她臉上還有些紅印,就改為捏鼻子。
張小可被呼吸突然阻斷的感覺弄醒,睜開眼睛就看見姜樂寫滿了嫌棄的大臉。
“去書房睡啊笨蛋。”
張小可被姜樂牽着,帶到了書房的床上。
“睡吧。”
等張小可迷迷糊糊爬上床,一頭栽到床上,姜樂給她蓋上被子。
張小可立馬蜷縮了進去,像只小松鼠。
姜樂見她睡了,便把書房的燈關了,在床尾的插座上插了一個卡通IED小夜燈。萬一她起來可能會找不到燈的開關,留個夜燈就方便很多。
第二天六點半,姜樂被鬧鐘鈴聲吵醒。
大公雞喔喔喔喔……
餐廳已經擺好了早餐。
香噴噴的牛奶燕麥粥,酥脆好吃的雞蛋手抓餅。手抓餅上還用番茄醬畫了一個笑臉。
碗筷都擺好了,正好是兩個人的份量。
“我上班去了,樂樂好好學習,這是小可家的鑰匙。”
桌子上放着一張便利貼,字跡不太工整。
張小可的書包也被拿了過來,放在餐廳的椅子上。
以上,都來自一大早開始忙活的小綠。
“笨蛋張小可,快起來吃飯了。”
“八點了你還不起來!”
神智迷茫的張小可瞬間從床上驚坐起,慌慌張張往外面沖,
“姜樂!幾點了!”
“六點三十五,快去洗漱。”
姜樂老神在在坐在餐廳裏,優雅地開始享用早餐。
話說,昨天晚上,剛洗完頭發的張小可真的可愛,也有些可憐。
一看見她慫得和包子一樣,姜樂什麽重話都說不出口了。
兩人吃完早餐,一起去學校。
實際上這會兒姜蘿還在床上睡大覺。
zZZ…
“主人,我沒有錢。”
整天做飯的小綠終于被掏空了錢包。
“我也沒有。”
“你有。”
“快起來!”
小綠使勁在姜蘿肚子上蹦。
“真磨人。”
姜蘿從床上爬起來,一看錢包,果然空了。
昨天最後一百塊錢已經給了姜樂當零花錢,今天要出門取點現金。
這個房子被姜蘿重新買了回來,現在還要弄個車,免得兩個小孩每天上學放學都要擠公交。
但是姜蘿的車技很迷……
先取點錢,其他事到時候再說。
姜樂去學校小賣部買了一盒巧克力,找零的錢全給了張小可。
“給我這麽多幹嘛?”
“上次你給我買了地球儀,還有放大鏡。”
“那也不用這麽多啊!”
“你給我刷過公交卡,多的是利息。”
姜樂很是窘迫了一段時間。
靠張小可接濟,維持正常的學習生活。
現在還錢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你就收着。”
姜樂把錢往張小可手裏一塞,回了座位。
姜樂撕開包裝紙,往嘴裏塞了一小塊榛仁巧克力。以往家裏會有很多國外的進口巧克力,媽媽總讓他分給同學吃,說一個人吃太多會壞牙。以前他總是很聽媽媽的話,現在買了一盒最小最便宜的巧克力,卻不想分給誰了。
甜得膩人。
大概是代可可脂的味道。
榛仁味道也有些奇怪。
“姜樂家裏不是破産了嗎?”
“怎麽還有錢?”
“他媽媽不是出車禍死了嗎,賠了錢。”
“啧啧,賠償金啊,難怪有錢吃巧克力。”
“那個開車的司機真可憐,被坑了吧……”
“你他媽在說什麽?”
姜樂頓時升起一陣嘔吐的欲望。
拎起了前桌男生的衣領。
“我什麽都沒說。”見其他人看過來,那個男生連忙辯解道,
“我就是問了同桌一個數學題,吵到了姜樂……”
“再給我重複一遍,你剛剛說的是什麽?”
