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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294

卻說厲徵霆回到公寓後, 見公寓整整齊齊的, 跟往日無任何兩樣, 他去往廚房, 去往浴室, 去往卧房, 見他的東西都還在,他的心裏微微一松,不多時, 他往沙發上一坐, 只有些疲憊的捏了捏眉心。

心道,可能是他想多了。

她那點兒小心思,完全逃不開他的眼。

只是, 不知為何, 心緒一直有些不寧。

确切的說, 這樣的思緒其實從一周前, 那場頒獎典禮時就已經開始了, 一直延續到了現在。

他知道, 是三年之期快要到期的緣故。

兩個人,都變得有些反常。

只是, 一切明明盡在他的掌控之中, 又好像有什麽超出了他的掌控似的。

在他将新合約亮出的那一瞬間, 他其實已經隐隐向她低頭了,他厲徵霆活了這三十幾年來,頭一次将自己給完完全全交待了出去。

已算是天大的恩賜了。

可是, 盡管如此,早上,她的反應過于平靜,平靜到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想。

厲徵霆微微閉着眼,腦海中卻在缜密回憶着,試圖回憶着,在這一段時間以來,是否錯過了什麽,是否有超出他預算的那些認知,想來想去,好像她的一舉一動皆在他的眼裏,應該是算無遺漏的——

正琢磨間,忽然聽到一聲焦躁的貓叫聲在耳邊響起。

厲徵霆陡然睜開了眼。

只見遠處那只蠢貓忽然弓起了身子,在整個屋子裏暴躁的走來走去,跟他一樣心神不寧。

這只小畜生向來溫順乖巧,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畫面。

貓兒向來敏捷,凡事都比人類要率性預知幾分。

厲徵霆盯着那只蠢貓定定的看了一陣,片刻後,他立馬将手機拿了出來,直接撥號問道:“人找到了麽?”

電話那頭,他的貼身保镖吞吞吐吐道:“少爺,小姐…小姐跟丢了。”

厲徵霆的臉色終于再次一沉。

當晚,厲徵霆在公寓等了整整一夜。

晚上八點時分,保镖帶回來一盤監控錄像,錄像是在柏酒店洗手間外拍攝到的。

監控畫面裏顯示下午一點五十分,只見徐思娣戴着口罩,全副武裝的走進了洗手間,十分鐘後才全副武裝的慢吞吞出來,保镖守在外面,他的目光銳利,見到她出來的身影似乎有些狐疑,正要上前查看時,忽然被一個身穿職業女裝的女人打斷,女人上前跟她交談了幾聲,十幾秒後,女人進了洗手間,她直接出了酒店,保镖不疑有他,緩緩跟了上去。

一點五十五分。

那個一身職業女裝加身的女人緩緩走出洗手間。

沒多久,她身後緩緩跟出了一道女子身影,換了一套普通的休閑服,可厲徵霆一眼就認出來了,赫然正是徐思娣本人。

厲徵霆一動不動的盯着屏幕上,盯着屏幕上的那道身影,目光一點一點變得銳利起來。

一旁,保镖戰戰兢兢并禀報着:“我一路跟到了Z大宿舍,後來将整個宿舍全部翻遍了,也沒有找到小姐的身影,後來派人沿着今天小姐一路走過的路線,将沿途所有監控全部翻找了出來,最後才發現,原來小姐在柏酒店洗手間裏跟Z大的一個女學生換了妝,監控中那個女人是柏酒店的千金仇筱,她應該發現了小姐,她或許知道小姐的去向,您看,要不要将仇家那位千金請來問話!”

保镖小心翼翼的詢問着。

卻無人回應。

厲徵霆目不轉睛,一言不發,一遍一遍的翻看着視頻,視頻裏最後一個鏡頭,是她小心翼翼的走出來,下意識的往監控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很快一臉心虛的低下了頭。

厲徵霆陰着臉,将這一幕幕翻看了幾十遍,上百遍,似乎想要從那一眼心虛的目光中看出來,究竟是為了什麽?

