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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171

“昨晚睡得好麽?”

見她不說話, 厲徵霆舉起手中的刀叉,挑眉看着她。

好似她不開口回答,就不罷休似的。

徐思娣聞言,只得低低嗯了一聲。

厲徵霆聞言,只直勾勾的盯着她,目光在她的臉上打轉了一圈,不多時, 将盤子裏的三明治切成兩半,然後将裏面的火雞肉挑了出來, 用刀叉夾着放入了徐思娣跟前的碟子裏。

因為氣色不太好, 一大早的, 徐思娣看見肉類稍稍有些反胃, 正輕蹙眉時, 卻見對面的人雲淡風氣的沖她說了一句:“多吃點兒肉,瘦得半只手都能握, 住了。”

說完, 對方舉着刀叉, 舉止優雅。神色自若的用起了早餐。

而徐思娣聽到他這句話後, 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 只是有些驚覺,沒想到厲徵霆此人還算紳士,竟然還懂得關心人,只是,下一秒, 忽然察覺出後面那句話有些不對勁,待領悟出那話裏話外的意思後,不多時,徐思娣的臉唰地一下瞬間紅透了。

徐思娣雖然沒有經歷過男女之事,但是,基本的常識還是有的,況且,昨晚雖然他們沒有發生實質性的事情,可是,在車上,在浴室裏,除了最後一步,該發生的也基本都發生了。

沒想到昨晚才剛發生的事情,他今天一早就公然放到臺面上講?

并且言之鑿鑿。

徐思娣只微微瞪着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對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高高在上的厲徵霆厲二少竟然能夠如此堂而皇之的在餐桌上說出這麽下,流的話來,他的身份地位高貴的像是古堡裏的王孫公爵,舉止優雅華貴,就連用餐的動作也高貴高雅的像是電影裏一幀一幀的畫面,偏偏,這些葷話,說得這樣怡然自得,好像無論什麽話從他嘴裏說出來的,永遠都是真理。

徐思娣的臉只紅成了猴屁股似的。

她盡管談過戀愛,可是即便是談戀愛,那兩年也規規矩矩的很,從來沒有越過雷池半步,這二十多年來,除了秦昊跟陸然,她幾乎沒有跟其它任何男性有過過多的糾纏,或許,對于別人而言,這類的調情、調笑不過是常事兒,可是對于徐思娣而言,卻是極為不習慣與不适應的。

尤其,還是這樣略帶着暧昧及親密感的打趣。

相比徐思娣的瞠目結舌,對方倒是一派平靜,厲徵霆只端起水慢慢飲用了一口,見她這幅模樣,不由爽朗的笑出了聲,笑往後,心情極好似的,胃口大開,難得用了不少早點。

好在,厲徵霆此人修養極好,在飯桌上向來奉行着食不言寝不語的習慣與原則,調戲徐思娣一番後,他就不再開口了,只随手舉起了一份報紙,邊用飯邊慢條斯理的看起了報紙。

和煦的陽光打在對方高大的背影上,将他的臉完全籠罩一片微光中,瞬間将厲徵霆襯托得柔和了幾分。

這一刻,徐思娣好像并沒有之前那麽懼怕厲徵霆了。

從前,徐思娣懼怕厲徵霆懼怕得要死,當初在壹會所時,但凡一聽到這個名諱她就會下意識的渾身打顫,可是現在回過頭來想想,厲徵霆好似并沒有将她怎樣過,他沒有罵過她,更沒有打過她,甚至,他一直言笑晏晏,對她一直算照顧有加,當然,除了一直…觊觎她。

六年後的今天,也并沒有因為之前的舊事遷怒、刁難過她,其實,相比鄭董那樣色眯眯的商人,厲徵霆确實要好太多了,至少,他一直…尊重她。

人往往就是這樣奇怪,當一個善良的人稍稍做出一丁點錯事兒,就會令所有人大失所望,而當一個壞事做絕的人稍稍釋放出一點點善意,還可以回頭是岸,并令所有人欣慰不已,世人對壞人的寬容心總是大過好人的。

徐思娣不知道厲徵霆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至少,在這一刻,她對他的印象要改善了一些。

吃完早飯後,厲徵霆習慣休息半個小時,看半個小時的報紙。

徐思娣約莫記得從前在會所伺候他的時候,知道厲先生有個飯後飲茶的習慣,小蘇來收拾的時候,徐思娣猶豫了片刻,只緩緩起身了,她将小蘇悄悄拉到一旁,跟她說了幾句悄悄話,說完後,小蘇一臉暧昧的看着她。

徐思娣熱着臉輕輕瞪了她一眼,不多時,扭頭看了厲徵霆一眼,見厲徵霆沒有留意到她這裏,只拉着小蘇跟她一起去了廚房。

徐思娣離開時,看報紙的厲徵霆擡眼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見她這麽快跟別墅裏的人打成了一片,微微有些詫異,不過,見她在這個家裏要比在別的地方自在且活潑幾分,倒也樂得一見,難得沒有過去打斷。

