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秘密
青姨帶着于寧往前走,一路上靜默無聲,對于方才的事情,她只字未提,于寧的性子就是這樣,小時候軟弱過了頭,長大之後就變得很強硬。
其實女孩子還是要強勢一些的好,否則的話,在席家這樣的家族,處在于寧這樣的一個位置的話,溫婉的性子,只會讓她被啃的骨頭都不剩。
看着越來越偏離主宅區的路線,于寧眉頭輕皺,這算怎麽回事,那片的宅子,有人住嗎。
而且那個方向是處在那片銀杏樹林的區域,不是席家的禁地嗎,什麽時候讓人過來了。
席媛追上來的時候,正好到了人工湖旁邊,她氣哄哄的沖過去,面容難看。
“于寧,你給我站住!”
沈辰想要把她拉回來,卻被她甩開手,“你別攔着我!”
她今天必須好好的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于寧回頭就看到席媛已經沖過來,揚起手要打她,她往後退了一步,席媛掌心落空,更加氣惱。
“你這個沒教養的東西,你還敢躲,你看你把爸爸氣成什麽樣了!”
于寧眼皮子懶懶的看了她一眼,“無緣無故伸手打人,這算得上有教養?”
“還不是被你逼得,我這是替爸爸教訓你!”席媛叉着腰,說的擲地有聲。
這話吐出來,于寧一下子就笑了。
沈辰拉住席媛,好聲好氣的勸,“奶奶還在裏頭呢,別鬧得不可開交。”
方才他是看的出來的,老太太對這個孫女算是寵着的,不然也不會跟席慕鬧成那樣,席媛這時候去動于寧,不是往老太太槍口上撞嗎。
平時犯傻也就算了,這會兒還是不要犯傻了。
“你別拉着我,這是我家的事兒,跟你沒關系!”席媛口不擇言的說了句。
沈辰面色陰沉,顯然是把這話聽進去了,“你別胡說八道的,沒關系的話我今兒就不會在這兒了。”
于寧看着兩人對峙,覺得無聊想要提步往前走,席媛一下子撲過來,卻被沈辰扯住手臂,單手扣在懷裏頭。
“你放開我聽見沒有!”席媛撲騰着大喊大叫。
沈辰面色平靜,“我這是在幫你,否則的話,你看看奶奶會怎麽罰你。”
沒完沒了了還。
于寧饒有興致的看着對面拉扯的兩人,這樣的戲碼,還真的是見得少了。
不管這沈辰是為什麽擋住的席媛,只能說這人也還算有點理智,和席媛這樣的沖動無腦派配起來,挺合适的。
“你也不用跟我鬧,要是有什麽不甘心的去跟老太太說,至于教訓我,你沒那個資格,連席慕都沒資格的事兒,更加別說你了。”于寧看着還在掙紮的席媛,不冷不熱的說出這句話。
“于寧,你自己說了你不是席家的女兒,那你倒是別回來啊!你沒事兒回來晃悠什麽!明知道沒人待見你,你還偏偏要過來,你這不是犯賤是什麽!”席媛掙脫不開沈辰的手,只能惡狠狠的對着她罵道。
那模樣,還挺像發瘋時候的小狗小貓的。
“有人上趕着去請我回來,這點你不用擔心,既然你這麽不喜歡我在這兒呆着,那我還真得多住一段時間了。”于寧語氣平淡,看不出來情緒激動的樣子。
她湊過去,看着滿臉氣憤的席媛,冷笑出聲,“你放心,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看上的那些東西,在我眼裏頭,什麽都不算,那麽喜歡的話,留着養老,免得就你這脾氣,以後孤獨終老。”
沈辰面色如常,一雙利眸盯着那邊的于寧,她說的,也在他的考量之中,老太太為什麽平白無故讓這個被扔出去這麽多年的女兒回來。
席媛以後就是沈家主母,沈家已經沒落,老太太高瞻遠矚,自然是不會想要讓整個席家落入席媛手裏頭,而最終合并入沈家。
按照他的猜想,這于寧,指不定就是老太太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以繼承人的身份培養的。
這女人,真的不得不防。
“你說什麽!我看你是活膩了,你信不信我馬上讓傭人把你扔進湖裏頭去!”
