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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197

“厲先生, 您…您怎麽來三亞了。”

徐思娣在厲先生身旁緩緩坐下, 只有些局促的開口問道。

卻不想,身旁的人好似沒有聽到似的,只緩緩翻動着手中的財經雜志,半眼都沒往徐思娣身上掃過一眼。

徐思娣見狀,只微微抿着嘴, 坐在厲先生身邊,卻再也沒有多話了, 她從來都不是主動的人, 也并不擅長寒暄及親近男人, 尤其還在對方一而再再而三的冷臉後, 而更最重要的是,因為厲先生的突然到來, 讓徐思娣的心裏微微有些淩亂跟無措。

那晚, 兩人之間的氣氛無疑鬧得很僵,徐思娣一度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此次從三亞回去後, 她甚至都不知道究竟該以什麽樣的姿态去面對厲先生, 卻沒想到在她最迷茫無助之際,他來了。

他竟然親自來到三亞了。

這是不是代表着在厲先生的眼裏,上次那件事情…算是揭過了麽?

可是,厲先生那樣高高在上的一個人,怎麽會向她妥協。

即便要妥協,也是她該向他妥協才是, 就像上次在會所那樣,因為他是她的金、主。

可現在,事情調轉過來了,反倒是讓徐思娣有些不安了。

對面的賽荷有些暗急,多次沖徐思娣使了個眼色。

徐思娣卻微微抿着嘴,腦海中一時有些千頭萬緒。

直到,不多時,車子緩緩停了下來,司機下車從外将門打開,在外面恭恭敬敬的禀告道:“厲先生,已經到了。”

直到這會兒,厲先生才從雜志裏擡起了頭,淡淡的往外瞥了一眼,不多時,微微眯着眼,總算是擡眼看了徐思娣一眼,卻對她冷冷道:“下車。”

徐思娣聞言,立馬偏頭往外看了一眼,只見車子早已經停在了她們居住的度假村外,而厲先生坐在車上,完全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呃,厲先生這是專門派車…送她們回來?

她還以為…她還以為他有其他的安排。

徐思娣稍稍有些反應不過來。

在對方淩厲的氣勢下,徐思娣最終只被迫局促的起身站了起來,卻一時立在原地沒有動,似乎有些驚訝對方說的話。

然而,對方冰冷的眼神像是一把刀,讓徐思娣有些膽寒,最終,徐思娣心頭一緊,只有些慌亂的沖着厲先生鞠了一躬,只緩緩道:“今晚…謝謝您,厲先生。”

說完,僵直着身子,一步一步緩緩下了車。

下車後,只見賽荷一臉恨鐵不成剛的看着她,道:“思思,你個傻瓜,你怎麽下來了。”

徐思娣扭頭朝着房車看了一眼,抿嘴道:“厲先生…趕我下車的。”

賽荷聞言立馬将徐思娣拉到了一旁,咬牙切齒的數落道:“厲先生讓你下車你就下車啊,你什麽時候變得這樣聽話了。”

說着,只連連拍着額頭,一臉焦急道:“哎呀,思思,你這個榆木腦袋,關鍵時刻你怎麽就不開竅了,人家特意從新西蘭趕過來,可不是為了來送你下班的,人家巴巴趕過來,都已經主動給了臺階下了,你可倒好,一路上都不言不語的,硬是不往臺階上走,你沒見到一路上厲先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麽,現在你竟然還主動下車了,厲先生那邊…哎呀,我…我真想敲碎了你的木頭腦袋才好。”

賽荷急得都直跺腳了。

徐思娣聞言只扭頭往房車方向看了一眼,見房車停在那裏一動不動,徐思娣攥緊了手指頭。

“還看什麽看,快去啊。”

