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 吃過午餐後,班舒直接将車開向了林宅。
? “這是哪?”率先下車的之麟問到。
? 之麒則看着班舒沒有說話。
? 真正在到了這裏班舒心裏的忐忑反而消失,她朝着兒子笑了笑“去吧!那裏有愛你們的太奶奶、奶奶、爺爺,還有小姑。”
? “媽媽,你不去嗎?”之麒問。
? “你們去吧!公司還有事,晚上我來接你們。”班舒還是不知道怎麽面對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兒子去見見他們。
? “哥哥!”關鍵時候之麟還是要聽取哥哥的意見。
? 之麒拉了拉書包背帶,最後挺直腰杆朝着裏走去,之麟亦步亦趨的跟上。
? 沒有接到電話,也沒有被任何人告知的林家人,見到出現在大門口的之麒之麟時別提有多高興了。
? “這……這就是我的乖重孫!快到太奶奶跟前來,讓太奶奶看看誰是哥哥,誰是弟弟?”林奶奶激動的伸出手,卻不知道該抱哪一個。
? 林爸爸要稍微鎮定一點,他的視線越過大門,看着那遠去的車子微微出神,片刻後才微笑着拉着之麒之麟的手往裏面走,一邊走還不忘一邊打趣自己的母親,“媽,你堵在門口讓之麒之麟怎麽進去?”
? “哦,對對對。大中午的外面熱,快到裏面來涼快涼快。”林奶奶懊惱的說。
? 之麒和之麟對視一眼,現在是秋天,而且這兩天天氣陰沉沉的,明顯有降溫的節奏,哪裏會熱!
? “之麒之麟來了嗎?”正帶着女兒午睡的林詩月出現在樓梯口。
? 林爸爸忙給之麒之麟介紹:“這是你們小姑。”
? 之麒之麟:“小姑好!”
? “你們好!你們好!”第一次被人喚小姑的林詩月很激動,她慌裏慌張的摸了摸口袋“呀!我都沒準備見面禮,不行!我去房間裏找找。”說着丢下一衆人就回了房間。
? 林爸爸和林奶奶沒顧得上林詩月的風風火火,因為此刻的他們看起來竟然有一絲的局促。
? “那個……之麒之麟,我……我……我是太奶奶,來乖乖,叫一聲太奶奶。”
? “我……我是爺爺,叫爺~爺!”
? 兩道聲音一前一後,忐忑的說完後都緊張的盯着之麒之麟,眼裏的期盼不加掩飾。
? 之麒之麟異口同聲的喊人:“太奶奶好,爺爺好!”
? “诶!好!好!好!”? “诶!你們好!”
? 林奶奶擡手擦了擦眼角激動的淚水,她終于見到重孫了。
? 林爸爸沒有好到哪裏去,他擡頭望天深深的呼出兩口氣,還好!還好!他們沒有錯過,還好他們還願意叫他一聲爺爺。
? 那邊林詩月已經叮叮咚咚的跑下樓,她的手裏捧着兩個一摸一樣的盒子,然後不容拒絕的塞進之麒之麟的懷裏。
? “這是小姑給你們的見面禮,回去之後才能拆開,喲!”
相對于拘謹的林奶奶和林爸爸,之麒之麟更喜歡歡樂的小姑,于是他們跑上去拉住林詩月的手,踮起腳尖一人在在她的臉頰上落下一吻,他們說:“謝謝小姑。”這是代表很親近的禮節。
這可把林詩月樂壞了,她完全遺忘了客廳裏的另外兩人,牽起之麒之麟就往樓上走,“走,跟小姑去看看妹妹,妹妹可好玩了。”
林奶奶和林爸爸看着姑侄三人消失在樓梯口,眼裏都有濃濃的無奈閃過,為被遺忘的他們,也為被淪為玩具的小孫女。
林詩月與之麒之麟很快打成一片,房間裏的笑聲越來越大,直到之麒問了一句話後,氣氛才陷入尴尬之中。
林詩月雖然膽小,性子也單純,但不代表她什麽都不懂,有很多事情她都清楚的知道,只是處在這個位置上時她不好去評判誰的過錯。
“之麒之麟,小姑知道你們的奶奶做錯了很多事,但是她現在已經受到懲罰了,小姑能不能求你們原諒她?”林詩月說。
扯到這麽嚴肅的話題,之麟只能望向哥哥,這種事只能哥哥解決。
之麒摸了摸搖籃裏茵茵的小手,她知道小姑是誤會他的意思了,于是只得解釋說:“小姑,媽媽說這次是奶奶救了我們,我們要認真的謝謝奶奶。至于以前的事,媽媽說那是大人的事,與我們無關,所以小姑不用求我們原諒。奶奶她……她現在還好嗎?”醒來後媽媽都将事情的經過全告訴了他們。
見之麒之麟眼裏的關心不是故意客套,林詩月笑着摸了摸之麒之麟的頭,他們怎麽能這麽惹人愛呢!