于寧眉眼掃過沈辰環在她腰上的手臂,“等到你掙脫出來,再說吧。”
看着兩人張揚而去的模樣,席媛心裏頭這股火,燒的越發厚重。
青姨帶着于寧越過亭臺樓閣,越過一個一個的小花園,最後停在那棟複合式的洋樓前。
她擡頭看着面前的情況,房子後邊不遠處,是那片被席慕劃為禁地的銀杏樹林,而左邊是一片空地,右邊是人工湖。
這依山傍水的,跟塞外江南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去到什麽拍鬼片的地方了呢。
“這是老太太安排的地方?”于寧開口問道。
青姨點頭,拉着她往裏頭去,慢悠悠的從拟聲器裏頭說出一句話,“對,老太太說這清淨,你也喜歡安靜,定在這兒很好。”
于寧沒多說什麽,也只有青姨會相信老太太把她安排在這兒的理由,只是清淨,雖然她的确挺喜歡這兒的。
她眸光一閃,腳步輕巧的跟着青姨走進去,漫不經心的開口,“青姨,這棟樓是不是已經很久沒住人了?”
她小時候過來過,看到的只是蜘蛛網滿布的破敗模樣,也聽說過這兒是跟後頭的樹林一樣,是不許人進去的。
如果她猜的沒錯的話,是她要住進來,老太太才讓人重新弄了這兒。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她但是挺滿意離前頭的宅院遠這點。
“進去看看你滿不滿意。”青姨帶着她進去。
客廳的裝修倒是跟他們住的別墅裏頭的差不多,風格一樣,看上去很舒服。
“也不會住的太久,滿不滿意也就這樣了。”
于寧拿起沙發上的抱枕看了看,上頭金絲線鑲邊刺繡,看上去很是華貴,就連茶幾上放着的果盤,裏頭的水果都是少見的。
挺大的手筆,整個裝修格調看上去很舒服。
青姨站在原地,她想起來她第一次過來的時候,腦袋裏頭那股子莫名的熟悉感還有她光怪陸離的夢境,每次踏進來,她都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現在站在這,她也都還是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很強烈。
“房間在上頭,你要不要去看看。”青姨指了指口上。
于寧視線在整個客廳裏頭流轉,廚房和大廳是相連的,不過她絕對應該會很少在這邊吃飯,老太太應當會時不時的讓她過去。
“您的房間在哪兒?”于寧問道。
青姨指了指樓上,“跟你在一塊兒。”
于寧往沙發上落座,她這段時間應該會去w市待着,不僅因為發布會的事情,還有席媛的訂婚典禮,席家肯定是點名要她參加的。
她自己倒是不太擔心,就是怕席家的人,對青姨有什麽欺負。
“對了,我的藥呢。”青姨問道。
于寧指尖動了動,從口袋裏頭取了一個白色的藥瓶出來,“這個,你看看是不是?”
