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284
陽光和煦,草長莺飛, 微風徐徐。
“于老師, 謝謝您, 為我澄清了謠言!”
遮陽大傘下,徐思娣跟于姬兩人面對面坐着。
于姬桌前擺放着一杯咖啡, 咖啡用精致的咖啡杯盛放着,一旁還擺放着幾碟精致美味的西點, 頓時鼻尖濃香四溢。
徐思娣握着手中的保溫杯,主動緩緩開口道。
據悉,剛才徐思娣發出律師函聲明後, 在這個節目組裏, 是于姬于老師第一個為她出聲證明的, 甚至比良超還要先于一步, 于是, 這才有了後面陸陸續續其它嘉賓的跟風行為,直至掀起了大半個娛樂圈的浪潮!
于姬在整個娛樂圈的地位舉足輕重,混了這麽多年, 她應該熟知, 自己短短的幾個字,會帶來怎樣的影響。
因此,徐思娣有一分意外, 一分感謝,也有一分疑惑。
于姬聞言後,淡淡的挑了挑眉, 沒有說話,而是舉起桌前的咖啡放到鼻尖處輕輕地嗅了一陣,沒喝,又送到桌上的咖啡碟上,随即漫不經心的看了徐思娣一眼,緩緩勾唇道:“舉手之勞。”說完,語氣一頓,又淡淡笑了笑,忽而直勾勾的看向徐思娣道:“我并不喜歡你。”
說完,她特意将話語緩了緩,觀察了坐在對面之人的反應,見徐思娣神色淡然,臉上并沒有半分異樣,包括吃驚與尴尬,于姬只繼續笑着道:“可這麽多年來,我其實一直在觀察你,并且十分好奇,不知道他究竟看上了你哪裏!”
說到這裏,于姬漫不經心的往藤椅上一靠,将雙手搭在藤椅兩側的扶手上,微微倚靠在藤椅上,神色慵懶閑适,雙眼卻再次挑了起來,直勾勾的看向徐思娣。
她看向徐思娣的目光帶着淡淡的探究及審視。
她的這番舉止,這個眼神,讓徐思娣有片刻恍惚,因為,竟然跟厲徵霆的習慣如出一撤!
“不可否認,你容貌驚人,整張臉上甚至沒有一絲缺陷的地方——”
于姬繼續的話将恍惚中的徐思娣立馬帶回到了現實中,徐思娣微微擡眼,就見于姬的目光在自己的臉上,在自己的眉眼,口鼻,甚至臉頰上一一劃過,沒有放過她的一絲容顏,一絲神色,少頃,語氣只冷不丁一變,又道:“可美雖美,但是這張臉太過清麗太過寡淡些了,這幅身段在鏡頭前雖婀娜動人,可在現實生活中未免太過清瘦些了,不可否認,你的外在條件無論是在現實生活中,是在名流圈,還是在娛樂圈都可謂算得上是上乘,可是,卻也并非獨一無二,驚為天人,畢竟,尤其在娛樂圈裏,美人如雲,姹紫嫣紅,都各有各的美,比如,跟你同一輩的,就有方瑜。”
說到這裏,于姬又笑了笑,又道:“何況,據我所知,他的口味還算統一,這麽多年向來偏愛性感妖嬈的身段,所以,當初他的身邊出現了個如此青澀清秀的身影時,說實話,我當初還感到挺意外的。”
說着,于姬笑着搖了搖頭,道:“我本以為他不過是想要嘗嘗鮮,卻沒想到你在他身邊一待竟然就待了這麽多年,着實令我意外。”
他,指的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于姬是個十分有氣場的女人,她出演了許多大女人的電影,無論是在銀幕上還是在現實生活中,她都是自帶光環和氣場,可此時此刻,她看向徐思娣的神色輕松自然,像是在純粹跟她閑聊似的,并沒有半分侵略性。
說完後,或許是忽然間意識到了什麽不妥似的,只見于姬慵懶的聳了聳肩,笑着道:“抱歉,我的話可能過于直白,我并沒有惡意!”