林詩月帶着之麒之麟去看了張佳楠,那天在太平間裏,張佳楠也同樣失血過多,同時也引發了身體裏的潛藏的疾病,從搶救室出來,她便陷入了長期的昏迷,也就是俗稱的植物人。
因為家裏也有家庭醫生,在經過醫生同意下,林爸爸将張佳楠帶回家裏養着,經過這段日子的努力,雖然她還是沒有清醒的跡象,但是偶爾能看到她的手指動一動,這對林家人來說也是一個莫大的希望。
“媽,之麒之麟來看你了,他們非常的可愛懂事。”林詩月拉着張佳楠的手緩緩的訴說。
林詩月有時其實也覺得這樣也不見得全是壞事,至少以前她是不敢這樣跟媽媽說話的,一動不動的媽媽很親切很柔和,每天她都願意來跟媽媽說說話。
之麒拉着之麟來到床邊,看着床上一動不動的張佳楠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哥哥,我覺得她好可憐喲!一動不動的什麽都做不了。”之麟突然小聲的說到。
之麒将之麟往前面推了推“那你去陪她說說話,她就不可憐了。”
“真的嗎?”之麟将信将疑。
之麒點頭“真的。”
好吧!那他就勉為其難的去陪陪她好了,之麟邁開腳步來到床邊,也像林詩月一樣握住張佳楠的一只手,然後用他甜甜的稚嫩聲音說:“奶奶你好,我是班之麟,班是上班的班,之是之所以的之,不是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的知,麟是麒麟的麟。哥哥叫班之麒,班也還是那個班,之也還是那個之,麒就說麒麟的那個麒,媽媽說我和哥哥就是一對麒麟,聰明可愛。奶奶,你見過麒麟嗎?聽媽媽說那是上古神獸……”
軟糯的話語在房間裏緩緩流淌,房間裏陷入一片溫馨之中,站在門口的林爸爸和林奶奶擡手抹了抹眼角,他們是有多幸運才能擁有這麽一對優秀的孩子。
班舒晚上來接之麒之麟的時候,她在門口轉角的地方停了一會兒,在停留的時間裏,她拿出手機撥打那個這幾天裏不知道打了多少次的電話號碼,只是耳邊循環的還是那标準的女聲。
被人心心念念惦記的林司南此刻正在法國,之所以會來法國一是想看看班舒這幾年生活的地方,二是想要請美國的一位老醫生專家。
這位老專家前段時間剛來法國,參加這邊的學術交流,通過朋友介紹林司南終于聯系上了這位老專家,再得知林司南這麽遠來請他,又詳細了解過張佳楠的病情後,老專家同意一周後随林司南一起回國。
第二件事沒有花費多少精力便已經辦好,剩下的就是第一件事,這沒有多大難度,因為林司南早已經查清楚班舒在法國的住處,只是真正到了這裏時,他卻裹足不前。
與N市的房子不同,這裏的房子是一座小莊園,從外型看這房子的建造已經有一些年代,想必就是班舒爸媽從前居住的地方吧!