青姨接過來看了看瓶身,“對,就是這個,麻煩你了。”
自從蘇西西發現催眠師之後,她就開始回想過去一段時間內,有什麽不對的,那樣的強力催眠,還需要用精神藥物的輔助。
而青姨身邊,就一直在服用這樣的藥物,只不過不是每天,而是一個星期一次,所以她才沒有發現。
再加上這種藥是放在維生素的瓶子裏頭,青姨天生維生素不夠,裙子一直吃這種藥,時間點上掐的不錯,自然沒有人懷疑。
昨天青姨說了藥吃完了,要去她一直去的醫院裏頭開,于寧自動攬下了這個任務,她去到醫院以後才發現。
她一直取藥的地方,是席家名下的醫院。
于寧找了正兒八經的維生素換進去,只要青姨斷掉一段時間的藥,那麽她的記憶應該會逐步蘇醒,那麽她就能夠帶她去重新喚醒記憶。
這樣來說,對她的大腦損傷會降低很多。
老太太帶着人過來的時候,于寧正好坐在客廳裏頭,青姨給她泡了杯茶,她找了張紙,筆尖在紙上輕點,思索着後天W市會場布置的問題。
既然确定了會有一定的危險性,那麽就需要重新更改監控探頭的個數,再增加安保人員。
莫淩跟着老太太進來,她仰頭看着整個房子內的富麗堂皇,心裏頭很不舒服,但是無可奈何,這是老太太下命令弄出來的,她們沒有反對的餘地不是嗎。
“丫頭,忙着呢。”
于寧聞聲擡頭,看向走進來的老太太,她起身将紙筆收起來。
“您來了。”
荷葉扶着老太太往沙發上坐下,身後的傭人馬上來一個餐盒,莫淩接過來遞過去放在桌上。
“方才你肯定是沒吃飽的,這是些點心,家裏頭自己做的,放在這兒以防萬一。”莫淩臉上堆滿笑容。
于寧看了眼,那食盒很精致,居然是純木的,上頭勾勒的圖騰看上去很是華貴,一看就知道是大戶人家的東西。
“謝謝。”于寧禮貌的回了句。
莫淩笑着說,“一家人,哪兒有什麽謝不謝的。”
于寧在心裏頭冷笑,這莫淩的表面工作做的,可是要比席媛好太多了,至少不會沒頭沒腦的往前沖。
就算再怎麽厭惡,當着人面上可是隐藏的極好,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多麽良善的女人呢。
“方才的事情,你就別在放在心上,你爸爸是混了點,但是你始終是他的女兒不是。”老太太語重心長的開口。
莫淩趕忙接話,“對,你也別難過,你爸爸的脾氣有些倔,過兩天就好了。”
于寧擡頭,有些倔?
當時如果席慕手上有把槍的話,恐怕他已經毫不猶豫的打過來了,就這兒,還只是有些倔。
當她是三歲小孩呢,那麽好騙。
“對了寧寧,我聽說你是個設計師是嗎?”老太太問道。
設計師這職業,是蘇西西給她按上的,在外頭行走不得需要點履歷不是,總不能直接寫着她是特工,或者造軍火的。
所以對外,她的職業就是工程設計師,也算跟她會的差不離吧。
“嗯。”
莫淩在心裏頭盤算,這麽多年來老太太也算暗地裏頭護着于寧的,只不過聽說這于寧骨子裏頭硬氣的很,一分錢沒要過老太太的。
十六歲考進了全國最有名望的大學,當時她受到資料的時候,心裏頭還很不舒服。
“我跟你爸爸商量過了,你總在外頭這麽晃悠着也不是個事兒,想讓你到升星去上班,你看看怎麽樣?願不願意?”老太太說的挺委婉的。
莫淩大驚失色,這老太太想幹什麽。
“升星?”
于寧知道這公司,席家白道上的企業,是整個青城最大的建築公司,實力雄厚,在整個國家都排的上前十名。
老太太這是賣的什麽藥。
“你也知道你父親膝下只有你跟媛媛兩個女兒,商場上的事兒瞬息萬變誰能說的準,讓自己家裏頭的人去盯着,也放心些。”
莫淩暗自咬牙,老太太這是要把于寧放進席家的生意裏頭,然後慢慢的一點一點滲透嗎。
她這是要把于寧當繼承人培養啊。
“老太太,我看還是算了吧。”于寧慢悠悠的開口說道。
“為什麽?”老太太不解。
“我這人吧,不太喜歡那種朝九晚五的生活,所以才只是在家裏頭接接活兒,那些生意場上的事情我不太适合,也不想去做,再說了,你可以讓席媛去,不是嗎?”
