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199
深夜漸漸到來。
海邊的氣溫黑夜白晝變化極大, 到了深夜,氣溫驟降,冷得要穿上外套才行,可是別墅某個房間裏, 氣溫卻連連攀升, 就跟火山爆發,要将所有人都消融了似的。
黑夜寂靜無聲,白色的沙灘靜悄悄的,偶尓沙塵被海風吹起,除此之外,海灘上一片風平浪靜,然而室內卻在這個深夜遇到了一場猛烈的龍卷風、一場劇烈的海上風暴,只覺得雷鳴電閃、巨浪駭人,徐思娣宛若化身成為深海裏的一葉扁舟, 随着驚濤駭浪上下颠簸,随時都有可能被恐怖的海水風暴吞噬淹沒。
深海裏的巨獸向她張開了恐怖鋒利的獠牙,她壓根無處可躲,只能随着海水浮浮沉沉, 最終一道巨浪襲擊而來,她整個人被海水淹沒,被怪獸一口吞之入腹。
一夜的波翻浪湧。
一夜荒唐放縱。
待煙消雲散時,已經快要到了天明時分。
此時別墅大部分下人都睡着了,卻留有專門人看守,這裏是三亞, 每年厲先生除了會在冬天的時候過來住上幾晚,及偶爾間過來出差住過幾晚外,平日裏從沒有過來過,因此這一次厲先生的臨時到來讓別墅一時大亂,好些東西壓根來不及準備,而厲先生偏偏是個要求極高之人,好在,這一整晚,相安無事。
平日裏三樓有人留守,因為厲先生的吩咐,今夜無人敢靠近,又擔心半夜無人伺候,管家便将人安排在了二樓。
兩個年輕的女傭趴在二樓的廳堂裏睡着了,卻也一直睡得不太、安寧,時時刻刻醒來,直到天亮時分,似乎聽到樓梯間響起了一陣腳步聲,兩人紛紛驚醒,才剛起來,就看到有人從三樓下來了。
二樓的壁燈呈暈黃色,有些黯淡,厲徵霆身上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黑色睡袍,漫不經心的從樓上下來,相比傍晚時分的冷漠與陰霾,此時此刻臉色的神色難得緩和,細細看去,眉梢間殘留着一絲細微的疲倦,然而精神頭卻極好,且眉眼間依稀夾雜着某種歡愉後的餍足及風流之色。
“厲…厲先生。”
見厲先生背着光走下來,兩位女傭立馬從椅子上驚恐起身,戰戰兢兢地迎了過去。
別墅裏的管教極為嚴苛,她們都是從度假村裏嚴格培訓,再精心挑選進入別墅的,在這座別墅裏,規矩比度假村裏的頂級總統套房的規矩還要嚴格十倍百倍,兩人竟然偷偷睡着了,還被厲先生撞見,若是被管家知道了,後果簡直不堪設想,因此兩人顫顫巍巍的,吓得渾身冒了一層冷汗。
卻不想,想象中的苛待及指責并沒有到來,厲徵霆只淡淡問道:“還有吃的麽?”
兩個女傭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反應快,立馬戰戰兢兢地回道:“回…回厲先生,有,廚房一直準備着。”
厲徵霆道:“準備一些食物和水,送上樓。”
說完,自己大步下了樓。
因為連日從新西蘭趕過來,中晚餐一直沒用,而這一整晚體力消耗極大,竟然難得感到有些饑餓。
厲徵霆下樓用了點食物墊了墊肚子,不多時,又親自端着水及一碗燕窩粥上了樓。
卧房的門被推開,一股濃烈的歡好氣息瞬間撲鼻而來,整個偌大的卧房裏散發着一股暧昧旖旎的靡靡之氣,厲徵霆卻沒有急着走進去,而是難得在門口的位置停了下來,只緩緩倚靠在門口,目不轉睛的欣賞及打量着卧房裏的一切。
卧房的擺設裝飾呈古歐風,透着些許中世紀藝術之風,此時此刻卧房正中央的那張奢華的歐式雕花大床上躺着一個熟睡的身影,柔軟的絲質薄被緩緩搭在她的身子,大概是睡得并不踏實,又大概是卧房的溫度太高,對方抱着被子緩緩翻了個身,瞬間,身上的薄被被卷起,露出被子下玉,體,橫陳的優美身姿,對方膚若凝脂,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肉都宛若上好的羊脂玉,在燈光的照耀下,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裏,結合着周圍的裝飾,宛若一副色彩濃烈的中世紀上好油畫,美得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厲徵霆遠遠地看着,喉嚨微咽,只覺得好不容易偃旗息鼓的欲、望又漸漸複蘇了。
只是——
厲徵霆嘴角勾起了一道略微無奈的笑意。
對方太過嬌嫩,早已不堪重負。
他怕傷着了她。
這樣想着,厲徵霆只端起了手中的水杯默不作聲的喝了一口,任由溫水從喉嚨裏緩緩侵染而下,待心靜平複後,厲徵霆這才端起剩下的那半杯水朝着床邊緩緩走去。
一整晚,徐思娣都睡得不省人事,卻又睡得并不踏實,她只覺得時而被卷入大海,險要溺水而亡,時而又在沙漠裏艱難行走,浴、火難耐,嘴裏渴得要起了火星子似的,終于,不知什麽時候,不知從哪兒來了一縷甘泉,徐思娣只憑着本能的渴望用力的索取,去吸吮,那縷清涼的泉水甜入心肺,如同這世間最美好的美味一點一滴緩緩流入她的喉嚨,只是,太少了,遠遠不夠,永遠也解不了渴似的,徐思娣迷迷糊糊間只貪戀的讨要着,索秋着,恨不得吸幹了每一滴。
