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雪

“說來也巧。咱們最開始潛伏在岳陽時是開了家布莊作掩護對吧？”見風夜菱和白雪音都點頭，藍橋往下說道，“當時靠着你們心靈手巧，布莊的生意特別好，很多人家的大小姐小姑娘都來我們這選購。于是就在一次極其巧合的機會裏，我又見到了她，說是巧合是因為當時你們倆都有事出去了，就我一個人看店。她穿得很漂亮，氣質出衆，長得比十五歲時又美麗許多了，看得出是富貴人家的大小姐，而那股清純憂郁的氣質則始終伴随着她。”

“哼，真是家花不比野花香。我和雪音才離開那麽一小會兒功夫你就……啧啧啧……”風夜菱忍不住道。

“我們很快認出了彼此，交談，度過了一個愉快的下午。”藍橋追憶道：“不過我們對于彼此的身份都有所隐瞞，我那時還不知道她的身份，直到五日以後。”

“咦惹，真惡心。怎麽？五日以後你們又見面了？”

“五日之後的夜晚，咱們三個加上藍楓夜探安蕭寒的聆雨堂，要刺殺安蕭寒。”

“對，有這回事。”

“那時候咱們曾分頭行動過，而我則無意中闖進一間房間，正撞見這位瑤瑤姑娘美人出浴。”

“呸，不要臉！”

“臭流氓！她什麽都被你看光了吧？”

藍橋尴尬道：“這下我才知道這位楚楚動人的清純少女竟是安蕭寒的獨生女安璐瑤大小姐。”

“然後你們就……”風夜菱一臉狐疑地問道。

“哪有什麽然後呀。”藍橋一臉冤枉，“匆匆了解之後我就趕去和你們會合了，然後就是後面的惡戰連場了。”

“然後還有最後一次呢？”

“最後一次是我們合力擊殺安蕭寒之後，為表示對這一代枭雄的尊重，我們把他葬在了岳陽城外。那時候她穿着一襲黑衣來祭拜了一番，那便是我們見的最後一面了。後來這位安大小姐便從此消失不見，我至今沒有任何她的消息了。”

“原來就是那時候的那個黑衣少女呀。”白雪音回憶着道。

“對呀，你想起她來了？”

“抱歉沒有。”白雪音冷冷的道。

衆皆默然，想想這位姑娘的命運，也是夠凄慘的。

這時候駱陽忽然道：“她的消息我倒還知道一點點。安蕭寒死後，聆雨堂被一把火燒成灰燼，後來安姑娘就一個人搬去了廬州，開了一間小醫館，用她當年從徐秋雨處學來的醫術濟世救人。”他笑了笑又道，“不過這也是五六年前的事了，後來聽說人去樓空，再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裏。”

這時候淩羽飛說道：“今天大家都累了，還是趕快休息吧。”藍楓和駱陽也紛紛稱是。

“哪天帶你的四茶碗來給我見見呗？對了，你除了四茶碗和依依妹子，還有沒有其他我不知的地下情人？”進帳篷的時候藍橋悄聲問道。

“留點口德吧什麽四茶碗？”藍楓失聲道，“管好你自己再說吧！還好意思問我。”說罷，他又狠狠瞪了藍橋一眼。

“我又沒做錯什麽，實話實說也有錯？”藍橋攤手道。

風夜菱也拍着他的肩膀柔聲道：“最難辜負美人心意，你這負心漢今晚就自己睡吧。”

“喂！什麽負心？這麽說過分了啊！”藍橋連忙跟着風夜菱鑽進帳篷。

第二天一早，依舊是碧空如洗。一行人享受過美好的大半天之後，天氣突變。

首先是大風呼嘯而起，吹得飛花落葉，營地一片狼藉。然後濃雲重現，遮蔽日光，如鍋蓋一般封鎖了小谷上方的天空。

變天變得極快，比昨天放晴時還快。

在營地的衆人都不禁望着天，感嘆大自然的變幻無窮。

“大家快看，那是什麽？”淩羽飛指着天上說。

順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只見那邊的天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大堆密密麻麻的黑點，正向他們所在之處鋪天蓋地地飛過來。

“這不是蝗蟲吧？”鞠義吓了一跳道，“還是什麽別的飛蟲，這麽大量我們無論如何也躲不過了。”

“先別着急。”駱陽沉聲道，“不太像。”

黑點飛的很快，眨眼的功夫就近了許多，看起來有拳頭般大小。

“不是飛蟲，是雪球！”路纖雲第一個道。

“那這麽大坨從這麽高飛下來還不得把人砸死呀。”藍楓道。

“楊姑娘，袁姑娘和丁姑娘先到帳篷裏避一下，其他人應該無礙。”藍橋道，“左右懶了一天了，便趁機活動一下手腳吧。”

風雪很大，很快就積下厚厚一層。開始時林正青和朱櫻還像比賽似得用劍把雪球劈個粉碎，到後來積雪越來越深幾乎沒到大腿，他二人也就玩不動了。

也就是半個時辰的光景，這個幽美的小谷就變得銀裝素裹起來，別有一番風情。

雪停時已過了日落時分，光線逐漸黯淡下來。藍橋和冷冰等人用掌風清理營地裏的積雪，不久便把帳篷附近的積雪都推到了外面，圍着營地堆成了一圈雪牆。

完工後，淩羽飛低頭去吹身上沾着的雪粉，卻被藍楓看到，陰陽怪氣地說：“大家看好，我給大家表演一段雙簧。”說着他一下就跳到了淩羽飛的身後，然後故意用特別正經的口吻慢慢地吟唱般地說道：“那個人白衣如雪，劍光如電。他的劍或許不是天下最鋒利的劍，但他的人卻一定是最鋒利的人，比他的劍更加鋒利。此時此刻，他正輕輕吹着，他吹的不是血，是雪！”

衆人早已笑得前仰後合，本來淩羽飛就是那種比較喜歡裝的，現在被藍楓狠狠地吐槽了一下，立時囧在那裏，也不好繼續吹雪了，只好揮手撣了撣袍袖。

藍橋見他尴尬，轉移話題道：“古時有曹操築冰城抵禦西涼鐵騎，我們這道雪牆也不遑多讓嘛，至少尋常的野獸若想進來，是不太容易了。我們也不必再擔心夜裏有狼群夜襲的危險了。”

話音還未落就聽到“嗷嗚”的狼嘯聲絡繹不絕地從雪牆外傳來。

“來得好快！”藍橋奇道。

“我看是大雪把群狼的食物都埋沒了，它們只能來找我們填飽肚子了。”藍楓猜測道，說着他登上雪牆向外一看，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我的天，這外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餓狼，這怎麽也得有兩三百只。這些家夥白天時是藏在哪裏的？”

“不怕，我們有雪牆作工事，可謂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莫說區區幾百野狼，就算是有幾萬人的大軍殺來……”淩羽飛道，旋即又搖搖頭，笑了“那還真擋不住。”

所謂當關，是指他們堆砌雪牆時故意留了一個小缺口供人出入，只要把守住這個缺口，就可以守住營地無虞。

有面對狼群驚險經歷的朱櫻和林正青這回可不擔心了，有這麽多傳說中的前輩高手坐鎮，又有雪牆護衛，應該沒有任何問題。

“所以，”淩羽飛油然道，“誰願意打頭陣？”

“我。”冷冰淡淡道，徑自抱着刀走到了雪牆缺口處。

他站定身子，面若冰霜，橫刀遙指嘶吼不休的狼群，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