幾分鐘後,徐思娣去而複返,回來時,徐思娣手裏托着一個紅木雕花托盤,托盤上擺放着一個紫砂壺及一個紫砂杯,紫砂壺熱氣袅袅,裏面盛滿了滾燙的開水。

徐思娣小心翼翼的端着茶水,朝着厲徵霆一步一步緩緩走近。

厲徵霆聽到動靜,從報紙間移來了淡淡的目光,目光落到徐思娣手中的茶水,頓了頓,又移到她的臉上,原本冷冽繃緊的側臉緩和了幾分,原本緊閉的薄唇微微一勾,直接将手中的報紙放下,一臉滿意的朝她看來。

“厲先生,請喝茶。”

徐思娣端着茶水直接來到他的身邊,親自倒了一杯茶遞到了對方跟前。

她一直微微垂着眼,有些不敢看對方的眼神。

厲徵霆靠在椅子上,低頭看着眼前的茶杯,及輕握着杯子的手。

蔥白纖細的手指與紫黑色的紫茶杯,兩種相反的顏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茶杯的黑色襯托得五根手玉指纖細如蔥,指尖如筍,腕似蓮藕,而纖白的柔荑襯托得連難看的杯子都高雅好看了不少,連杯子裏的茶都好似愈加香濃了起來。

長臂一伸,厲徵霆伸手去接,修長的手指連帶着将那幾根蔥白玉指一齊接了過來。

徐思娣耳尖微紅,忙輕輕掙紮了起來,然後杯子裏的茶水滾燙,生怕一時不察,燙傷了自己,還有對方,徐思娣絲毫不敢用力,過了良久,只飛快擡眼,看了對方一眼,微微紅着臉,低低道:“厲先生,當心燙傷了您的手。”

然而一擡眼,就對方了厲徵霆那雙戲谑的鷹眸。

厲徵霆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中諱莫如深,眼尾帶着淡淡笑意。

修長的手指從她的指尖一處一處緩緩撫過,所到之處,仿佛帶着陣陣電流,徐思娣指尖輕顫,最終,對方只神色自若的從她手中見茶杯接了過去,送到嘴邊輕輕啜了一口,眉頭一舒,不由問道:“你泡的?”

邊說着,邊指着旁邊的椅子,讓她坐。

對方跟個沒事人似的,好像之前那一幕幕沒發生過似的,神色自若,一片平靜。

而對方的手指一離開,徐思娣就立馬将自己的手收了回來,藏在了身後,她咬牙忍了忍,只緩緩在他身邊坐下,輕輕地點了點頭,道:“嗯。”

厲徵霆挑眉道:“泡得不錯。”

厲徵霆對茶的要求極高,太濃了不行,太淡了不行,水的溫度太高了不行,太低了也不行,要求極為苛刻,當年也正是因為對方泡的這一手好茶,令他多看了一眼,然後,就有了後來的這一出出。

厲徵霆喝完了一杯,又将茶杯遞給了徐思娣,讓她再倒一杯,這一下,徐思娣不敢再将茶杯遞到他手裏了,只輕輕推到他的桌前。

厲徵霆将她的這些小動作小心思完全看在了眼裏,頓時眉毛一挑,不過,看在她今天數次主動讨好他的份上,難得嘴上并沒有多說什麽。

徐思娣今天已經使出了渾身解數了,見厲徵霆一大早上臉色還可以,猶豫了良久,終于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開口道:“厲先生,一會兒…一會兒我該回劇組了。”

徐思娣不會做生意,并不是一個好的談判者,其實,在交易成交之前,應該将所有的要求全部一一挑明才是,就像在購買東西之前,至少應該先将價講好才能掏錢,可是,對方氣勢太過強大,還沒開始談判,她的氣勢就已經大減,再加上對方太過強勢直接,昨晚,她直接被對方堵在九十九層的高空前,窒息得大腦都要缺氧了,以至于導致交易達成了,可還有很多不清不楚的地方沒有挑明。

譬如,在這三個月中,徐思娣是不可能丢棄自己的工作的,更何況,戲已經拍了一半,厲徵霆依照交易內容,将她的父母搞定了,那麽之後所有的一切就迎刃而解了,就連鄭董,徐思娣料想,他只會高高捧着她的。

只要搭上了厲徵霆這根線,其實,他什麽都不需要做,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解決所有問題的一把萬、能、鑰、匙。

這三個月,陪幾天,該怎麽陪,徐思娣不明所以,不過,今天才剛開始,她就開溜,她知道,是有些不太地道,是以,提出這個無理要求後,見對方不言不語得,徐思娣心裏有些沒底,有些不敢看對方的臉色,過了好一陣,只攥緊了手指頭,忍不住偷偷瞄了對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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