“你好,請問你找誰?”一道女聲在林司南的身後響起。
林司南回過頭見到來人,這是一位上了年紀的太婆,頭上綁着頭巾,手腕裏挎着竹籃,像是剛從菜地裏回來,因為竹籃裏有綠油油的青菜。
林司南打量來人的同時,來人也在打量他。來人叫莉瑞,是班舒小時候的奶媽,班舒媽媽很戀舊,即使當初班舒走丢後家裏不再需要奶媽,班舒媽媽也沒有将她辭退,長期相處下來她已經成為了班家的一份子,就像嚴管家一樣。
莉瑞婆婆确實剛從菜地回來,別看她已經上了年紀,但身體卻十分健朗,她遠遠的就已經看見門口站着的人,之所以走近才叫人,是因為她覺得這個男子不是壞人。
林司南雖然猜不到眼前人的身份,但說辭他早已經找好,只見他從包裏取出證件,然後恭敬有禮的說:“婆婆您好,我是一名攝影愛好者,這是我的證件。在采風的時候被這裏的景色吸引,所以想在這裏拍幾張照片。婆婆,我能進去看看嗎?”
莉瑞婆婆原本還有一些戒備的眼神在仔細看清證件上的資料後消失,她驚喜的說:“你也是中國人嗎?”
“對,我也是中國人。”林司南知道她為何驚喜。
确認好林司南的身份後,莉瑞婆婆表現出了強烈的歡迎,不僅邀請林司南到家裏去坐,還弄了許多小點心招待。因為班家人是中國人,所以她對中國人格外的偏愛,再加上林司南的彬彬有禮,兩人之間的交談越來越愉快。
“我們家主人也是中國人,最近回中國去了,不然你們肯定有很多共同語言。”閑聊時莉瑞婆婆感嘆。
這個話題正中林司南下懷,他的視線停在客廳的一幅全家福上,“嗯,看得出他們是很幸福的一家人。”
莉瑞婆婆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臉上的笑容卻收了收,随後她面帶遺憾的說:“再加上一位男主人才能是真正的幸福。”
剛剛進門的園丁斯文大叔正好聽到這話,他反駁到:“誰說沒有男主人,我們馬上就有男主人了。”
“你說軒逸先生?那都是網上亂說的,軒逸先生被結婚的緋聞都不知道亂寫了多少。”姜軒逸出道在法國,他的消息一出自然能在法國引起轟動,但莉瑞婆婆對他的緋聞已經習以為常。
斯文大叔卻搖搖頭,他将手裏的東西拿着的東西遞到莉瑞婆婆跟前,他說:“這次是真的了,這是嚴管家剛才傳真過來的清單,我們要開始做手準備了。”
婚禮上的鮮花當然要法國這邊空運過去的,除了鮮花酒也是要備上的,越想斯文大叔越覺得時間不夠用,他将清單留給莉瑞婆婆一份,然後分派任務,“我去搞定鮮花和酒的事,你把剩下的東西準備好。軒逸先生的家人都在這邊,估計婚禮在中國辦了,還要回法國再辦一次。老太婆!你不是嫌成天沒事做嗎?現在接下來的幾個月你都有得忙了。”
說完斯文大叔就要往外走,只是剛邁出腳步卻被莉瑞婆婆攔下。
“怎麽了?”斯文大叔問。
莉瑞婆婆沒有斯文大叔預想的激動,反而臉上爬滿了憂慮,她說:“你先別急着準備,先把事情了解清楚來。”
“這還有什麽可了解的,準備東西就是了。”斯文大叔不以為意。
莉瑞婆婆忍不住瞪了斯文大叔一眼,然後拉着人到沙發邊上坐下,莉瑞婆婆認真的說:“你說說看軒逸先生追小姐多久了?早幾年之麒之麒兩位小少爺追着軒逸先生身後叫爸爸的時候,小姐那麽寵愛兩位小少爺,都沒有跟軒逸先生在一起,現在兩位小少爺都已經長大懂事了,不吵着要爸爸了,小姐更不可能因為小少爺跟軒逸先生結婚。”
斯文大叔撓頭“誰說一定得是為了兩位小少爺,興許是小姐愛上軒逸先生了呢?”
