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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230

徐思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陣。

她好像燒糊塗了, 她竟然…夢到了厲徵霆。

夢裏,厲先生…溫柔體貼, 對她關懷備至, 體貼入微得有些不大真實。

果然是夢。

簡直跟現實生活中的厲徵霆, 一個是天, 一個是地。

現實生活的厲徵霆是個什麽樣?

反正, 不是夢裏的那樣。

也不知道怎麽的, 就夢到了他。

或許是朝夕相處的三個月, 又被對方的恐懼支配了整整兩個月,近半年來所有的生活全部都圍繞着那個人打轉的緣故吧, 如今這一生病, 身體變差,意識變得模糊,就跟病毒入侵了似的, 就連大腦都被對方侵入了吧。

徐思娣靜靜地看着天花板, 似乎在努力的回想夢裏的一些情景,然而卻只依稀記得一些殘存的感覺, 具體的細節,卻是如何都想不起來了。

燒好像退了, 人比之昨天,整個人好像要清醒了不少, 沒有那麽頭暈了,這樣想着,徐思娣擡頭輕輕撫摸了一下額頭, 掙紮着想要起來,結果才剛一動,額頭上的方巾便直接掉落了下來。

是一塊絲質的小方巾。

搭在了她的額頭上。

方巾原本應該是濕的,已經被她的體溫烘幹了,顯得有些皺巴巴的。

絲巾?

面料光滑柔軟,就像被牛奶浸泡過似的,手感極好,一看就是上等貨。

徐思娣沒有過這樣的絲巾,賽荷更是沒有,倒是有些像是…厲徵霆的,他常年累月的西裝革履,他的西服口袋裏總是習慣別着這樣一塊小方巾,永遠的紳士高雅?

可是,厲徵霆的方巾怎麽出現在了她的額頭上,她當初從香山別墅出來時,是空身出來的,別說一塊方巾,就連紙巾都沒有帶走一片。

徐思娣有些茫然的盯着手裏的小方巾,頓了頓,她忽而嗖地一下擡眼,将目光在整個屋子裏一一掃過,視線在整個卧房來回打轉,最終,在靠窗的桌子上緩緩停了下來,只見桌子上擺放着一盆水,一個她的豬豬水杯,還有一對精致的黑色的寶石袖扣,袖扣靜靜地躺在那裏,顯得有些刺眼。

那是不屬于她的東西。

那東西,名貴而奢華,且有幾分眼熟,那是徐思娣認識這麽多的人中,唯一一個長年累月佩戴的東西,那是厲徵霆的袖扣,曾經每個早上,她親自服侍着替他佩戴上的袖扣。

厲徵霆的袖扣及方巾怎麽出現在了她的房間裏?

難道昨晚的一切…不是夢?

徐思娣有些愣愣的盯着桌子上的袖扣及手中的小方巾,厲徵霆他…昨晚來了?來了這裏?來了她們這個小窩?

徐思娣整個人有些懵,對于這個認知,她好像有些難以置信,只覺得有種極不真實的感覺。

他…怎麽來了?

實在是難以想象,厲徵霆踏入這裏,踏入這間小小出租房,會是怎樣一番情景。

他的身份,他的地位,與這樣的蠅頭小格子間是極不相襯的,認識這麽長時間,無論哪一次,他永遠都是高高在上的出現在各類奢華豪華的高檔場所,這樣的地方,他應該從來沒有踏足過吧?

他來這裏做什麽?

還緊追着她不放,想要繼續逼迫壓榨她麽?

可是,腦海中忽而閃過一些模模糊糊的片段,夢裏,他無微不至,他親自照顧着她,甚至用身體給她取暖,她就像是抱着樹袋熊,抱着一根浮木似的,一整晚都緊抓着他不放,那究竟是夢,還是實實在在的現實?

