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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287

簡單的四菜一湯, 全部都是些尋常的家常菜。

徐思娣許久不曾親自下過廚了, 手藝稍稍有些生疏了,不過,突然間下廚做飯, 竟然有種久違的幸福感, 她發現,她其實還是挺喜歡忙碌這些瑣碎之事的,下廚有種難得的滿足感及充實感,不過, 做飯有一個缺點, 那就是做飯的人往往都不怎麽餓, 徐思娣本來胃口就小,她是名藝人,習慣控制食欲, 如今飯菜上桌後,又加上不怎麽餓,徐思娣統共只漫不經心的吃了幾口,喝了碗湯, 就吃不下了, 一桌子菜幾乎全部進入了對面那人的肚子裏。

許是她今晚親手下廚的緣故, 又許是這麽些天以來難得沒有陰陽怪氣的給他甩臉子,一整晚,厲徵霆的興致似乎都不錯,十分給面子的将整桌菜一掃而光了, 要知道厲徵霆是個極為講究極為有自制力的人,他對身體及身材的管理要求極為嚴格,尤其每天對晚餐的要求更是嚴之又嚴,已經許久沒有像今晚這樣“放縱”了,就連那一整鍋湯,幾乎都快要被他全部灌進肚子裏了。

還是徐思娣實在看不下去了,眼看着那碗湯要見了底,他還在舉着勺子漫不經心的舀着,徐思娣終于忍不住擡眼看了他一眼,淡淡提醒道:“給小白留點兒。”

趴在沙發上的小白聽到自己的名字,十分配合的朝着徐思娣的方向懶懶的瞄了一聲。

只是…小白哪裏會吃這些。

厲徵霆聞言只扭頭往沙發上的那只跟他“搶食”的小畜生身上掃了一眼,片刻後,又淡淡擡眼看了徐思娣一眼,心中心知肚明,片刻後,嘴上卻似笑非笑道:“好。”

話音一落,他舀湯舀到一半的手微微一停,不多時,懶洋洋的往椅子上一靠,随即擡手解開襯衣領口上面兩顆扣子,邊解邊微微挑眉,似乎頗有些感慨的念叨了一句:“酒足飯飽思淫,欲,思淫、欲。”

話語一停,他只微微勾着唇,眉眼間仿佛帶着淡淡的笑意,意有所指的直勾勾的盯着對面的徐思娣看着,話裏話外仿佛意有所指。

徐思娣見狀,只垂着眼,差點兒忍不住朝着對面翻了個白眼。

這世界上有一種人,是給了風就是雨,給了顏料就要開染坊,是蹬鼻子就要上臉的。

有的人,是不能給半點好臉色的。

徐思娣權想當做沒有聽見這番“意有所指”的葷話,可胸口依舊忍不住上下起伏了一陣,片刻後,她懶得理會他,見吃完了,只緩緩起身,随手拿起搭在椅子背後的圍裙穿了起來,開始收拾殘局。

她在忙碌之餘,他就一直半抱着臂膀,倚靠在椅子上懶洋洋的看着,看到一半,倒也十分“體貼”的随口說了一口:“需要幫忙麽?”

嘴上雖這樣說着,身體卻是極為實誠,絲毫沒有要起身幫忙的意思。

他就這麽随口一說,徐思娣也就那麽随耳一聽。

要他幫忙?

要他厲二少親自下場幫忙洗碗麽?

簡直天大的笑話。

他老大爺似的,這幾十年來怕是連廚房都沒怎麽進過,怕是連洗手液洗潔精都分不清,讓他幫忙,幫拆廚房的忙麽?

許是徐思娣臉上的無視徹底激怒了男人的自尊心,厲徵霆原本不過随口說說,見她面無表情,将他的話完完全全的忽視了,細細看來,那面無表情的嘴角似乎還淡淡癟了癟,滿是對他無盡的嘲諷,厲徵霆一時倒是氣樂了,反倒是認真了起來,只冷不丁從椅子上起了身,來到了徐思娣的身旁,挑眉沖她淡淡命令道:“放下,我來!”

徐思娣低頭看了看手中油膩的碟子,又擡眼看了看眼前那張威嚴的嘴臉,思索半秒,然後毫不猶豫的将那沓油膩的碗筷一股腦的往身旁人手中一遞。

厲徵霆見到她毫不客氣的舉動後,嘴角微微一抽,微微垂着眼,看着眼前這一堆油膩之物,眉頭又輕輕地蹙了蹙,然而話已說出,收不回了,良久,他只擰着深深的眉頭,先是将袖扣上那一對精致的袖扣取下了,然後再将兩條袖子精精致致的卷了起來,最後,再次擡眼看了眼對面的女人一眼,見她竟然沒有半分客氣推卻的意思,厲徵霆只微微皺着眉頭,從她手裏将那堆剩飯剩菜的碗筷接了過去,他素來有些潔癖,只略有些嫌棄的緩緩朝着廚房走了去。

只是,剛進去不久,碎了一個勺子,然後聽到筷子陸陸續續墜落的聲音。

半分鐘後,女人一臉無語的走了進去。

一分鐘後,男人略有些悻悻的走了出來。

厲徵霆從廚房出來後,一眼就看到沙發上的那只蠢貓正探着小胖腦袋,瞪圓了雙眼,直瞪瞪的朝着廚房的方向看着,似乎抿住了呼吸,正在偷窺着廚房裏的一舉一動,就跟在看好戲似的,厲徵霆頓時眯起了雙眼,直接走了過去,伸手擰着蠢貓的脖子上的皮肉,将整只貓一把粗魯的拎了起來,微眯着眼,道:“小畜生!”

