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我病了
千家和厲家的人遇到一起,自然是水火不容的了,不說千夜和厲冥熠打的不可開交,就連手底下的人也都是跟火星撞地球一樣的可怕,不一會兒他們所在的地方就如同被地震摧毀過一樣的可怕無比。
厲冥熠和千夜這邊更是慘烈,兩人周圍所有的樹木都被大力摧毀,倒在地上的就差變成粉末,還沒倒下來的也已經是搖搖欲墜了,地上的草皮全部被翻起來,帶着猩紅的泥土顏色,利風疾風,他們彼此之間出招,從來都是毫不留情的,下手之後是步步緊逼的想要置對方于死地。
殺紅眼的兩人絲毫沒有注意到,距離他們不遠處的安全地帶,那個他們都在尋找的女人站在原地,面色平淡的看着兩人之間的争奪,腳邊的黑貓慢悠悠的晃動着尾巴,懶洋洋的趴在地上,好像看戲那樣。
千夜足尖輕點,将地上一棵大概有成年男人大腿一樣粗壯的樹樁踢了過來,厲冥熠閃身躲過去,那樹樁直接沖着于寧過去,千夜擡頭間眼中帶着詫異,這丫頭這麽快就出來了。
她閃身,躲過了飛過來的樹樁,樹樁撞在她身後的樹上,因為巨大的沖擊力而折斷,飛出來的木屑拍在女人的後背上,帶着點疼痛之感。
千夜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厲冥熠身後的女人,眉眼精致如畫,嘴角勾起邪氣的笑容,他帶着輕佻出聲,“丫頭,這麽快就出來了。”
厲冥熠是背對着于寧的,看不到她的存在,看到千夜的動作,聽到他的話,身體僵硬的不敢回頭,于寧的敏銳他是清楚的,看到自己這個樣子,她心裏頭不可能不起疑。
“暫停一下,一會兒繼續。”千夜對着厲冥熠說了句。
緊跟着那男人就越過了還在僵硬不動的厲冥熠走過去,才不過幾天不見,千夜心裏不是沒有擔心,這裏有多恐怖他是知道的,來之前他甚至以為于寧很有可能已經死在了裏頭,就算沒死,也局對不可能是完好無損的。
但是沒想到,這丫頭居然這麽厲害,能夠好好的站在他的面前不動,一張小臉上甚至沒有髒污,依舊白皙如初,茭白無比,清靈的眼眸還是靈動的能夠攝人心魄。
于寧沒有搭理走過來的千夜,定定的看着對面那個白發男人的背影,她現在發現,男人原本健碩修長的身材,此刻竟然有些消瘦之感。
“丫頭,你還挺厲害的,能夠活到現在。”千夜說着伸手就要摸于寧的下巴,卻被女人躲開。
“你食言了。”于寧冷着臉說。
知道她說什麽,千夜無所謂聳聳肩,當初那個賭約說過,無論結局如何,無論什麽原因,在過程當中,他是不能夠出現在這裏的,否則就算是輸了,現在他出現在這裏,自然也就算是他輸了。
“你就不想問問,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不想知道,你輸了,按照約定,我可以離開這裏,不受任何人的束縛。”
于寧說完這句話,就打算離開,卻被千夜擋住了去路。
“別啊丫頭,我是輸了,但是你也知道這規矩,現在這林子裏頭的勢力錯綜複雜的,你不能夠保證你能夠安全的在這麽多人的圍剿之下離開,但是我能夠帶你離開啊。”
“你們的争鬥和我沒有關系,我不會插手。”
厲冥熠垂在身側的手指發白,慢慢的握緊之後松開,他忽然發現自己沒有勇氣去面對清醒着的于寧,他害怕看到那小東西考究的目光,害怕她的追問,甚至,害怕她眼中出現的防備和厭惡,甚至是不在乎。
“這裏頭的勢力錯綜複雜,但是每一股勢力都是沖着你過來的,你也明白清楚,你身邊跟着這東西,它很有靈性,有他在,你應該知道這裏頭來了多少人了。”
默默仰頭,鄙視的看了眼千夜,它又不是雷達,還帶掃射功能的。
“你想說什麽。”于寧眯眼,盯着千夜似笑非笑的臉開口。
千夜嘴角勾起邪魅的笑容,偏身指着那邊不敢轉身的男人,“厲當家的目的也是你,這樣的狀況下,幾家相争,你到底想要跟誰走,現在看來,跟我走,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他說的話也并非毫無道理,如果于寧和厲冥熠決裂的話,現在能夠從厲家手下保住于寧的,無疑就只有千夜一個人。
但是她,從來沒有想過和厲家為敵。
“我的事情和你沒有關系,你只要記住,你已經輸了。”于寧再次提醒。
千夜點頭,妖嬈的臉上帶着魅惑人心的笑意,長指挑起女人的下巴,蔚藍的眼中帶着攝人心魄的空靈,“當然,不過我也沒說過,我不會武力強迫,你挺有意思的,留在千家,我能夠給你你想要的一切。”
于寧嘴角泛起嘲笑,“你的意思,是你想反悔了?”
