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六章自責
連小星搖搖頭,“不,百毀,這一切就是我最開始擔心的,可是我太自私了,我不想一個人,所以就帶着碎彌和善木師兄來人界。”
“我從知道自己身份的時候,就可以疏遠你們所有人,然後躲起來的,但是我沒有那麽做,因為我害怕孤獨。”
“所以才會這樣,我才是最該死的人……”
秋百毀皺起眉頭,将連小星按在他的懷裏,打斷她嘴裏的話,“該死的是那些貪婪的人,不是你。”
“百毀,你不懂。”連小星閉上眸子。
秋百毀突然很無力,面前的小女人,離他不過十多天的時間,為何感覺像變了個人似得。
“先把善木師兄和木流風安置好吧,地上髒。”連小星輕輕推開秋百毀,“善木師兄輕一些,我來背吧,木流風交給你了。”
秋百毀抿住唇角,未等連小星彎下腰去扶善木,就一把将她扯到自己面前。
“不要這樣。”秋百毀眸子裏滿是懇求,伸手将連小星緊緊拘在懷裏,他低聲道“不要疏遠我。”
連小星垂下眼,胳膊從秋百毀的懷裏掙脫出來,她将身子拉到足以看到秋百毀面容的距離,聲音清清淡淡,“百毀,我說了,你不懂。”
他不懂。
秋百毀胸口湧起怒火,讓他想将面前這個小女人狠狠按在地上,讓她知道,什麽叫懂,可是如今的連小星,周身滿是刺,看起來脆弱又敏感,他生怕自己的粗心,傷害到了她。
他本身也很心虛,之前他直接離開,他也怕,連小星真就去魔界找了他,但是魔界的看守說并沒有看到連小星來過,可這讓他更加的患得患失。
連小星退後幾步,離秋百毀遠遠的站着,她從另一邊走過去,将善木背起來,從小飯館這片廢墟裏走了出去。
秋百毀嘆了口氣,也只得背起木流風,跟上了連小星。
秋百毀“去哪兒啊?”
連小星“不知道。”
秋百毀“要不,去魔界?”
連小星“……呵。”
秋百毀“……”
秋百毀“那去玄鳴子的房子吧,離得近。”
連小星“嗯。”
商量好了,兩個人便施展瞬移,往玄鳴子的住處趕去。
玄鳴子此刻并不在家,據秋百毀說,他現在還和太上老祖在一起,着呢工作拉攏仙界的其他老人,準備一起對抗拓跋禦。
連小星聽罷,也只是點點頭,并沒有太多激動。
睡覺時,連小星要求自己睡一間房,半夜秋百毀死皮賴臉的悄悄摸上床,連小星又掙紮不過,只得随了秋百毀。
“小星,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秋百毀摟住連小星的腰,“我當時的确沒回魔界,也如你所想,我确實去找了九尾西兒。”
連小星背對着秋百毀,聽到這話,唇角輕輕一扯,心裏也是絲絲疼了起來。
“但我找她,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樣。”秋百毀感受到連小星情緒的變化,趕緊摟緊她,“她說,神藏的鎖出現妖魔兩界交彙處,說想與我談判,我擔心你知道了,會讓你有心裏負擔,所以就沒告訴你。”
連小星聽到這話,心裏也并沒有釋然的感覺,一開始秋百毀就知道她會轉牛角尖,可倘若在他走的時候,就明明白白的給她說清楚,她也不會死纏爛打,非要盯着不可。
“小星,你理一下我,別這樣。”秋百毀将頭埋入連小星的背脊,“我再也不離開了,這一次,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會和你在一起的。”
連小星未發一言,只将身子輕輕的挪開,掙出秋百毀的懷抱。
“我想睡會兒。”未等秋百毀再次湊上來,連小星就淡淡的說了這話,不着痕跡的,拒絕了他。
直到寅時,秋百毀才昏昏沉沉的睡過去,這幾日他一直在打僵持戰,此刻躺在床上,即便心中擔憂連小星的情況,但還是禁不住睡了過去。
連小星扭過身,看着秋百毀安逸的睡容,只覺得胸口一陣陣絞痛。
百毀,我又何嘗不想與你長相厮守,永遠在一起呢,如果是以前,你給我解釋了,我肯定就會開開心心的原諒你,與你和好。
但是,現在的我不可以,在碎彌被禁锢起來的那一瞬間,我感受到冥冥之中的天意降臨,這鑰匙,我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神藏複出,要麽,我和神藏盡毀,要麽,鑰匙開啓神藏。