莫淩吃驚的看着于寧,這是多麽好的機會,她居然就給拒絕了。
她知不知道這背後代表的是多大的生意,多麽驚人的財富。
“媛媛已經嫁出去了,是沈家的人了,家裏頭的事情,她應該少管些。”老太太有板有眼的開口說。
她的思想原本就是很傳統的思想,女人的三從四德那種,在家從父,出家從夫,毫無疑問,在還有于寧這樣的備選人的時候,席媛就被光榮的踢出了席家人這個圈子。
“您可別,我跟你們可不是一家人。”于寧回了句。
莫淩牙都快咬碎了,這老太太簡直欺人太甚,就因為她的女兒嫁出去了,這席家的東西她就想着全部給了這個野種,感情他們媛媛什麽都得不到。
她休想,只要有她在一跳,她就不可能讓她如意。
“都這時候了,還說這樣的話。”老太太像是縱容一樣的說道,“不過也罷,你也不太了解這些東西,這個是席家現在所有公司總裁或者經理人的空缺,你看看你想選那個,挑了滿意的告訴我。”
荷葉将一份文件攤開放到于寧面前,紙張一頁一頁的,上頭密密麻麻得都是文字。
“我對這些不感興趣,您要是真的覺得缺人的話,我幫你做一份招聘簡歷。”于寧絲毫不為所動。
她最不想的,就是替這些人家賣命。
“你這孩子,怎麽一點都不開竅呢。”老太太一下子急了。
莫淩柔着嗓音開口,“媽,寧寧剛剛才回來,現在談這些還有點太早了,您先讓她休息一段時間再考慮工作的事情吧。”
老太太想了會,最終妥協,“那好吧,不過等到媛媛的訂婚典禮之後,你必須給我答案。”
于寧也沒說什麽,到時候再看吧。
“對了,你看看這兒你喜不喜歡,如果缺什麽告訴他們,讓他們給你置辦齊全了。”老太太話鋒一轉,盯上了房子。
“還不錯,讓你們費心了。”
莫淩這才想起來,這棟樓,是于寧的母親曾經住過的,那個女人生命的終結,就在這兒。
也難為了老太太還特地讓于寧搬回來住在這兒。
想到于珂,莫淩心生一計。
如果她沒有辦法将于寧趕出去,那麽就只能讓她自己滾出去,而那些隐藏的真相,就是攻擊她,最好的方法。
只要能夠不露聲色的将那些事情透露給她,到時候,崩潰的人,就會是她了。
……
沈辰被掙脫開的席媛扇了一巴掌,他心裏頭憋着火氣沒處發,任由席媛回了自己房間,而他則選了個涼亭站在裏頭抽煙。
猩紅的煙火點燃在指尖,他心裏頭煩躁的很,靠着柱子站在原地,由于他整個人本來就很纖瘦,那紅色漆木柱子很是粗壯,正好将他整個人擋的嚴嚴實實的。
湖面上吹過來的風有些涼,他往後捋了一下頭發,露出俊逸的臉龐。
身後窸窸窣窣的傳來響動聲,他們這樣的人,小時候就被扔去訓練,耳力自然要比普通人好很多,他看着柱子沒動,也沒在意,撣了撣指間的煙灰。
那邊沿着昏暗的天色走過來兩三個傭人,看上去是待了很久的,面容都不是很年輕。
她們手上拿着東西,慢慢的走在路上。
“聽說今晚上那個大小姐在餐桌上鬧騰起來了,動靜還不小!”一個身材矮小的女傭湊過去對其它兩人說。
“對,聽說她用盤子砸了家主,膽子可真的是不小呢。”中間的人心有餘悸的開口。
“也不知道這大小姐是怎麽回事兒,咱們從來沒聽說過就算了,剛回來就鬧了這麽大的動靜出來,得虧家主是忍着他了。”
“我聽說她是家主前妻的女兒,家主再婚之後,她把小姐推進水裏頭去了,就被家主趕出門了……”
“是嗎?”其中一人驚訝出聲。
“噓!”最中間那個女傭比了個噓聲的動作,神色緊張的看了看四周,兩人湊上去,“怎麽了?”
