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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261

卻說陸然抱着徐思娣一路從六十八層下到一樓, 一路上,見徐思娣目光呆滞的,跟個活死人似的, 也是從六十八層出來以後, 陸然才見她渾身青紫, 她的臉上、耳後, 脖頸處隐隐約約透來陣陣傷痕及凝固的血跡, 陸然頓時覺得有些觸目驚心, 他不知道在這段時間內, 她究竟受了多少傷害,遭受了多少折磨, 他只抿緊了唇, 腳步大邁, 甚至連走帶跑, 邊緊緊抱着徐思娣,邊沖她道:“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一路上,無數工作人員與客人回頭張望。

陸然下意識的将徐思娣裹緊了幾分。

結果,話音剛落,剛出酒店大門, 忽而見懷裏的人開始劇烈掙紮了起來, 陸然正欲查看, 卻見徐思娣此時此刻忽然用手用力的捂緊了嘴巴,開始幹嘔了起來。

陸然大驚,他忙下意識的想要将她放下查看, 卻見懷裏的人忽然用力的攥緊了他的胸口的襯衣,只有些虛弱的開口沖他道:“不要停下來,離…離開這裏。”頓了頓,只忽然有些慌張道:“我要…我要回家。”

徐思娣一開口,嗓子已經嘶啞得不行。

她的聲音很小,如若蚊蠅。

然而語氣卻驚慌失措。

似乎是怕身後有人要追上來似的,對這個地方有股深深的恐懼感。

陸然立馬道:“好。”

他邊低頭溫聲安撫着徐思娣,邊大步往外走,沒有注意到不遠處,與他擦肩而過的那道身影。

陸然一出酒店,早已經有工作人員将他的車開到了酒店門口,陸然一心只顧着懷裏的徐思娣,并沒有留心到周圍的任何人任何物。

他小心翼翼的将徐思娣放到了副駕駛席位上,又将後座的抱枕拿了出來,準備墊到徐思娣身後,結果舉着抱枕看了半秒,愣了片刻,又重新換了一個,他安頓好徐思娣後,立馬回到駕駛席,飛快的發動了車子。

結果車子剛發動,徐思娣就掙紮了起來,她趴在車窗上,心裏有些犯惡心,想吐,可胃裏空蕩蕩的,什麽都吐不出來。

正惡心難耐間,不知想起了什麽,徐思娣忽然神色渾噩的擡起了手,将手虛弱的探到了的小腹上,她整個人呆若木雞。

這時,陸然回頭看了他一眼,只立馬發動了車子。

車子行駛的瞬間,徐思娣神色呆愣的趴在車窗上,這時,身邊的陸然提醒她風大,他将車窗升了起來,渾渾噩噩間,徐思娣擡眼朝着酒店的方向看了一眼,卻無意間見到酒店門口有道身影正失魂落魄的跟在他們的車子方向慢慢跟了上來。

見到那道身影後,徐思娣愣了再愣。

而那道身影見徐思娣看了過來,她亦是怔了片刻,最終,只緩緩在原地停了下來。

兩人四目相對着,隔着十幾米的距離,遙遙相望着。

車子正在慢慢行駛,不多時,忽然加快了車速。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拉越大。

眼看着,那道身影在隐隐灼灼的路燈下,慢慢幻化成了一個模模糊糊的黑影,徐思娣張了張嘴,嘴裏喃喃喊了聲:“陸然,停車。”

然而,徐思娣實在沒有力氣了,她的聲音實在太小了。

陸然沒有聽到。

徐思娣抓緊了安全帶,扭着頭,正要再說時,卻在此時此刻,忽然覺得小腹陡然一陣痙攣,就跟突然抽筋了似的,她的肚子裏,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劇烈的攪動着,劇烈的抗議着,肚子越攪越痛,疼得徐思娣蒼白的臉上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不多時,只覺得有什麽東西将要傾瀉着,宣洩而出似的。

只覺得有什麽東西正要脫離她的身體,離她而去似的。

在那一瞬間,徐思娣的心髒竟然也跟着陣陣緊縮着,她的心髒忽然劇烈絞痛着。

正在開車的陸然見她情況有異,直接在車道湍急的車流中将車子生生停了下來,身後的車主怒氣沖沖的摁着喇叭,他無暇顧及,他停下車子匆忙查看,只見徐思娣忽然用力的攥緊了他的衣袖,一臉痛苦一臉心慌道:“醫…醫院,陸然,送…送我去醫院。”

她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迫使自己說出了這句話。

陸然聞言神色微變,他只伸出一只手用力的抓着她的手,連番安撫,另外一只手直接将方向盤一轉,直接逆行,飛速的朝着醫院的方向奔了去。

**

卻說楚天酒店六十八層。

陸然抱着徐思娣離開後,沒多久,一個透明的水晶杯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投擲着,直直砸向遠處的那座透明的落地窗上,水晶杯跟透明的鋼化玻璃發生碰撞後,應聲而碎,透明的水晶碎片朝着屋子裏各個方向飛濺,水晶杯裏的紅酒全部傾灑在落地窗上,在漆黑的夜空中,映襯出一抹詭異的紅。