徐思娣聞言,只跟着緩緩搖了搖頭,道:“沒關系。”
話音一落,她擡眼看着對面的于姬,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這些年來,徐思娣跟于姬并不相熟,在工作上相交不多,可在生活中,卻偶有相遇,一切,都是因為那個男人。
也因此,她們之間的關系多少有些微妙。
這麽多年過去了,徐思娣從來沒有主動幹涉以及過問過有關厲徵霆的任何私人事情,這其中,自然包括他身邊出現的任何女人,其中,就有于姬此人。
而于姬今天的這番話,像是在自說自話,又像是在詢問她似的,有些含糊不清。
說實話,這麽多年以來,徐思娣還是頭一回被人如此坦誠如此客觀的評價,尤其,對方竟然是于姬,竟然還是生活中這個有些尴尬及微妙的人,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也不知該回應些什麽。
于姬似乎并沒有想要從徐思娣這裏等到什麽答案,很快,她忽然又笑了,只自說自話道:“在我的眼中,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夠配得上他,不過這麽多年來,我總算是差不多快要看明白了,為何是你。”
說到這裏,于姬話語嗖地一停,看向徐思娣的目光剎那間變得犀利精銳了起來。
徐思娣聽了于姬的話後雙目微閃,只嗖地一下擡眼,忽然認真看向于姬,目光雖平靜自然,可平靜表象下的輕微起伏,似乎出賣了她。
兩人對視了片刻,只見于姬的目光在她雙目微閃的神色中掠過,不多時,忽然舉起了眼前桌面上的那杯咖啡,微微眯着眼定定的看了好一陣,忽而沖徐思娣,似笑非笑、明知故問道:“你難道就不好奇麽?”
徐思娣聞言只平靜的收了視線,她微垂着眼盯着她手中的那杯咖啡看了一眼,見咖啡裏精致的圖案已經慢慢模糊了,徐思娣這才緩緩擡眼,毫不避諱的直接看向于姬道:“為何?”
“我還以為你并不好奇。”于姬微微打趣着,見對面的那張絕美的臉微微抿了抿唇,真是秀靥豔比花嬌,玉顏豔比春紅,尤是見過了世面的于姬,雙眼也不由微微恍惚了一下,于姬忽然間輕輕嘆了一口氣,沉吟了一陣,不多時,忽然間收起了臉上的笑意,只舉起了手中的咖啡杯,瞥了眼咖啡,沖徐思娣道:“就好比我手中的這杯咖啡,香濃無比,絲絲潤滑,是從南非空運過來的咖啡豆,屬咖啡中的精品。”
說到這裏,于姬将咖啡送到嘴邊,只見她緩緩閉上了眼,輕輕地抿了一口,不多時,緩緩睜開眼,看着徐思娣輕笑道:“也是他往日裏喜愛的口味。”
只嘗試了一口,于姬就将咖啡杯又重新放到了原來的位置,她細細感受着嘴裏的芬芳,良久,再次緩緩道:“可是即便是他再喜歡的口味又如何,即便是天天喝上一杯,也終究不是你手中的那杯水。”
于姬說着,忽然将目光投向徐思娣雙手間,停在她手中的那個白色的保溫杯上,定定的看了片刻,只勾唇一笑,道:“因為解不了渴。”
徐思娣聽了,握着保溫杯的手指微微一緊。
她低頭往手中的保溫杯上看了一眼。
保溫杯是厲徵霆早上遞給了她的。
他近年來,戒了煙,戒了酒,改為直接喝白水喝茶,有時心血來潮,會從徐思娣的廚房裏抓上一把枸杞、花茶撒上。
今天早上出門匆忙,上車時,才發現他竟然難得細致,不忘給她備了水。
于姬的這番話…有些含糊。
徐思娣似乎似懂非懂。
她垂眼盯着手中的水杯看了許久許久,再次擡眼看向對面于姬,只見于姬目光直直的看着她,可視線卻有幾分恍惚,似乎在看她,又似乎在透過她,窺探着什麽。
良久,回過神來後,見徐思娣盯着她,于姬臉上的神色很快轉變,只笑着繼續道:“他生來便是人上人,他是衆星捧月、高高在上的存在,從小到大,他身邊所有人全都捧着他,巴結着他,仰慕着他,他的一應吃穿用度全是最頂級的,說句毫不誇張的,他厲徵霆腳下踩的磚都是帶金的,他生來就是現實生活中的王者,可是,也正是因為于此,他是高貴而孤獨的,沒有人知道,他喝慣了美酒佳釀,吃慣了美味佳肴,其次最渴望的就是一杯普通的,能夠解渴的水,一頓尋常的,能夠果腹的飯。”
說到這裏,于姬不知想起了什麽,目光忽然變得柔和而迷離,像是一瞬間陷入了某個美好而旖旎的回憶中,不過片刻後,她猛地驚醒過來,目光在那一瞬間充滿了痛苦及悔意,随即,不過眨眼之間,很快稍縱即逝,她冷不丁擡着眼,定定看向徐思娣,道:“或許,你就是他的那杯水,那碗飯吧。”
于姬的語氣中有些遺憾的味道。
不過很快,她忽然笑了笑,又一臉釋然。
徐思娣見了,目光微恍,不多時,她将目光緩緩移動避開了對面那道視線。
于姬的話語裏似乎有些故事,有些留戀,也有些遺憾。
而她——
她不是,她沒有。
這麽多年來,她并沒有為厲徵霆做過任何事情。
這整整十年來,她從頭到尾,對他做過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想方設法的…離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