蠢貓立馬喵喵喵直叫喚了起來。

徐思娣往日裏簡直将它當成了小心肝,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裏怕摔着了,是細細致致、精精心心的照料着,只差沒抱着一起睡了,哪裏像這樣被粗魯的對待過。

蠢貓立馬抗議了起來,一連着叫了好幾聲。

厲徵霆朝着它冷眼瞪了一眼,威脅了起來,只可惜,貓蠢,完全看不出他的威脅,正在此時,只聽到廚房裏的女人聽到它的求救,喊了一聲:“小白,怎麽了。”

厲徵霆立馬将它放了下來。

徐思娣挽着袖子出來查看,就看到厲徵霆坐在沙發上,正在耐心十足的撸着貓兒,只是,他手下的小白縮着小腦袋,看上去乖乖的,也有些怪怪的,見到徐思娣出來,小白可憐巴巴地朝着她咕嚕咕嚕細聲細氣的叫嚷了一聲。

徐思娣狐疑看了一眼,她還在忙,少頃,只沖小白說了一聲:“小白,聽話。”

話音一落,重新返回了廚房。

客廳裏,可憐小白瑟瑟發抖的被人撸着,敢怒不敢言。

卻說徐思娣将整個廚房擦得纖塵不染,忙完後,出來時只見厲徵霆正在泡茶,不知什麽時候,他将他那邊的那套茶具直接搬過來了,她這個公寓不小,卻也并不大,比不上他那邊寬敞,平時她自己的生活用品就多,隔三差五的從他那邊運些東西過來,如今,整個公寓上下已經十分擁擠了。

徐思娣出來後,厲徵霆正好泡好了茶,用紫砂杯盛了一小杯,遞了徐思娣。

厲徵霆早年便癡迷茶道,這幾年不抽煙不喝酒了,更是喜歡飲茶了。

徐思娣見狀,猶豫了片刻,伸手接了過來,哪知她還沒接穩,他便順勢握着她的手腕往他身邊輕輕一拉,紫砂杯裏的茶杯傾灑了半杯,徐思娣微微一惱,瞪了他一眼。

厲徵霆就當沒有看到她的瞪眼似的,只将她拉着坐在身旁,笑着道:“還記得欠了我什麽麽?”說着,往她跟前微微一湊,朝她面對面,低低道:“喝了這杯茶,乖乖去洗澡,嗯?”

他的聲音很輕,低低的,醇厚低啞,帶着淡淡的誘惑力。

徐思娣的臉終于微微一熱,她被他給氣怒了,一整晚,但凡她只要松懈幾分,他就開始恬不知恥的蹬鼻子上臉,她若真要主動服軟,還不得被他啃得骨頭都不剩。

一天到晚精,蟲上腦。

一言不發只顧…風花雪月。

徐思娣簡直跟他沒法交流。

不過,卻只依然忍着脾氣,沖他道:“我的手機呢?手機還我。”

厲徵霆長臂一伸,搭在徐思娣的背後,修長的指尖在她的肩膀上窸窸窣窣的搗亂着,跟她據理力争道:“手機給你可以,不過你得——”說完,湊到徐思娣的耳邊低低說了一句什麽。

徐思娣的臉瞬間唰地一下紅透了,是氣得,是惱的,她只嗖地一下直接從沙發上一把跳了起來,直接大步朝着門口的方向走去,她将大門一把打開,直接沖着沙發上的身影一字一句道:“既然如此,夜深了,厲總,您請回吧。”

竟直接下了逐客令。

厲徵霆見她來真的,真的動氣了,這才不情不願的将兜裏的手機掏了出來,嘴上卻只用小白能夠聽得到的聲音,一字一句道了句:“又不是沒一起洗過。”

話音一落,直徑起了身,卻是長腿一邁,朝着門口的反方向,一邊脫着衣服,一邊氣勢嚣張的朝着浴室的方向直徑走了去。

走到半路上,不知想起了什麽,邊走邊沖着門口的徐思娣淡淡吩咐道:“對了,周末晚上空出來,那晚有事,哪裏也不要去!”

一直待厲徵霆進了浴室,聽到裏面傳來窸窸窣窣的水聲,徐思娣這才撫了撫胸口,緩緩朝着沙發走去。

她将茶幾上的手機拿起來打開微信一看,只見裏面所有的信息全部被他回絕了,其中一條是班長給她發的私信,邀請她參加周末的同學會,他直接回絕了一條:不去!

而她的大學群,她找了大半天也始終找不到,她懷疑她直接退群了。

徐思娣的太陽xue頓時一陣一陣跳動,猶豫了良久,她翻開了陸然的微信,給他發了一條信息:下周的同學聚會,要不要參加,說不定能夠打聽到她的消息。

信息剛剛發出,就秒收到了陸然的回信:好。

徐思娣盯着這個字看了好一陣,不多時,重新給班長發了一條信息,道:好的,定會準時參加。

至于厲徵霆之前的叮囑,徐思娣踟蹰了一陣,直接給抛在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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