可是,每次才剛嘗到一點點,還來不得解渴,迷迷糊糊間,只覺得更渴了,好像好不容易到嘴裏的甘泉,還來不及下咽,又被什麽東西全部吸了回去,一整晚,她都跟只缺了水的魚兒似的,跟那只跟她搶奪水源的大怪物做鬥争。
等到徐思娣徹底醒過來後,已經是第二天下午時分了。
整個天花板、整個天地間都好像都在旋轉。
徐思娣整個暈頭轉向的躺在床上,眼睛朦朦胧胧的,有些看不清周圍的景象,整個意識、整個靈魂好似跟身體脫離了,她明明想要起來,想要動彈,可是除了指尖,整個身體就跟定住了似的,一動不動。
疼,哪裏都疼。
全身就跟被車子碾壓過了一樣,先是麻木,再是笨重,最後是鑽心的疼痛。
喉嚨完全出不了聲,早已經哭啞掉了。
睜開眼睛,看着周圍陌生的景象,陌生的處境,有那麽一瞬間徐思娣忘了自己究竟身在何處。
這種感覺,十分熟悉,就跟當年她在厲先生的香山別墅落水後發高燒的感覺一模一樣,區別在于,當時是神志不清了,而這一次神志尚且還有一絲清明,就是整個身體完全不是自己的了。
一直迷迷糊糊的在床上躺了十幾分鐘,昨晚的一幕幕才慢慢在腦海中回放着,這才慢慢回過神來。
此時此刻,整個偌大、奢侈、豪華的卧房裏空無一人,徐思娣默默地躺在床上,用十幾分鐘消化了昨晚那一夜荒唐後,這才咬牙掙紮着下床,渾身粘稠,出了一身汗,只想要下床清洗。
然而一起身,只覺得整個腰被人一把直接擰斷了似的,這種腰酸背痛感,甚至比小時候山上砍了幾天幾夜的柴火還要來得疼痛勞累,她一動,身上的被子便随之滑落,露出被子底下傷痕累累的痕跡。
徐思娣的皮膚很薄,又白又嫩,稍稍一使力,就能夠在身上留下不少痕跡,平日裏身上總是帶着些許不知從哪兒磕來碰來的痕跡,時間一久,她也早已見怪不怪,可是眼下的傷痕實在太過令人觸目驚心,徐思娣不由倒抽了一口氣,更令她無地自容的,整個床上,整個卧房一片淩亂、暧昧不堪。
只見腳下全是散落一地衣服面料碎片,昨晚,她身上的衣裙是被厲徵霆一片一片撕碎的,不僅如此,綁在床頭的領帶、散落一地的衛生紙屑,屋子裏的每樣東西無不提醒着徐思娣昨夜究竟有多瘋狂,多瘋癫。
她終于還是成為了厲徵霆的女人。
以這樣一種瘋狂的方式。
名節這一類東西,在她們那座深山裏,很多時候是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女人的清白只能交到自己的丈夫手裏,在未婚之前,若是失了名節,是會受到整個大山的唾棄的,在幾十上百年前,這類女人是要被侵豬籠沉塘的,即便是到了現在,若是哪個家裏發生了這樣的醜事兒,為了不影響家裏其它孩子娶妻生子,多半是要被直接送到深山裏頭随便塞給哪個娶不上媳婦兒的老漢做媳婦兒的。
當然,如今時代在進步,徐思娣是受過高等教育的,自然不會如此迂腐,可是,有些東西是融入骨子裏的,徐思娣一時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一種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盡管,這是她自己的主動選擇。
她已經把自己最寶貴的東西交給了厲徵霆。
呆呆地坐在床邊坐了許久後。
終于徐思娣反應過來,起身去浴室洗澡,結果剛起身,哆哆嗦嗦的走了兩步後,忽然步子一頓,只見卧房裏臨窗的位置矗立着一座高架畫板,畫板旁的顏料半幹,那座畫板的擺設與卧房的設計風格極為不搭,突兀的矗立在那裏,顯得十分惹眼。
徐思娣立在原地猶豫了片刻,只用薄被裹緊了身子緩緩走了過去。
結果走到畫板前往畫板上一看,只見畫板上畫了一幅女子裸、體油畫,油畫色彩昏暗又明豔,給人強烈的視覺效果,相比配色的大膽,更大膽的是油畫裏的內容。
奢華富麗的卧房裏,光線半明半滅間,一女子裸、身側躺在絲綢被裏,畫裏的女人花容月貌,美得驚為天人,此時此刻正睡得香沉,不過大抵是太過疲倦,即便是睡着了眉眼間裏滿是藏不住的疲倦與怠意,可是這種疲倦卻不是日常蹉跎後的勞累感,更像是一種濃濃的,歡,好之後的餍足與媚态之倦,畫師畫工了得,畫中的女人一身媚态春、色、栩栩餘生,就跟現實再現,将一個女人歡,好過後的畫面清晰直接的躍然紙上,将她人生中最美好又最羞恥的一幕直接生生定格在了那裏。
畫得實在太過細致,細致到了每一根頭發絲,每一處羞恥的角落,隐隐帶着濃濃色、情的內容,可是奇異的是,縱覽全畫,卻沒有一絲色、情污、穢的味道,相反,有種不容亵渎的神聖高貴之美感。
這是徐思娣第一次在不是鏡子裏看到自己的裸、體。
看到畫裏自己的這幅模樣,徐思娣的臉瞬間唰地一下紅了。
這是誰畫的?
厲徵霆麽?
他…他是變态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