九點整,那個冒充徐思娣的女大學生被帶到了厲徵霆面前,她戰戰兢兢的,一問三不知,只知,她走在半路上,有人給了她一筆錢,她只不過是聽從那人的吩咐換了一套妝後直接回學校了,對于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她完全一無所知。

至于那個人是誰,好像是他們學校的一個學生,她并不相熟,只見了兩次面,收了定金及尾款,對方全程戴着口罩,她甚至連看都沒有看清。

而女學生走後,下一個被帶到厲徵霆跟前問話的人則是…賽荷。

一進門,賽荷就見厲徵霆坐在沙發上,陰沉着臉,臉色有些可恐吓人,他原本氣勢就冷冽,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威厲,現如今,他微微板着臉,渾身似乎還有一種往日裏少見的戾氣漸漸往外散發,他的全身籠罩着一層蝕骨的寒氣,在日漸和煦的四月天裏,只覺得令人全身發冷,賽荷下意識的打了一個寒顫。

賽荷向來對這位厲先生多有發憷,眼下,見到對方如此神色,頓時覺得喉嚨有些陣陣發緊。

她剛走到厲徵霆跟前,就見那雙陰寒的目光一點一點緩緩向她掃射而來。

對上那雙目光後,賽荷除了驚慌懼怕以外,還有一些莫名的驚詫與複雜,她看到厲先生眼中布滿了血絲,整個人看上去陰郁又疲憊,賽荷在徐思娣身邊這麽久,還是頭一回見到厲先生這幅模樣,賽荷短暫的愣了片刻後,不待厲徵霆發話,她便很快反應過來,主動交代道:“厲…厲先生,這…這是思思吩咐讓我交給您的。”

話音一落,只見賽荷小心翼翼的遞送了一張名片過去。

厲徵霆眯着陰霾的眼,往那張名片上掃了一眼,只見名片上寫着“林獻”二字,是長虹律所的一名知名律師,律所界有名的大狀。

看到那張名片後,厲徵霆陡然冷聲一笑,不多時,他只将那張名片一點一點捏進掌心,捏成了一團廢紙,他是個聰明人,頃刻間,他便立馬知道了她的用意,下一秒,他陰着目光,忽然怒不可支的擡腳一腳将茶幾上的那套古色古香的茶具給踢翻了。

公寓裏陡然發生一陣巨響。

茶具上的茶壺茶杯頃刻間滾落一地。

一時不察的賽荷被這道陡然發出的響聲給吓得整個人上下一抖。

“她人躲到哪裏去了?”

賽荷沉浸在這片驚吓之中,還隐隐沒緩和過來之際,陡然間就見那道鋒利的目光再次向她掃來。

那道目光像是柄尖刀利器似的,一下一下,仿佛要将她整個人刺穿。

賽荷只覺得自己後脖子陣陣發寒,她咽了咽口水,不多時,只微抖着唇,一字一句道:“回…回厲先生,我…我不知道。”頓了頓,又道:“這名片,是昨晚同學聚會結束時,思思交給我的,她交代,如果您問起,就讓我将這張名片交給您。”

話音一落,賽荷立馬又道:“若有半句虛言,我…我聽您發落。”頓了頓,賽荷咬了咬牙,又道:“前些日子思思提過幾回,說她有些累了,想要停下來休息一段時間,厲先生,思思她可能只是…出去散心去了。”

說到這裏,對上那雙有些嗜血恐怖的眼神,賽荷話語陡然一止。

厲徵霆只微微眯着眼,面無表情地盯着賽荷,一字一句警告道:“告訴她,讓她藏好了,這輩子別讓任何人找到,否則——”

找一個人,對厲徵霆來說,完全不是難事。

只要對方活着,只要存在在這個地球上,哪怕在天涯海角,他也能夠給揪出來!

呵。

想逃!

好!很好!

那就藏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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