“我告訴你們哦,聽說那大小姐被趕出門去是另有原因的,而且還是關乎當家。”
當家?厲冥熠,聽到這句話,這邊的沈辰動動手指。
“你怎麽知道的?瞎說的吧。”
“是真的,我是聽老傭人說的,而且你們知道嗎,大小姐的母親,是自殺的。”
“啊?”
那女傭看到兩人好奇驚訝的模樣,有些得意洋洋,“大小姐出生不過兩個月,她的母親就自殺了,之後老太太做主,換掉了所有的傭人,我還是聽到那時候來的時候,和走的那批傭人接觸過的阿姨偷偷說的,好像是為了掩蓋什麽醜聞。”
兩人驚奇的看着她,她們從來就不知道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哎!你們三個在幹什麽!還不抓緊時間過來打掃,站在那幹什麽!”那邊走過來一個人,身形暗黑,看不清楚面容,不過能夠知道應該是管事什麽的。
三人均是一驚,連忙往前跑去。
沈辰往前一步,手上的煙頭扔在地上,看樣子這席家,有很多的秘密。
而那些秘密圍繞起來的,是于寧這個人,老太太對她的态度就說明了她的與衆不同。
看樣子,要想正兒八經的拿到席家的軟肋,就得從這個女人身上下手。
席媛氣哄哄的在自己房間裏頭走來走去,腳邊落了一地的東西,一生氣就砸東西,這是她的習慣,外頭的傭人也都習以為常。
小姐砸的時候不要去勸,等到她砸完了,再進去收拾就是了。
莫淩吩咐廚房重新做了飯菜,她端進來的時候,席媛正在裏頭生悶氣。
“還生氣呢?”莫淩端着飯菜走進去,“晚飯也沒好好吃,你不餓嗎?過來吃點東西。”
席媛偏頭沒動,依舊坐在床上。
“你跟沈辰鬧脾氣了?我看到他在外頭抽煙,你還真的別總是對人家發脾氣,也該收斂收斂你這性子了,不然以後你成了沈家主母,一點大氣都沒有,還不讓人笑話了。”莫淩說道。
席媛心裏頭哼了聲,要不是被奶奶罰抄這段時間的佛經,她還不是一樣的嚣張跋扈。
“我剛才要去教訓于寧,如果不是他攔着我的話,那女人早就被我狠狠地抽了耳光了!”席媛氣哄哄的開口。
“你還真應該謝謝沈辰,要不是他攔着,你就被你奶奶罰跪了。”
老太太幾乎是前後腳追着去找了于寧的,要是真的碰上席媛找于寧的麻煩,估計她吃不了兜着走。
“先吃點東西,媽媽知道你心裏頭不舒服,但這事兒,必須從長計議,不能着急。”莫淩語調陰沉。
席媛聽出她的話外音,趕忙湊過去,“怎麽了媽媽?”
莫淩冷笑,“你奶奶想讓于寧到公司上班,如果我想的沒錯的話,她想培養于寧成為繼承人。”
席媛面色一邊,瞬間扭曲,“那個老太婆,她到底想幹什麽,我才是她從小看到大的孫女,她為什麽處處偏着那個野種!”
“你奶奶的心思,我很清楚,她就是一門心思的想把席家交到于寧手上去!”
“她做夢!爸爸也不會同意的!”