“正有此意,這麽有趣的玩意兒,就這麽走了可不是一件好事。”
于寧心裏憋着火氣本來就沒出發,聽了千夜這話,自然是怒火中燒的,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滑過兩人面前,刀尖距離男人的手臂一毫米的地方滑過去,險些割破男人的手臂。
緊跟着女人一個踢腿,被千夜擡手握住了腳踝部分,他調戲一樣出聲,手上緊了緊,“女孩子,別總是動不動就動手。”
“對變态,沒什麽好說得。”
于寧冷着臉開口,緊跟着踩在地上的一腳擡起,直直的沖着千夜的手腕過去,男人沒想到她會來這招,沒有防備,被踢中之後松開了手。
女人在空中一個旋身穩當的落在了地上,她剛想沖過去,就被過來的厲冥熠擋住了,男人拉着她放在身後,“在這兒等我。”
如同曾經那樣溫柔的語氣,那樣能夠讓人溺閉在裏頭的眼神。
于寧愣了神,卻還是寒着臉開口,“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你打不過他,乖乖聽話。”
千夜盯着對面兩人之間的互動,怎麽覺得,這時候那丫頭臉上就算是冷着臉,靠着這厲冥熠,也還是夠礙眼的。
“千夜,你不是想有個了斷嗎,來吧。”厲冥熠面對着對面的千夜開口。
“厲當家還真是沖冠一怒為紅顏啊。”千夜調笑了句之後緊跟着就直接筆直的沖了過去。
于寧看着對面再次打在一起的兩個男人,有些無奈,只能冷着臉看着,這兩人之間的實力看上去是不相上下的,都是一樣的強悍到變态的存在。
默默仰頭看了眼于寧,都說寵物是最能夠知道主人心情的,現在它就能夠感覺到于寧不是那麽的高興,她的心情,怎麽說呢,很惆悵。
像是不知道應該怎麽面對厲當家那樣的,有點糾結不說,還有點難過。
小小的爪子扒上了女人的褲腿,感受到的于寧低頭就看到了默默空靈的大眼睛,這是有什麽話要說?
于寧不知道也就算了,但是默默是知道的,這幾天晚上是厲冥熠守着她,是厲冥熠給她吃的藥,照顧她的傷口,默默都是看在眼睛裏頭的。
知道默默的意思,于寧低頭,“我明白了。”
很多事情,總是要問出來,才會知道真相的,她不想做個傻子,做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傻子,厲冥熠方才的樣子,不像是那時候和她分手時候的樣子。
女人敏銳的直覺告訴了她,厲冥熠身上,好像是有什麽秘密。
想到這裏,于寧沖過去站在了兩人中間,看到她出來,千夜和厲冥熠不約而同的停下了出招的動作,生怕傷了他。
“你出來做什麽。”厲冥熠拉着她,銀白的碎發十分刺眼。
于寧沒有說話,看向了一旁的千夜,“我有話呀問他,等到我問完了你們再打也不遲。”
“我是沒什麽問題,但是這既然來了總得分出個勝負,所以,你還是在等等吧。”
還沒等于寧反駁,他們四周沖出來一群黑衣人将他們團團圍住,水洩不通,這些人身上都帶着機槍和沖鋒槍,槍口筆直的對向了千夜。
黑衣人自動出一條路,千羽慢悠悠的走了出來,眼眸看向了對面的千夜,“既然來了,有些事情也是需要解決的了,不是嗎。”
一看就知道人是沖着千夜過來的,妖豔的男人站在原地,舌尖舔過暗紫色的嘴唇,眼眉低斂,“我親愛的弟弟,還真是好久不見了。”
顯然千羽來的出乎于寧的意料。
“你們走吧,這裏我來解決。”千羽對着于寧開口。
這是他欠于寧的,這時候也應該還了。
“我沒有在幫你,你不用誤會,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外人不方便在場。”千羽補上一句解釋。
雖然不知道千羽的身手怎麽樣,但是她卻還是有鐘千羽鬥不過千夜這個大妖孽的感覺。
但是既然有人沖出來幫忙了,她現在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你自己小心,回來之後我有事要告訴你。”
“走吧。”
千夜盯着對面的千羽,嘲諷出聲,“替人出頭可是需要本事的,我的弟弟,你有多少的把握能夠贏了我?”
