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鮮血和罪惡
秋百毀眸子轉到雨木殇身上，淡淡道“本尊的修侶想先去歲末靈谷看看。”
“冥王，有啥好為難的，不過是先去後去的事兒，你有啥不敢讓我們看的。”木流風接了一句，語氣裏滿是質疑。
雨木殇沉下眸子，“即使如此，那便先去歲末靈谷吧。”
說罷，他快到上前，看着像帶路，實則匆匆忙忙，像是急着掩蓋什麽。
連小星挽着秋百毀的胳膊，與他一起慢悠悠的跟在後面，不急不緩的望着雨木殇那淩亂的腳步。
畢竟跟着這麽近，就算雨木殇想去掩蓋什麽，也不可能這麽一會兒就遮蓋住所有的蹤跡。
行了大概有六七分鐘，歲末靈谷的谷口已經出現在了衆人的視線裏。
一股腐敗的惡臭卷着陰穢潮敗的氣息，沖擊着他們的呼吸。
連小星面色一白，胃裏翻騰不止，這種味道實在是叫人難以忍受，她看着那黑漆漆的洞口，心裏本能的抗拒去那裏。
花語和青藥也沒有經歷過這種場面，感受着那令人作嘔的味道，她們也是忍不住退回好幾步，掩住口鼻，不敢再去聞那味道。
“這就是歲末靈谷了。”雨木殇扭頭望見連小星她們三個略帶蒼白的面色，眸子不禁閃過一抹幸災樂禍，他唇角揚起，調侃道“都說了這裏環境不是很好，我見三位姑娘好像有些受不了，不然我們還是先去水牢吧。”
連小星聽到這話，硬生生忍下翻騰的胃腔，擡起眸子，擠出一抹微笑，“越是這般，我倒是越好奇，這裏面到底是何場景，我們三個都沒見過什麽大世面，倒叫我們漲漲眼界才是。”
“對啊。”青藥也是揚起唇角，“歲末靈谷，光聽着就不一般，都已經走到門口了，為何不叫我們看看呢。”
秋百毀眸子淡淡望着雨木殇，“冥王三番兩次阻攔，到底是藏了什麽不能知道。”
“沒有……”雨木殇暗暗咬牙，“魔主說笑了，只是擔心三位姑娘有不适罷了，既然沒問題，那進去吧。”
秋百毀未回答，只輕輕颔首，擡步往前走去。
連小星不想拖秋百毀後腿，自覺跟着青藥和花語走在後面，由着秋百毀和木流風走在前面。
“小星。”走在後面的碎彌望見連小星她們三個實在難以堅持，便走上前，喊住了連小星。
連小星低頭看去，如今已經進了歲末靈谷，光是在這裏停着，她都覺得自己要被那味道沖刺的昏倒了，“碎彌，怎麽了。”
“你過來，我這裏有小結界珠，你拿三顆去。”碎彌爪子一晃，三顆透明的珠子就出現在它的掌心。
連小星彎腰拿起那三顆珠子，也來不及多問，遞給青藥和花語一人一顆，問道“怎麽用。”
“這裏面輸入仙力就行了，可以将周圍的氣味屏蔽掉，只留空氣進來。”
連小星如獲至寶，趕緊在珠子裏輸入仙力，果然下一瞬，她就聞不到那難聞的味道了。
青藥和花語也紛紛照做，這下一來，三個人終于是長長舒了口氣。
前面秋百毀和木流風已經走出一段距離了，連小星招呼着青藥和花語，小跑着追上去。
墨和小黑都沒有對這歲末靈谷的氣味表現出什麽反感，碎彌見狀也是放下心，跟着連小星她們跑了一截，才跟上隊伍。
這個時候歲末靈谷周圍的一些景象已經映入了他們的眼簾，一片荒蕪，遍地白骨，還有若有若無的慘叫回蕩在耳邊，這裏昏黑幽暗，只有幾盞殘破的油燈，一個個巨大架子和牢籠擺放在周圍，裏面或躺或坐着一些衣衫褴褛的人，她們眼神呆滞，似乎已經喪失了對生的渴望。
而那慘叫聲的來源，就是那些綁在架子上的人，最引人注意的便是兩個女人，她們被綁的架子相鄰着，鞭打她們的男人口裏發出淫穢侮辱的詞彙，但她們面色冷漠，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姑姑……”花語也望那邊看去，但是僅僅這麽一看，她的眸子就紅了，手指緊緊着攥住衣裙，她緩了好半天才顫抖着說，“那個人，好像我姑姑。”
連小星身子一震，順着花語的視線看去，“你确定嗎，是左邊的還是右邊的。”
“左邊的。”花語咬住牙齒，狠狠瞪着那那鞭子抽打的男人，她再也抑制不住，瘋狂跑上前，奪過那鞭子，手上凝出仙力攻擊，擊打在男人身上。
連小星和青藥驚叫一聲，趕緊跑上前，那男人是第五級，花語不是其對手。
“不許打我姑姑！你個畜生！我殺了你！”花語滿臉淚水，拳頭一下下的捶在男人身上。