屋子裏在這一聲巨響後,陡然恢複成了一片死寂。

與此同時,電梯門一開。

孟連綏險些被其中一片飛濺的水晶碎片直接擊中面部,好在在電梯門打開的那一瞬間,他做足了準備,飛快的躲開了。

孟連綏立在電梯裏,并沒有第一時間走出來,似乎還在觀察着,電梯以外的這層樓裏,還有沒有其它危險存在。

在細細探尋了一番後,這才緩緩邁出了步子。

一踏出電梯,目光微微一擡,孟連綏便瞬間被目光所及之處的這片景象驚住了。

只見整個六十八樓,就跟經歷的一站惡戰似的,目光所及之處,無不是玻璃碎片、水漬、酒漬,目光再深遠一些,酒紅色的酒漬與鮮紅色的鮮血慢慢融合到了一起,侵染在大片的水漬中,整個六十八層,像是命案現場似的,直令人心驚膽戰。

要知道,厲徵霆可是有重大潔癖的,他的住所,從來都是要求纖塵不染,眼前這些污穢、淩亂,在他的眼中,簡直是逆鱗般的存在。

尤其,目光落到沙發上那道淩厲的身影上時,孟連綏的目光再次一驚。

然而片刻驚訝過後,孟連綏的情緒又漸漸平複了下來,因為要知道這樣的景象,落在孟連綏的眼中,其實卻并不算陌生,曾幾何時,一模一樣的這些畫面,在多年以前,似乎也曾發生過一般。

孟連綏提着醫藥箱,漫不經心的擡眼打量着,見整個六十八層就只有一道身影,他很快朝着那道獨有的身影走了過去,看着眼前那道森嚴冷漠的臉上滿是血跡斑斑,若是擱在往日,他早就打趣了起來了,然而此時此刻,他卻如何都笑不出來了。

只見厲徵霆倚靠在沙發上,用手微微撐住了半張臉,渾身上下透着一股濃重的疲倦感。

疲倦?

這個詞語,用力堂堂厲二少身上,好似有些違和。

與疲倦相伴的,往往還有挫敗一詞。

用這樣的詞語來形容厲二少,不是說笑話麽?

然而此時此刻,看到高高在上的厲徵霆一臉疲倦,甚至有些狼狽的孤身坐在那裏,除了這樣的詞語,孟連綏想不出任何其他的字眼。

只定定的盯着那道身影看了片刻,孟連綏忽然淡淡道:“看來,在這場激烈的博弈中,落下風的又是咱們厲總了。”

話音一落,孟連綏将手中早已經備好的“解藥”放進了醫藥箱,改将包紮工具取了出來,邊取,邊漫不經心道:“看來,咱們二少這一次怕是要栽進去了。”

孟連綏話音剛一落下,只看到一道森冷淩厲的目光直直向他掃來。

那道目光像是一柄毒箭,好像要只插他的心髒似的。

就在那柄毒箭直直向他射來,眼看着要置他于死地之際,忽然直直打了個轉,最終,落到了他的身後。

厲徵霆微微眯着眼,将目光落到了茶幾醫藥箱旁邊的那個白色的貝殼手包上。

孟連綏順着看着,挑了挑眉,沖厲徵霆道:“這是你的那些護衛們托我給捎上來的,說是‘小姐遺漏’的。”

孟連綏提到‘小姐’兩個字時,只覺得厲徵霆的目光忽然變得淩厲了起來。

他只眯着眼,直直盯着那個精致小巧的女性飾品,絲毫沒有要過多詢問,及取來查看的意思,就在孟連綏準備無視,準備翻了這篇,将要給厲徵霆上藥時,只見對方長臂一伸,将那只女包取了過來,結果,伸手一探,包包裏的東西忽然傾瀉而出,散落一地。

小小的貝殼包裏,手機、口紅、粉餅等小小的物件散落一地,其中,有一支白色的長條物件與這些化妝品之類的小東西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厲徵霆長臂一伸,将那支白色長條物體取了過來,定睛一看,不多時,厲徵霆臉上微微一怔,下一秒,他神色一變,臉上忽然陰雲密布,他忽然揪住孟連綏的白色大褂,将他整個人一把揪而來過來,他忍着心裏的震撼,盯着孟連綏,幾乎是從後壓槽裏生生擠出了幾個字,只一字一句的質問道:“告訴我,這是什麽?”

問這話時,厲徵霆眼裏血絲密布,可恐吓人,只覺得風雨欲來風滿樓似的。

尤是跟他甚是相熟的孟連綏也被他的這番舉動給生生吓了一大跳,然而當孟連綏的目光跟着投放到那支白色長條物體上,孟連綏的神色立馬跟着一時愣住了。

那是一支…驗孕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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