千家兩兄弟的戰争,誰能夠說的清楚誰是誰非,這樣的家族,從來都是不存在兄弟和諧這樣的話存在的,向來是成者為王敗者為寇,輸的人不甘心,贏的人不放心,誰過的都不好。
既然有人出來了,她也就不用待在這裏了,于寧轉身離開,身側的厲冥熠黑眸淡淡的掃過了前面的千夜之後,跟在女人身後離開。
不斷遠離了身後的打鬥聲,一直到去到了不遠處的地方,這裏遠離對面的争鬥,算是另一塊安靜的地方。
站在原地,于寧深吸一口氣之後轉身,看着身後的男人。
那張臉還是如同曾經那樣的出色,能夠引得萬千女人尖叫不止,也是無數次出現在她夢中的人,也是她很長一段時間最痛的夢魇。
“你為什麽來這裏?”于寧開門見山的直接問道。
被提問的男人回答,“為了你。”
像是聽到了好笑的笑話那樣,于寧開口笑了幾聲之後停止,“我不記得我們還有什麽關系,也不覺得我還能夠有那麽大的魅力,讓厲當家不遠萬裏的過來,進到這個地方找我。”
聽着女人嘴巴裏傳出來的尖銳的話語,厲冥熠心底竟然覺得十分喜悅,兩人提了分手之後,自己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在聽到過她同他說話了。
無數次,他腦海裏都出出現了女人的叫聲,不斷的喊着他的名字,一次又一次,但是那始終只不過是他的幻覺而已。
而現在,她是有意識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不是被他迷暈之後,而是頭腦帶着絕對的清醒在同他說着話,那麽的活潑,就算聽到的是對自己的嘲諷,他也還是帶着巨大的喜悅。
厲冥熠覺得自己是瘋了,居然會為了這小東西這樣,他想,這輩子,自己是徹底的陷進去了,像是中了這她的毒一樣,那樣的着迷,那樣的舍不得。
“你為什麽不說話?”于寧盯着厲冥熠開口,喚回了男人游離的思緒。
“我沒什麽好說的。”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開口,不知道從哪裏說起,不知道從哪裏張口。
于寧突然氣不打一處來,但是還是張口,“我看到了你的鞋印,你幾天前就已經進入這裏了是嗎?”
厲冥熠點頭,沒有說話,安靜的聽着她說。
“那早上泥石流,是你救的我?”
“是。”
于寧突然有種自己被氣的話都說不出來的感覺,好像熱鍋上的螞蟻那樣開始團團亂轉。
“為了什麽?厲冥熠你告訴我你到底是為了什麽?當初你說了,我們從今以後各不相幹,但是見天你為了我進來這裏,還救了我,帶着漉銘和莫寒過來,和千家人做這一場毫無意義的争鬥,你倒是告訴我,你的目的是什麽?”
于寧沒談過戀愛,厲冥熠是她愛的第一個人,也因此很多的事情都搞不清楚,像是今天這樣的一樣,分手在她的世界裏頭,就是互不相幹從此以後互不牽扯的事情。但是
厲冥熠卻為了她進來了這裏,的确讓她沒想到,也完全打亂了于寧的計劃。
“原因,給我一個合理的原因。”她盯着男人開口。
每個人做每件事的背後,總是帶着什麽不同的理由的,不會有無緣無故就發生的事情。
半響之後,厲冥熠看着她張口,眼中帶着萬千缱倦,“我舍不得。”
這四個字,如同最溫軟的情話,最長情的告白那樣,将于寧堅硬的心房完全磕破,上面慢慢出現裂痕之後,急劇碎裂倒塌。
于寧閉上眼睛想要好好的清醒清醒,整理整理自己的思緒,卻在自己的黑暗中,落入了一個溫暖熟悉的懷抱,男人身上那股龍涎香的味道緊緊的将于寧籠罩起來,她耳邊是男人搏動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的,不斷回蕩在她的耳邊。
“寧兒,我生病了……”男人薄唇壓在她的耳邊,慢慢的吐出這句話,如同述說他人之事那樣的漠不關心。
于寧猛然瞪大眼睛,擡頭慢慢的看着抱着她的男人,他頭頂的銀發随着微風浮動,此刻居然是那麽的晃眼明顯。
他生病了……
“不用那麽震驚,我真的生病了。”他長指劃過女人小巧的鼻翼,寵溺出聲。
于寧眉頭緊蹙,突然将他推開,顫抖着指尖慢慢的撫上了男人的面容,很涼,他的臉上,很涼,如同沒有溫度的死屍一樣,她張口,語調是自己從來沒有過的平靜之感,“所以你的頭發白了?你手上的肌膚,也是沒有溫度的?”