賽荷見徐思娣有些口是心非,只往身後推了徐思娣一把。

徐思娣遲疑着盯着身後的房車,又看了看賽荷,最終握緊了拳頭,終于再次返回房車,卻不想,就在她即将到達房車跟前時,卻見房車忽然緩緩啓動了。

房車裏,窗前厲徵霆的側臉在她面前徐徐滑過。

就在将要與她錯開時,只見對方忽然側眼朝着窗外看了過來,兩人直直對視着,厲先生的眼神冷漠刺骨,仿佛十二月的冰刀,寒氣逼人。

徐思娣微微一愣,下一秒,徐思娣忽然撩起了斜綁在腰上的長紗裙擺,直接一路跟在房車身後追了上去。

那種眼神,令人有些窒息。

不知為何,她忽然有種預感,如果這一次對方走了,那麽,今後她将永無出路。

這或許是她的最後一次機會。

涼風吹打在徐思娣的發梢、裙擺上,随風飄蕩,一身淩亂。

車越開越快。

距離越拉越遠。

然而徐思娣卻難得一路倔強的跟着,氣喘籲籲的跟着。

腳下的沙子有些咯腳,徐思娣險些被絆倒。

終于,房車拐了個彎,直接消失在了漆黑的暮色中。

徐思娣大口喘息着,只覺得肺部燒得慌,遠遠地見車子消失,終于捂住胸口體力不支的停了下來,因為跑得太快,跑得太遠,只覺得雙腳都在發軟,最終,整個人癱瘓在地,然而雙眼卻一直死命盯着前方,終于,她雙手撐在地上,咬牙爬了起來,哪怕實在是走不動了,哪怕對方早已經消失不見了,也依然咬牙,一手叉着腰,一手捂住肚子,一步一步倔強的跟了過去。

直到一步一步挪到了路口後,忽然遠遠地看到那輛龐大的、怪獸似的大車子靜靜地停放在了馬路一側,而車下,立着一位高大挺拔的身影,夜幕漆黑,看不清對方的具體面容,只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黑影,然而,徐思娣知道那是厲徵霆。

那一刻,徐思娣緩緩伸手捂住了嘴,雙眼慢慢紅了。

下一秒,徐思娣直接脫下了磨腳沙灘拖鞋,将兩只拖鞋拎在了手裏,直接朝着那道身影飛奔而去。

“厲先生…”

對方像座冰山,自巋然不動。

從前,徐思娣對他一直多有畏懼,從來不敢輕易主動靠近。

可是,今晚,對方一次一次出乎了徐思娣的意料之外。

明明理虧的人一直是她。

女人總是容易動容的。

徐思娣是一個心軟又心硬的事情,同一個舉動,放在別人身上,可能不過是尋常之舉,可是落在厲徵霆身上,卻是稀世罕見了。

那一刻,徐思娣竟莫名有些感動。

她直接跑過去,一把抱住了厲徵霆。

“謝謝您,厲先生。”

徐思娣微微踮起腳尖,雙手抱着厲徵霆的脖子,她渾身有些顫抖,聲音更是抖得直哆嗦。

男人的胸膛堅硬,像是一塊鐵板。

周身散發着淡淡的龍涎香。

陌生,卻又有種久違的熟悉感。

徐思娣慌亂又無措。

抱了對方好一陣,見對方一動不動,沒有任何反應,正要松開時,忽然腰間一緊,緊接着,天旋地轉間,徐思娣整個人淩空了,她被對方一把大橫着抱了起來。

因為對方的舉動太過突然,為了防止滑倒,徐思娣立馬緊緊抱着對方的脖子,不多時,只緩緩擡眼,只見上空那雙眼神危厲十足的盯着她,厲徵霆微微板着臉,一整晚,終于開口跟徐思娣說話了,卻沖徐思娣一字一句冷聲道:“從來沒有哪個女人敢像你這樣忤逆我,蠢女人,你會付出代價的。”

話音一落,對方抱着徐思娣大步上了車。

對方的胸膛堅硬如鐵,他的心跳矯健有力。

徐思娣将側臉貼了上去,将臉埋在了對方的心口,這一次竟莫名有些安心。

車子再一次行駛走遠。

空曠的柏油馬路上,只剩下兩只掉落的拖鞋。

賽荷盯着走遠的房車,終于長長籲了一口,不多時,只喃喃搖了搖頭道:“怎麽就這麽折騰了,這別扭鬧的,就跟…就跟…”

自言自語的念叨完後,賽荷忽然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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