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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126

“三十萬, 不知可否邀請徐小姐賞臉陪厲某用餐一次!”

厲徵霆雙手微微交握着, 一臉慵懶的看着徐思娣, 眼中似笑非笑, 然而語氣卻十分篤定, 好似料到了她不會也不敢拒絕。

此時,他将身上嚴禁的西服脫下了,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衣, 襯衣上系着黑色的領結, 佩戴着精致的袖扣, 整個人嚴禁完美得就跟從電影裏走出來的男主角似的。

藝術源于生活, 原來現實生活中真的是存在貴族的, 比屏幕裏頭的還要來得更具有沖擊力, 更具有震撼感。

徐思娣用力的擰緊了行李箱的托拉杆,那三十萬分明是公司給出的條件,可是如今到了對方嘴裏, 好似成為了他的私人饋贈似的, 徐思娣心裏微微冷笑一聲,她知道今天說不清楚, 怕是走不出這座城堡, 良久,只緩緩走了過去。

厲徵霆指了指他對面的椅位。

這一次,徐思娣緩緩坐下了。

入座後,厲徵霆修長的手微微向空中揚了揚,不多時, 只見之前那位年輕的女洋人笑着端着醒酒器上前,醒酒器裏裝着一整瓶殷紅的葡萄酒,紅得似血,女洋人走到徐思娣跟前,沖她說了一句洋文,然後笑着給她倒了杯酒,她姿勢優美,動作流暢,醒酒器裏的紅酒像廣告裏的甘泉似的傾斜到她的酒杯裏。

女洋人給徐思娣倒完後,又給厲徵霆倒了一杯。

厲徵霆微微抱着雙臂,也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如鷹的犀利眼眸一瞬不瞬、筆直無誤的落在了她的臉上,良久,朝着屋子裏淡淡的擺了擺手,屋子裏的侍者及演奏者紛紛退下了,厲徵霆這才淡淡開口道:“今天這裏的一切都是為你準備的,可惜,你并不懂得欣賞。”

言語之間似乎隐隐有着可惜的味道,說着,舉起了紅酒,微微晃了晃,看了徐思娣一眼,少頃,漫不經心朝着她舉杯,見她不為所動,厲徵霆目光依舊慵懶,卻一直舉着,不多時,只不徐不緩道:“老板敬的酒,你敢不喝?”

語氣依然慵懶,似笑非笑,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可慵懶間卻帶着一絲顯而易見的威厲在裏頭。

徐思娣聞言,用力的攥緊了拳頭,良久,只要緊牙關緩緩端起了酒杯。

卻見對方在她端起酒杯的前一秒,只見厲徵霆先一步漫不經心的将手裏的酒杯重新擱在了桌面上。

徐思娣舉着酒杯的手微微一僵,整個人不由有些狼狽,卻更多的是惱怒,她擡眼望去,只見對方笑着看着她,眼裏帶着幾分饒有趣味的意思,像是揶揄,又像是微微嘲諷似的。

徐思娣也跟着将酒杯随手往桌面上一擱,只微微咬着牙道:“厲先生,那三十萬,是我進入公司的條件,跟你個人無關,我跟你…除了老板員工關系,再無半分關系,希望厲總請尊重底下的員工。”

說吧,緊緊抿着嘴,又道:“公司培訓生集合開始了,恕不奉——”

陪字還卡在喉嚨裏,卻見對方眉頭微微一挑,直勾勾的盯着她,漫不經心卻直言不諱道:“你紅不了!”

徐思娣聞言微微愣了愣,不多時只用力的咬緊了牙關,垂落在桌下的手微微握成了拳。

厲徵霆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微微晃動着手裏的酒杯,垂眼盯着裏頭的紅酒,一字一句道:“你完全不适合娛樂圈,第一,你不尊重領導,不尊重投資商,第二,你不擅長寒暄,完全不尊重酒桌文化,光是這兩點,就注定了你的未來在完全還沒有開始的時候早早就已經謝幕了,至于第三麽——”

厲徵霆精悍雙眼微微一眯,只毫不留情的将徐思娣的缺點一寸一寸撕扯開來,道:“你還十分無趣。”

說罷,赤、裸裸的眼眸毫不掩飾的在徐思娣身上一寸一寸游走,不多時,只不徐不慢的吐出了一句:“這一點,是徹底将你整個人打入了死牢的關鍵,選擇進入娛樂圈,對你而言,是完全就是自尋死路,你的未來,完全看不到任何希望,不過——”

說到這裏,厲徵霆話語一轉,似乎帶着某種峰回路轉的氣勢,卻在這緊要關頭,厲徵霆忽而生生将話語收住了,不多時,只放下酒杯,微微半抱着臂膀一動不動的打量着徐思娣,目光直直落在了她的臉上,不過,這一刻,雙眼變得冰冷而犀利,他不茍言笑的觀摩着她,那神色,就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又像是在估量着一件商品的價值,不多時,微微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淡淡道:“不過你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你還有這張臉。”

