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132
當晚, 十一點過後,城堡準時熄燈, 大抵是這天方瑜被公司直接選走, 所有的培訓生們第一次直面面對這樣殘酷又現實的一幕, 到了夜幕降臨之際,每個人都窩在自己的房間裏下意識的沉默了起來, 在今晚, 每個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熄燈不久, 待四樓漸漸安靜下來後, 徐思娣舉着手電筒緩緩下了樓,二樓的舞蹈室裏一片漆黑,四面牆壁都是巨大的牆鏡,在手電筒燈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無數個出半明半滅的光影,在深夜的舞蹈室裏, 顯得無比滲人。
三天前第一次下來的時候,徐思娣無比緊張,不過, 三天後的現在,已經漸漸心平氣和了。
她将手電筒打開放在腳邊, 不多時, 用力的握了握拳,開始一下一下笨拙僵硬的練習了起來。
在進入天鵝城堡之前,她這輩子所有的肢體動作僅限于廣播體操及軍訓動作而已, 對于舞蹈,她不僅不會,在衆目睽睽之下,還十分的放不開,整個身軀僵硬得像是個機器人似的,場地上全部都是天鵝,只有她一只醜小鴨,她的每一個動作在天鵝的襯托下,都會顯得笨拙難看。
唐娜已經對她徹底放任不管了。
她說,她是她見過所有培訓生中資質最差,并且絲毫不懂得尊重老師的培訓生,簡直愚不可及、朽不不可雕。
“你不适合這行,在這個圈子裏沒有真本事,空有一副皮囊是走不下的,即便走下去也勢必走不長遠,何況,你也并不是真心熱愛這行,與其在這裏受盡折辱,弄得身心疲憊,倒不如提前退出得了,省得浪費時間,浪費精力。”
唐娜的話字字如刀,生生在她驕傲的心髒上一刀刀淩遲着,每到深夜,這樣一席席話就猶如魔咒似的,深深刺痛着她。
越是這樣想着,徐思娣的動作越發快速越發僵硬了起來,直到不知過了多久,一個旋轉時,腳踝處傳來一陣咔嚓聲,徐思娣左腳一崴,整個人直直往後倒去,然而,在忽明忽暗的深夜裏,想象中的疼痛卻并沒有到來——
“當心!”
就在徐思娣栽倒之際,一道高大的身影快速的湧了過來,一把将她牢牢扶住,徐思娣擡眼一看,原來是良超,忽然間就跟鬼魅似的出現了。
“怎麽樣,是不是傷到骨頭了。”
良超立馬扶着她坐在了地板上,忙将地上的小手電筒咬進嘴裏照着,作勢要替她查看傷勢。
良超試圖去握她的腳,徐思娣卻将腿立馬往身後一縮,不多時,只微微捂住腳踝,緩緩道:“不礙事。”
頓了頓,微微擡起左腳,下意識的用手揉了揉,不多時,只用力的咬緊牙關,将腳踝一掰,頓時,聽到兩聲骨頭歸位的聲音在安靜的舞蹈室響起,徐思娣疼得背後冒汗,然而片刻後,将腳緩緩探了探,骨頭已經正位了,不過肌肉拉傷,還有些酸痛不已。
弄完這一切後,只覺得整個舞蹈室裏鴉雀無聲,徐思娣緩緩擡頭,只見良超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微微張着嘴,正一臉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看到良超這幅目瞪口呆的模樣,精神一直高度緊繃着的徐思娣終于用力的擠出了一道淺淺的笑容,安撫道:“放心,已經沒事了。”
她是在大山裏長大的,常年在山上走,時有扭傷,有些傷勢自己還是能夠處理,倒是良超,只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忽而一臉瞠目結舌沖徐思娣道:“kung fu!ese kung fu!”
邊說着,還邊一臉佩服的沖徐思娣豎了個大拇指,那語氣十分誇張,也不知是一本正經,還是在說笑。
徐思娣揉了揉發酸的肌肉,忽然想起了什麽,問道:“這麽晚了,你怎麽來了這裏?”
良超聞言緩緩收起了笑意,只難得一臉認真的看着她道:“這麽晚了,你不也在這裏。”說着,聳了聳肩,忽而看着徐思娣的雙眼,道:“我其實早來了,一直在這裏等着你。”
徐思娣聞言微微一頓,只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不由有些詫異的擡頭看向良超,卻見良超将手電筒擱了在地上,一本正經的看着徐思娣道:“昨晚起來喝水看到樓下有光就無意看到你在這裏獨自練習,料想你今晚也會過來,所以就一直在這裏等你喽。”
說着,只見良超忽而正襟危坐着,沖徐思娣道:“練舞是需要技巧的,不是拼命,不是用蠻力盲目去練習就可以練好的,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練成的,這是一件需要日積月累的事情。”邊說着,邊漫不經心的挑了挑眉,又忽而冷不丁道:“不過這些都是針對dancer而已,對于外行,要想在短時間內練得似模似樣,想要速成,也不是不可能,我練了十幾年的舞,有些自己琢磨出來的心德跟技巧,要不這樣罷,以後我來教你跳舞,你看怎麽樣?”
良超微微擡着下巴,一臉愉快的沖徐思娣道,說完,卻見徐思娣微微蹙眉,良超頓時也跟着皺起了眉頭,道:“怎麽,你覺得我不會教人,你放心,我從上高中起就在外邊兼職,教的都是三五歲的小孩,小孩我都教得會,教你,完全不成問題。”
說着,忽然間一下子從地上一躍而起,居高臨下的看着徐思娣道:“唐嬷嬷都這樣看你笑話了,你還忍得下去?她自己不好好教你,是她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跳舞不是件多難的事情,關鍵在于,你想不想學。”
良超這人看起來就跟二世祖似的,牛氣沖天,一看就是驕縱長大的,可實則,跟國內很多被寵壞的富二代不同,他熱情、自信、恣意妄為,可內心深處卻也藏着一顆正義感爆棚的心。然而徐思娣卻垂下眼簾,緩緩搖了搖頭道:“不了,我想自己練。”
良超聽了頓時眉頭皺成了一團,只咬牙道:“你這個女人,怎麽油鹽不進——”只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着徐思娣,一時被氣得說不出話來,眼看着徐思娣虛扶着地板從地上爬了起來,正要繼續練習起來,良超腦海中靈光一閃,忽而抱着臂膀看着徐思娣的背影道:“你是不是怕耽誤我寶貴的時間,這個你大可以放心,這地兒本少爺我可還沒待夠,我會一直待到這一期培訓期結束的那一天為止,你耽誤不了我什麽——”說着,忽然立馬放下了臂膀,沖着徐思娣的背影大喊一聲:“錯了,不對不對不對,舞步錯了,動作錯了,節湊感也不對!完全不對!”
徐思娣被他突如其來的大喊聲吓了一大跳,身子不由微微一頓,整個節奏全都不對了,險些停了下來,可是,見良超一本正經的在她身後指導着,徐思娣咬了咬牙,終究還是堅持了下來。
揮汗如雨。
兩個小時後,良超直接累得歪在地板上睡着了,徐思娣渾身筋疲力盡,可是卻如何都舍不得停下來,她生平第一次感覺到,原來舞蹈有種魔力,她似乎終于漸漸掌握了一丁點小門道,她竟然越練越暢快,越練越上瘾。
不知不覺,一直到天際漸漸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