席媛心裏頭一下子慌了,要是這是真的,席家真的落到于寧的手上,到時候她的處境不會太好。
自己之所以在沈家能夠呼風喚雨,大部分的原因就是因為她是席家的唯一女兒,是以後的繼承人,可是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差點斷了她的路。
“事已至此,就別怪我們無情了,你奶奶眼睛裏頭完全沒有我們母女,那麽咱們也不用在留情面。”
“媽,我聽說,後頭那棟樓以前住的,就是于寧的母親是嗎?”席媛突然開口問道。
莫淩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如同張開血盆大口的惡鬼,“席家的秘密,是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的,但是于寧母親的事情,她一旦知道了,就會崩潰,甚至會仇恨整個席家,到那時候,以她的性子,老太太就是把整個席家送到她面前,她都不會要的。”
在莫淩的心裏頭,于寧不足為懼,就算她仇恨席家,也掀不起什麽大風大浪,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斷了老太太的念想。
讓于寧徹底做不成這個繼承人。
只有仇恨才能夠吞噬一個人,也只有仇恨才能夠将原本貌合神離的局面,徹底變得支離破碎,再也黏不起來。
老東西心狠,就別怪她不仁義了,她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要為她的媛媛想。
“媽,您不是說,奶奶下了死命令,不允許任何人提起來嗎?就連爸爸都是閉口不談的……”
席媛其實心裏頭也很好奇,于寧的身世到底是怎樣的,但是莫淩也沒有敢跟她透露多少,只不過象征性的提了一點兒而已。
莫淩輕笑,“要是我說的,她可以來找我的麻煩,但是那要是不是我說的呢?”
席媛恍然大悟,“你說的是,借刀殺人!”
莫淩點頭,如果是由于寧身邊最親近的人說出來,可信度會更加的高,到那時候,再怎麽怪,都怪不到她頭上不是。
“可是,這刀在哪兒?”
莫淩慢悠悠的開口,“她身邊,不就有一個現成的嗎。”
老太太回到住處的時候,外頭原本微涼的夜色突然變得狂風四起,荷葉走過去關上窗戶,給老太太将檀香點上。
“老太太,您真的那麽相信那個風水師說的話,大小姐是席家的救星?”她滅了火柴,将冒着白煙的香放到桌上。
這兒還保持着原本生活的樣子,就連火機都沒有,她平時給老太太點香用的,都是火柴,就連外頭的床戶也都是镂空古色古香的模樣,只不過上頭多了玻璃而已。
老太太跪在案板前,香煙袅袅的案板上放着一座通體雪白,晶瑩剔透的純白玉雕刻而成的玉觀音。
她手上拿着一串佛珠,指尖翻開前頭那本經書。
“大師既然已經說了,那麽就不會有錯,當家繼位之後,對各家的打壓已經是明目張膽,眼看着這天兒就要變了,大師既然說了,于寧有能力帶着席家走上頂峰,那麽就錯不了。”
荷葉也算是跟在老太太身邊久了,對這些事兒也見怪不怪了,她走到一旁的桌邊,伸手開始沏茶。
“況且那孩子的眼睛裏頭透出來的堅毅,和當年的于珂一模一樣,既然于珂能夠保住席家,那麽她的女兒也是一樣可以。”
荷葉是沒有見過于珂的,不過也多少聽過老太太提起過,說她面容妖孽,是少有的美女,國色天香。
對于生意場上的事兒,她不懂,但是也多少知道這次席家是兇多吉少,面臨被厲家收回的風險。
老太太這也是病急亂投醫了,就連于寧住的房子,都是那風水師選定的。
“可是老太太,大師也說了,這大小姐八字硬,有煞星和福星同為一體,如同一個硬幣的兩面,用的好的話就是福星,用的不好,就是窮兇極惡的煞星不是嗎?”