連小星咬住嘴唇,淚水從面頰劃落,深深的看了眼秋百毀,她的身形,驟然消失。
神藏攪的六界不得安寧,她最好的選擇,就是毀掉神藏。
其實也未嘗不好,神藏毀掉,六界祥和,雖然她會在這個世界消失,但最後會回到地球,只要秋百毀他們都能平平安安,她一個人的犧牲,又能怎麽樣呢。
濟棉還說她有一場救贖,可如今的她,死也得死,不死也得死,何來救贖呢。
連小星苦笑,遂又擡起眸子,看着遠方的大森林。
這一次的紛争,貌似人界沒有參與進去,其他五界都轟轟烈烈的派人去大森林了,各守一方,就等神藏出,然後争搶。
秋百毀說鎖出現在妖魔兩界交界處,看來這神藏和鎖,還不在一個地方。
“也不知道碎彌被關在什麽地方。”連小星皺起眉頭,此刻的她,正窩身在一顆大樹的枝桠間,她正準備縱身跳下,往埋着神藏的地方趕去。
然而身後卻突然傳出一道破風聲,連小星渾身一顫,趕緊別過身子,下一瞬,她所站的位置上,就釘入了一根長箭。
“連小星,你還真是自投羅網。”拓跋禦得意的笑聲傳入連小星的耳朵裏,而她周圍,也瞬間圍上了十多個人,各界都有,等級都在第六級。
連小星扯起唇角,“仙帝還真是擡舉我,這麽多人,圍堵我一個。”
“可不敢小瞧你。”拓跋禦悠悠哉哉的走到連小星面前,“你現在,是要打一架,還是束手就擒呢。”
連小星面色冷凝,“束手就擒什麽的,從來都不是我的作風,要打就打吧。”
“真是個火辣性子。”拓跋禦眯眼看着連小星,“你難道就不好奇,我們是怎麽找到你的麽?”
連小星冷哼一聲,“知道了又如何,就好像你會放了我一樣。”
“哈哈哈。”拓跋禦只覺得心情好極了,看着連小星那倔強的側臉,他從懷裏拿出一把精巧的小鎖。
“看到了麽,就是這把鎖,也是你要打開的鎖,要說我們先前還不知道這把鎖的存在,是你的好魔主,他在妖界和妖後試圖把鎖拿出來,搞出來的動靜太大,被我的探子發現了。”
連小星看着那把小鎖,只感覺自己的靈魂,都不自覺的發出共鳴,試圖和那把鎖合為一體。
“走吧,帶她去神藏那邊,讓她也看看,自己要打開的,是一座什麽樣的寶藏。”
拓跋禦手腕一轉,捆仙索在空中打了個彎,接下來就将連小星的身子,緊緊的束縛住了。
“我還有一個問題。”連小星眸子一晃,“你們是怎麽知道,我就是神藏鑰匙的,就算這把鎖有指引,你們也不能那麽斷定吧,在流域街的時候,我感覺的到,你們就是只沖着我來的。”
拓跋禦斜瞥了連小星一眼,“既然你問了,我就告訴你吧。”
“一開始,我們的确不知道鑰匙是誰,甚至我們都以為,鑰匙就是鑰匙,但是天不負人心,有一日夢若帝君意外闖進你清月山的落荒森林,他在出來的時候,遇到一只靈獸,他本想直接斬殺,但那只靈獸為了活命,說可以拿一個秘密來交換。”
“夢若帝君心生好奇,就答應了,誰曾想,那靈獸所說的秘密,居然是你的身份,它說,清月山的掌門,連小星,就是神藏鑰匙的化身。”
拓跋禦越想越得意,“你說,這個交易是不是很劃算。”
連小星這時也沒什麽懊惱和悔恨,她的身份不可能被隐瞞一輩子,天意就預測着這一天。
“那只靈獸呢,你們放了嗎?”連小星問道。
拓跋禦抱起胳膊,“本來夢若帝君當時給它放了,但是夢若帝君回來給我說這件事後,我覺得留它活着不安全,就又派人殺了它。”
“你還真是狠毒。”連小星攥起拳頭,猜的沒錯的話,拓跋禦說的靈獸,應該就是那日在大溝湖邊上,躲在周圍的靈獸,她現在只能祈求,青冥能保護好九尾墨兒和小黑。
拓跋禦眸子淡淡,“狠毒的話,還是留着下一世再說吧,哦,不對,你也沒有下一世了,變回鑰匙後,你神魂俱滅,何來轉世之說呢。”
“但風水輪流轉。”連小星盯着拓跋禦,“遲早有一天,我所遭受的一切,你都會受一遍。”
拓跋禦擡起下巴,垂眸望着連小星,遂又冷冷的扯起唇角,往前方走去。
剩下的十多個人,兩人擒住連小星的胳膊,兩人守在身後,其餘人則鎮守在周邊,呈包圍之勢。
天色幽幽轉亮,稀薄的光亮透過樹隙打在地上,一層薄霧缭繞在森林間,掀起絲絲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