姜樂氣得發抖,一拳砸中了那個男生的鼻梁骨。
頓時鼻血就從那個男生的鼻孔裏噴了出來。
“啊!”
教室裏頓時傳來了尖叫聲。
老師很快過來了。
“姜樂,你把手松開。”
此時那個學生依然被姜樂拎着,鼻血流了一灘。
“你剛剛說了什麽,敢不敢再重複一遍?”
“我就問了一道數學題。”那個學生哭了起來,十分凄慘。
“你媽媽死了心情不好,怎麽要把氣撒在我身上,嗚嗚嗚……”
那個學生哭得十分傷心。
姜樂都開始疑心他是不是産生了幻覺,或者幻聽了。
但低頭,卻看見了那個男生一臉挑釁,惡意滿滿。
“姜大少爺,我不該惹你嗚嗚嗚……”
他又哭了。
“姜樂,你把他松開!”
“惡心。”
姜樂左右開弓,狠狠扇了那個男生十幾巴掌,老師拉都拉不住。
“姜樂,你冷靜一點!”
張小可抱住姜樂的胳膊,怕他把那個男生打出事,又勸道,
“你打他,你的手多疼啊!”
姜樂頓時頓住了。
教室裏的同學、老師也頓住了,張小可在說什麽!他們是不是幻聽了!
“我冷靜不下來,老師,他說我那個撞死了我媽媽的司機好可憐,他開着貨車,酒駕,哪裏可憐了,他哪裏可憐了!”
姜樂也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有真情實感的哭,和做作的哭自然不一樣。
姜樂只要一想他媽媽,就哭得止不住。
那個男生再怎麽裝,也比不過姜樂。
“姜先生,您好,姜樂在學校打了架,現在情緒很不好,有些失控,您方便過來醫院一趟嗎?”
姜蘿一接電話,立馬表示會馬上過來,問清地址後拿着錢包,在外面打了個出租車,趕往醫院。
明明在姜樂身上下了保護咒,應該沒有人能傷他啊……
很快就到了醫院。
那個男生正在醫院做手術,鼻梁骨軟骨骨折。
姜樂在醫院外面的椅子上,哭得直抽搐。
也是在醫院,他看見了媽媽的屍體,自此,天人永隔。
“樂樂,沒有受傷吧?”
姜蘿過去,看見姜樂手上有些血跡,除此之外,其他地方都沒問題。
“姜樂沒有受傷,是他單方面打別人。”
老師有些疲憊。
姜樂把別人打得嗷嗷叫,自己還在手術室外面哭得停不下來,勸也勸不住,心好累。倒也沒見他吃虧,這麽大的男孩子還這麽愛哭,和那個下手的狠勁兒太不相配了。
“不哭了,你都這麽大的人了,還哭。”
姜蘿看見姜樂哭得委屈巴巴,虎摸了幾把兒子的狗頭。
“我沒哭嗚……”
姜樂說話一抽一抽的,想忍住眼淚,一張口,又哭了。
姜蘿拿紙巾給他擦幹淨鼻涕眼淚,哄小孩兒似的。
姜樂順風順水長大,以前一直被人捧着,沒受挫,是個孩子脾氣,作态還有些霸道乖戾。
時間過得特別快,父母見過了孩子牙牙學語、蹒跚學步的樣子,總覺得他還小,是個孩子。
教他正直,教他誠實,教他友愛……
但想好好在這個世界上生活,那些還不夠,要教的東西太多了。
教育本來就是一件極難的事情。
姜家夫妻都覺得有足夠的時間讓姜樂慢慢長大,卻沒想到變故來得如此快。
初中生處于成長叛逆期,內心敏感多思,沖動易怒,比起成年人,更難管理情緒。
姜樂又是被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孩子,一不留神就長歪了。
“我想媽媽了。”
姜樂撲在姜蘿懷裏,拼命忍住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