荷葉走過去,跪着在老太太面前倒了杯茶遞過去。
那風水師說的神乎其神的,她聽得倒是津津有味,聽說他替席家解了很多次煞,實力強勁,很得老太太的尊重。
老太太捧起茶杯,“既然這樣,就要求需要格外小心,那丫頭性子倔,還是有些困難。”
荷葉在席家這麽多年,知道家主席慕和主母莫淩是什麽樣的人,就連席媛都不是省油的燈,老太太這理論在他們眼中,就跟天方夜譚是一樣的。
于寧才不過回來第一天就鬧得不可開交,這以後,指不定出什麽事兒呢。
“可是家主那邊,不是那麽好辦的,還有主母和小姐,那兩位對大小姐的敵意,就連荷葉都能夠看出來,更別說您了。”
她是挺好奇老太太會怎麽解決這樣的局面的。
“日子還長着,路得一步一步走不是。”
荷葉收了茶具站在老太太身邊伺候着,每天晚上睡覺之前,老太太都得念半個小時的經。
外頭傳來轟鳴聲,破空的雷聲層層疊疊的傳過來,雨點拍打在門上窗上的聲音越來越大,閃電一下接着一下的亮着。
地上的老人充耳不聞,背脊挺的筆直,手上的佛珠不斷轉動,嘴裏頭念着書上的經文,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
三萬英尺的高空中,乘着夜色,幾輛黑色的私人飛機并排飛行,最中間的黑色私人飛機機身上,亮閃閃的寫着一個大字,厲。
莫寒和斯淩坐在公共區域,手上不斷對比着文件,處理的認真無比。
空乘人員給兩人送了咖啡過來,莫寒接過來之後,看了看對面的斯淩。
“你說,當家這會兒在裏頭幹什麽呢?”他疑惑着開口。
這都多長時間了,當家上了飛機之後,就沒有出過聲,期間讓他們送了兩杯咖啡進去,以後就沒有動靜了。
“處理文件呗,不然還能做什麽?”斯淩拍拍自己的後背開口。
“當家真的放棄找小姐了?”
這話怎麽這麽怪。
斯淩端起咖啡,“聽了W那些話,當家估計還沒緩過神來。”
不然的話,就是十幾分鐘的時間,儀器一擺,只要小姐身上還帶着那個标志,只要她還在地圖上,分分鐘能夠揪出來。
厲家的情報網,也不是吃素的。
現在的問題就是,當家自從小姐離開之後,整個人已經好幾天沒有休息過了,原本積累下來的文件被處理的幹幹淨淨不說,還給遠在世界各地的安澤銀狐等人下達了新命令。
那幾人原本就工作量強大,這會兒更加是累的苦不堪言,他們突然懷念起小姐在當家身邊的時候,那日子,過的多悠閑。
不用随時擔心當家發火,因為只要在小姐身邊,當家就永遠都是心情愉悅的。
桌上的無線電響起來,斯淩動作飛快的拿起來,咽下口中的咖啡,“當家!”
無線電中傳來男人如同千年寒冰一樣的聲音,“文件。”
“是,馬上送進去。”
斯淩苦哈哈的抱起自己方才趕點挑出來的文件走過去,推開房門。
厲冥熠一身黑色勁裝坐在書桌前,門口挂着男人早上銀灰色的風衣外套,此刻那個男人正認真的低頭看着桌上的文件,燈光打在他完美的側臉上,形成倨傲妖孽的側影。
斯淩将文件放在男人右手邊的位置,果不其然,他左手邊已經放滿了厚厚的文件,他伸手将那堆已經處理好的文件搬過去。
偏頭間,他看到男人左手上,袖子挽到手肘的位置,露出線條流暢結實的手臂,手腕處,一枚黑晶手環套在上頭,在燈光下發出淡淡的光澤。
那枚手環,是小姐離開的時候戴在當家手上的。
“當家,還有十五分鐘會在W市降落。”斯淩開口提醒道。
他其實想說的是,當家您應該休息了,W那個沒心沒肺的男人一上飛機就進房間睡得昏天黑地的,而當家卻是沒怎麽好好的睡過覺。
“知道了。”男人淡淡的回了句。
斯淩推開門走出去,空間裏頭開始變得靜谧。
厲冥熠手上的筆尖在紙張上停下,他擡頭,單手揉了揉眉心,擡起的手腕上,黑色的手環落在男人眼睑處。
他起身,走了兩步之後,在沙發上落座,視線對過去的地方,挂着一個飛镖盤,上頭定着的幾張撲克牌依舊好好的挂在上頭。
我要是離開了的話,你要為我守身如玉,不許看別的女人……
那小東西離開前說的話,突然在厲冥熠腦海中響起來,她神采飛揚的模樣,還歷歷在目。
男人唇間突然溢出輕笑,有些無可奈何,他擡手,薄唇在腕上的手環上落下一吻。
小東西,再過一段時間,你若不回來看我,那我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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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當家驚鴻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