徐思娣躺在床上,久久無法緩過神來,正發愣間,忽然被一陣敲門聲驚醒,下一秒,房門被從外推開,賽荷輕緩的聲音傳了來——

“思思,你終于醒了?”

徐思娣緩緩擡眼,賽荷已經來到了床邊。

“感覺怎麽樣,頭還暈嗎,呀,燒已經退了?”

賽荷坐在床邊,仔仔細細給徐思娣檢查着,将手往徐思娣額頭上一探,立馬轉憂為喜道:“終于退了,餓不餓,我特意給你熬了湯?”

說完,想要去給徐思娣弄吃的,結果只見徐思娣低着頭讷讷的看着手裏的帕子,賽荷将眉頭一挑,道:“這是厲先生的?”說完,只邊伸手給徐思娣捋了捋頭發,邊忍不住感嘆道:“思思,昨晚真是多虧了厲先生,其實我覺得厲先生也沒有想象中那麽專橫霸道,他對你…他對你其實挺上心——”

結果,話還沒說完,只見對面的人嗖地一下擡眼看着她,定定道:“厲先生…昨晚真的來了這裏?”

徐思娣的表情有些難以置信。

賽荷的表情更是難以置信,只一臉詫異的看着她道:“你…你難道不知道嗎,厲先生昨晚整晚衣不解帶的照顧你照顧了一整晚,今天一早才離開的。”

頓了頓,又道:“他今天早上離開的時候吩咐我記得叫醒你,讓你吃點兒東西,不過我見你睡得沉,一時沒忍心将你喚醒,哦,對了——”

說到這裏,賽荷不知想起了什麽,忽而神神秘秘道:“今天早上厲先生離開的時候臉色不太好,他…他好像被你傳染了,我聽到他咳嗽了——”

昨晚厲先生在思思的房間跟她待了一整晚,賽荷以為思思是知情的,不過一看思思這神色,這傻妞看來一整晚都蒙在鼓裏了。

賽荷便将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給了思思聽。

倒也沒有誇張,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因為賽荷對厲先生昨晚的所作所為好感倍增,語氣中難免摻雜着一些誇贊及吹捧。

正說着,忽而門外鈴聲響了起來。

賽荷跟徐思娣不由對視了一眼。

賽荷不由驚訝道:“不會是厲先生吧?”

話音一落,賽荷匆匆跑去開門,結果将門一打開,來者并不是厲先生,只見阿誠出現在門口,手裏拎着兩個保溫食盒,一本正經的沖她道:“聽說小姐病了,今天少爺有些忙,所以少爺特意吩咐秦姨炖了些湯及粥類讓我給小姐送來,小姐醒了麽?”

賽荷愣了愣。

當賽荷領着兩個大食盒出現在徐思娣面前時,輪到徐思娣一時怔住了。

“厲先生這次過來,只字未提那個協議。”

“其實我感覺,思思,只要你服軟,厲先生應該不會對你趕盡殺絕的。”

“他對你遠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其實,男人跟女人之間,左不過就那麽回事兒,看開點兒,何必非得掰扯那麽清楚,什麽協不協議,什麽合不合作,怎麽就非得鬧到那一步呢?如果你願意待在厲先生身邊,我想,厲先生應該不會計較那麽多的,他對你咄咄逼人,不過是想要将你留在身邊而已。”

“思思,你也該找個人照顧了,有厲先生那樣的男人照顧跟保護,我想,其實應該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賽荷将兩個食盒打開,瞬間被食物的豐盛及精致給驚訝到了。

尋常人哪裏吃得到這樣精美營養的病號餐啊。

不過,盡管如此,她也沒有任何立場去勸服一個女人,走向一個永遠不屬于她的男人,賽荷也只能點到即止。

“謝謝您。”

大約是人生病了,變得脆弱敏感,也變得容易心軟。

吃過飯,吃過藥後,猶豫許久,徐思娣終究還是沒有忍住,給對方發了一條感謝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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