說着,又笑了笑,道:“當然,除了這張臉,你毫無優勢,在娛樂圈,像你這樣擁有美貌的人比比皆是,這樣看來,又好似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所以,像你這樣的人,想要出頭,想要在娛樂圈獲得一席之地,那麽,就必須得要付出些什麽。”

厲徵霆像是一個君臨天下的君王,直言不諱的指點江山,關鍵是,他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到了點子思,就像打蛇打到了七寸,他将她整個人徹底打擊到了塵埃裏。

徐思娣臉色有些蒼白,也有些難看。

他話裏話外只透露出一個訊息:她不過是個沒有任何實力的花瓶而已。

在此以前,她人生收獲的幾乎全部都是贊揚,就連她自己也曾一度認為自己是整座大山的驕傲,雖然她貧瘠,她困頓,她時常不如城市裏大多數女孩兒那麽有自信,那麽光彩照人,可是她的生活不是由父母,而是由她自己自力更生換取來的,在她自卑的同時,其實內心深處偶爾也曾驕傲過,可是,她的所有驕傲在此時此刻如果洪水暴發似的,瞬間決堤崩潰。

原來,摧毀人的驕傲,往往只需要一瞬間而已。

厲徵霆的話雖難聽,雖直白,卻是事實,卻也如此現實,在其它行業,她憑借勤勞或者努力,或許可以換回好的一生,可是在娛樂圈,她确實毫無生路,這本來就是一條誤打誤撞走進來的路,她從未曾奢望過什麽。

“謝謝厲總您的好言提醒——”絕望中,徐思娣緩緩擡眼看向厲徵霆,只一字一句道:“即便是無路可走,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就不牢厲總您費心了。”

因她自踏入這一步後,早就做好了一直深陷絕望的打算,所以,又有什麽所謂呢?

說完,徐思娣抓緊了手指,正欲起身離開,卻見厲徵霆邪魅的桃花眼裏透過一絲威厲,只微微蹙眉道:“愚蠢。”

徐思娣身子一頓。

只見厲徵霆從椅背上緩緩坐直了,修長的手指往桌面上緩緩敲擊了兩下,挑眉看向徐思娣一字一句緩緩道:“身處娛樂圈,你以為不争不搶,不起不立,過着随波逐流、報廢式的生活,就以為能夠安然度日麽,真是愚不可及。”

厲徵霆一臉嘲諷的看着徐思娣,在這一刻,對她,用盡了世間最難聽的字樣,只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麽我告訴你,在這漫長的十年裏,你會受盡蹉跎,不出一年,你會放棄自己,放棄世界,成為一個深陷在暗無天日的牢籠裏的一個廢人,所謂活死人,說的就是你們這群人。”

厲徵霆說着說着,忽而笑了,看着徐思娣,一臉雲淡風輕道:“所以,你想成為這樣的人?”

他的目光銳利,一眼直達她的內心,好像能夠瞧見她的內心深處,她在他的眼前,壓根無處遁形。

徐思娣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毫無血色。

她沒有想到,厲徵霆此人眼神如此毒辣,他将她看得透透的,他知道攻心為上,他知道他可以用什麽方式,将利器直插她的心髒。

此時此刻,徐思娣在對方眼前猶如赤、身裸、體,毫無保留。

而徐思娣再一次直面感受到了商人的可怕之處,尤其,是厲徵霆這麽一個可怕的商人,原來,厲徵霆今天是特意前來與她談判的。

即便是一百個徐思娣,一千個徐思娣也絲毫不是厲徵霆的對手,在他跟前,她毫無還嘴還手的餘地,甚至在她的話還沒有醞釀出來之際,對方甚至早就已先一步預知了她的所作所為,他甚至比她自己還要了解她自己。

徐思娣背後冒了一層細細密密的冷汗,在這一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心裏很亂,盡管時刻提醒自己,莫要中了對方的全套,可在這一刻,依舊方寸大亂,然而,說再多,又有什麽用,她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不知過了多久,徐思娣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只有些無力的看向厲徵霆,一字一句緩緩道:“所以,厲總是來救我于水深火熱之中的?”說罷,一臉平靜的看向厲徵霆,只一字一句緩緩道:“所以,我需要付出什麽,又可以得到什麽呢?”

大抵是見她一點就透,厲徵霆送給了她一個微微贊賞的眼神,片刻後,只點燃了一根雪茄,緩緩抽了一口,隔着兩三米的長桌,他朝她緩緩吐出了一個煙圈,只緩緩勾唇道:“你只需要取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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