讓連小星和青藥意外的是，那個看起來兇神惡煞的男人此刻像是一個聽話的布娃娃，乖乖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任花語捶擊着。
“這個男人已經死了。”青藥觀察了一會兒，驚訝道。
連小星顧不得那麽多，只快步走上前，将花語拽了起來。
“讓我殺了他，我不能讓他再欺負姑姑！”花語面容猙獰，眸子裏藏着深深的恨意。
連小星只覺得自己的胳膊都要被掙斷了，“花語，你冷靜點，他已經死了。”
“他沒死！他還會繼續站起來！”花語搖搖頭，掙紮的動作卻是慢了下來，她掩住嘴，辛酸的淚水流滿面頰。
秋百毀和木流風也跟了過來，雨木殇被他們要求站在後邊，看着花語的情緒似乎已經穩定下來了，才讓連小星将她松開。
“姑姑。”花語口中喃喃念着，卻始終不敢去回頭，去看她話語裏的姑姑。
連小星晃了晃酸澀的胳膊，眸子望向花語說的那個姑姑，發現她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眸子，那沾滿血跡的臉脫去一開始的冷漠，她望着花語，眼裏滿是遲疑和不可置信。
許久許久，她終是張開嘴，發出了一個幹涸破碎的話音，“花……”
花語身子顫抖的更厲害，緊緊攥着拳頭，她一點點的轉過身子，眸子晃動着，不敢去看面前那讓她差點認不出的身影。
“花語……”待看清花語的面容，那女子眸子瞪大，終是喊出那兩個字，緊接着，那已經失去光澤的眼眶，湧出淚液，劃過她黃瘦的面皮，在那削尖的下巴上滴落。
花語再也抑制不住心裏那莫大的悲痛和愧疚，搖搖晃晃的到了餘夢面前，她膝蓋一彎，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姑姑！花語來遲了，姑姑，是花語來遲了……”
真的是餘夢。
連小星看着那被綁在架子上瘦如骷髅的女人，她都不敢去想，如果曲玉見到了，會怎麽樣。
走上前，她想去給餘夢解開鎖鏈，卻發現這是特制的鐵索，堅硬無比，以她的力量根本就打不開。
“百毀，幫我。”連小星皺眉望着秋百毀，焦急的跺了跺腳。
秋百毀來到連小星身邊，卻沒有将鎖鏈打開，安慰的摸摸她的腦袋，他說道“這種鎖鏈，不能強行破開，因為這裏面連接着餘夢的經脈，一旦強行破開，會使她經脈俱斷。”
“啊，怎麽會這樣。”連小星下意識松開那緊握鎖鏈的手，遂又心疼的看着餘夢那一直在微微發顫的身體，“那，怎麽才能解開這鎖鏈。”
秋百毀扯住連小星的胳膊，将她帶到青藥面前，然後才說道“這必須要冥王才能打開，不要着急，我會幫你把餘夢救回來的。”
“嗯，我相信你。”連小星用力點點頭。
秋百毀擡手指了指花語，“你去照看好花語。”
“好。”
秋百毀說罷，便直接來到了雨木殇身邊，伸出手，冷冷道“鑰匙。”
“什麽鑰匙。”雨木殇還想裝傻，他也是萬萬沒想到，今天居然剛好是輪到餘夢被拷打，他也沒想到，花語那第四級的修為，居然能打死他那第五級的手下。
秋百毀強壓着心裏的暴怒，望着雨木殇，他一字一頓，“鑰匙。”
“魔主到底在說什麽，這裏的犯人都是用鐵鏈綁着，又沒有鎖，哪來的……”雨木殇閉着眼睛便胡侃，但是當他的視線觸及秋百毀那翻騰的滔天怒意的眸子時，他的聲音又戛然而止。
秋百毀唇角扯住冰涼的笑意，“我怕是不想再說第三遍了。”
“在這兒，鑰匙，給您給您。”雨木殇連忙展出一個大大的笑臉，“開個玩笑，不要見怪，魔主見諒。”
秋百毀看着雨木殇手心那把銀色的鑰匙，伸手拿過，便轉身往餘夢那裏走過去。
看着歪倒在地痛哭流涕的花語，和被感染着默默擦淚的連小星和花語，他嘆了口氣，彎下腰，蹲在花語面前，将鑰匙遞了過去。
“在你姑姑背後，衣服裏面，丹田處鑲嵌着一把鎖，這把鑰匙能打開，開了那些鐵鏈就會消失。”
花語癡癡的望着那一把泛着銀光的小巧鑰匙，卻在上面看到了無盡的鮮血和罪惡。
她手指打着顫，将那把鑰匙拿到手裏，愣了半晌，她唇間擠出一聲“謝謝”，然後才站起身，走向了餘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