“怎麽可能!這麽多年都沒有愛上,怎麽可能回中國這短短幾個月就愛上了呢!沒有愛情的婚姻是不幸福的。”
“No!No!No!我不贊成你說的,也許是小姐突然發現她是喜歡軒逸先生的呢!畢竟軒逸先生陪在小姐身邊這麽多年,日久生情,只是小姐以前沒有發現而已。”
兩人完全忘了客廳裏還有一位客人,便自顧自的争執起來。
莉瑞婆婆還是堅持自己的立場,“我覺得不會,小姐看軒逸先生的眼神裏沒有愛意。就像他們中國話說的,旁觀者清,這些年小姐與軒逸先生的相處,我們應該是看得最明白的,你仔細想想,小姐對軒逸先生的态度像是對情人嗎?
“這個……”斯文大叔有了遲疑。
莉瑞婆婆再接再厲“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是了解清楚事情經過,然後再做決定,先生和太太不在,我們可得幫小姐把好關,這可事關小姐一輩子的幸福。”
“好吧,我這就去給嚴管家打電話。”斯文大叔站起身,突然想起點什麽又坐下來,他說:“你不是一向盼着小姐結婚嗎?”他可沒忘小姐在法國的時候,經常被眼前的這位和兩位小少爺逼着去相親。
莉瑞婆婆能不知道斯文大叔所想嗎,她說:“我是想看到小姐結婚,但是結婚只是一個儀式而已,我要看到的是小姐幸福。只要小姐覺得幸福,結不結婚也沒有關系,可是你不覺得小姐這幾年其實并不幸福嗎?有好多次我半夜起來的時候,都看到小姐坐在院子裏發呆,雖然不知道小姐在想什麽,但是我覺得那樣的小姐是不幸福的,我希望有一個人能在那樣的夜晚裏陪在小姐身邊,很顯然軒逸先生并不是那個人。”
“或許在別人眼裏軒逸先生是很好的人,跟小姐在一起是郎才女貌,然而這只是別人眼裏而已,幸不幸福只有本人才知道,有時候幸福只有某一個人能給,小姐心裏一直在等這個人。”
莉瑞婆婆說完這些話後陷入沉思,這些年的相處,她已經将小姐當成了自己的女兒看待,姜軒逸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都是最适合小姐的人,可是往往适合的人不一定就是對的人。這也是當初嚴管家提出送小姐回中國的提議時,她持支持意見的原因,或許那個對的人在中國,在那個小姐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
“叮!”玻璃杯輕碰的聲音拉回莉瑞婆婆的思緒,莉瑞婆婆這才想起客廳裏還有一個外人。
這聲輕響也引起斯文大叔的注意,他向莉瑞婆婆詢問,“這位先生是?”
“哦,他是一位攝影師,來莊園拍照的,他也是中國人。”莉瑞婆婆解釋後看向林司南“先生,不好意思,家裏有點私事,可能不能再招待你。”
林司南站起身,“沒關系,是我打擾了。”
離開時林司南的視線再次停在那張全家福上,他說:“我能拍這張照片嗎?”說完又補上一句“保證不做商用。”
觸及林司南真誠的眼神,莉瑞婆婆點點頭,面對這位年輕的男子,她總有一種拒絕不了的感覺。
林司南拍下照片離開之後,斯文大叔湊到莉瑞婆婆跟前,“你有沒有覺得這位先生有些面熟?”
“面熟?”有嗎?
斯文大叔摸着下巴細想了一陣,片刻後他拉着莉瑞婆婆來到照片牆前面,他再次問到:“你有沒有覺得這位先生跟之麒之麟兩位小少爺有些像?”
不說還不覺得,一說還真覺得像,特別是那眉眼,簡直像極了。
“他也是中國人,會不會……”莉瑞婆婆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比這裏的莊園還美的有很多,為什麽他偏偏走進了這裏,如果是故意……
莉瑞婆婆與斯文大叔對視一眼,斯文大叔指着客廳裏的電話說:“我去給小姐打電話。”
莉瑞婆婆卻攔住他的動作,“不,去打電話訂票,我們去中國。”她必須去中國問問小姐究竟是怎麽想的,而且就算要結婚,有位老人在身邊,也不會什麽都不懂。
作者有話要說: 我還是什麽都不說吧!頂着鍋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