厲冥熠握住她的指尖按在自己的臉上,“是,你離開之後那晚上,就白了。”
像是經歷了最大的痛苦一樣,于寧恍然大悟,突然明白了前面所發生的一切。
“什麽病?”
“不清楚,還在查。”
這句平淡的話,已經能夠說明了問題的嚴重性了,厲家網絡世界上的醫療奇才,擁有最為先近的意料水平和技術,但是厲家都查不出來的病,可想而知多嚴重。
“很嚴重?”
“是,漉銘說,我只有五年的時間了……”
其實他還有後半句沒有說出來,這只是最初步的估計,真實狀況要比這更加的嚴重,他生命力的透支,要遠比他們預想的要厲害。
于寧離開的的那個晚上,他一夜白頭,第二天吓壞了漉銘,也吓壞了所有的人。
五年這個詞,像是狠狠插在于寧心口上的一把刀,她忽然覺得天旋地轉,順着男人的胸口慢慢的往下滑。
厲冥熠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住,卻不知道怎麽安慰她。
所以,這就是為什麽他會滿頭白發,為什麽會背影消瘦,又為什麽會帶着漉銘股過來。
于寧伸手按着自己急躁不安的心髒,一抽一抽的開口,“所以,這就是你趕我走的原因?”
不是為了母親,也不是他口中的不愛,相反的,他這麽做,也是為了保全她。
“那你現在,為什麽打算告訴我了?”于寧仰頭,眼眶泛紅。
厲冥熠伸手,柔順的将她的發絲別向腦後,“你知道我為了什麽。”
“你呀,離了我就把自己弄得一團糟,我想,至少在我還活着這段時間,我還能夠寵着你,還能夠保護你。”男人在她耳邊開口。
一直到你能夠自己變得強大為止,一直到你不用再擔心被人算計了不是嗎。
他這輩子活的唯一一個放不下的人,就是于寧,但是也因為他,這小東西被很多的人盯上了,他想至少,自己能夠在她羽翼未豐之前保護好她,一直到她能夠強大的不足以畏懼其他人的時候,自己也就能夠安心的離開了。
這是在于寧被千夜帶走之後,厲冥熠的認知。
于寧眼眶裏掉下一顆一顆的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甚至都無法止住,她擡頭抱住男人消瘦的腰際,鼻翼間透過男人的襯衫能夠聞得到細微的藥味。
“我讨厭你……”女人悶悶的聲音傳出來。
男人低頭,帶着寵溺的笑意揉着她的腦袋,“嗯,我知道。”
“謝謝。”
于寧這輩子認死理,也是很執着的一個人,她認定了一個人,就是一輩子不會改變,所以在和厲冥熠分開之後,于寧受到的打擊可想而知,有多麽的嚴重。
但是現在她知道了,不是不愛,只要這個理由就足夠了,她愛的從不避諱,也知道了她愛的人沒有抛棄她,這點,就足夠了。
“是不是你每天晚上都過來陪着我?”于寧啜泣着開口。
她不是什麽傻子能夠感覺的到,雖然是在沉睡之中,但是男人身上的那股龍涎香,是她這輩子都會記得的,第二天空氣中似有若無的味道,騙了不了她。
“嗯。睡相還是和以前那樣的難看。”
于寧張口,“默默是知道的?”
厲冥熠沒在說話,如果不是那只貓的幫忙,恐怕也不會那麽容易的就靠近于寧了。
“你跟我回去。”厲冥熠抱着她開口。
于寧眨眨眼睛,從男人懷中推出來,眼眸裏帶着認真,“你要答應我,從今以後不能騙我。”
“不能再有瞞着我的事情。”
“如果你再騙我,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厲冥熠點頭一一應下,看到男人的樣子,于寧突然張口。
“你要是騙我,你死了以後,我就跟着你一起去。”
男人笑意僵住,笑容凝固,對面的女人說的無比認真,狠狠地盯着他,不像是賭氣的樣子。
“好,不騙你。”
于寧露出笑意撲進男人懷中,抱着他不願意撒手。
漉銘站在遠處,看着緊緊抱在一起的兩人,嘴角露出笑容,當家這輩子算是折在于寧的手上了,這麽個寶貝,含在嘴裏怕化了,但是也是這個不可一世的最大軟肋。
有了于寧,就能夠搞定了這世界上最難搞的病人,所以漉銘此刻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但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對面那個高大的男人,慢慢的到了下去,帶着巨大痛苦一樣的。
當家進來這麽久了,應該也是發病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