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離開
在千夜的世界裏,于寧的出現只不過是一個意外,他十五歲開始不斷的換女人,那些女人跟着他的目的不外乎錢財,權勢,或是貪戀他這張臉,只要有錢,就能夠有無數的女人為了爬上他的床上不折手段,很多時候,他無論是去到那裏,在外留宿,當地的一些頭目手下為了讨好他,也是會選擇直截了當的往他的床上放女人。
而在那些女人的眼中,他能夠看到的是貪婪,癡迷和愛慕,久而久之,千夜也就養成了換女人如同換衣服一樣的性子,因為在他的世界裏頭,那些出現的女人都是廉價的,不值一提的。
但是于寧不一樣,他從這個女人眼中看不到其他女人眼中的東西,比如說是在角鬥場裏頭,但凡她對自己服個軟,他也不會那麽對她。
看到她眼中對自己的不屑一顧,看到她身上的倔強,千夜就更加的想要看到她這副堅硬的外殼被剝掉之後的樣子,會不會如同小白兔一樣。
但是結果,他還是沒能夠如意。
飛鷹帶着人撤退,跟在千夜的身後看到男人悵然若失的樣子,有些不可置信,首領什麽時候露出過這樣的表情,這麽多年了,向來是不可一世的存在,這樣的表情,不适合出現在他的臉上。
但是,卻還是真的出現了。
“首領,我們就這麽放走于小姐了?”飛鷹硬着頭皮開口,其實他想問的是,就這麽放過厲家的人了,這不像千夜的風格啊。
“怎麽,你很喜歡她?”千夜反問道。
飛鷹頓時冷汗冒出來,“沒有,就是覺得,于小姐很厲害。”
和首領挺配的,她的膽識和能力,是很多特工裏頭都見不到的。
聽了他的話千夜低頭輕笑,的确,那丫頭是少見的厲害角色,也是他第一次覺得不煩的女人,不像那些在他床上過不了夜的女人。
他對她,沒有煩躁和厭惡,甚至想要她留在千家的意願,是很強烈的。
“不是真心想要留下的,說什麽都沒用。”
她的心思不在這裏,就算留下了,她也不會甘心的。
飛鷹沒再說話,他能夠感覺到首領的心情的确不是那麽好,其實如果可以的話,他們是很喜歡于寧的,畢竟那個女人,在首領陷入危險的時候,是那麽的奮不顧身,那麽的不顧一切。
這樣的女人,才是真正能夠配得上他們首領的女人,而不是那種只會躲在首領的臂彎裏,等着男人替自己遮風擋雨的女人,那樣的女人,在他們的世界裏,是活不過兩天的。
“首領,也許還有機會能夠見得到于小姐的。”飛鷹鬼使神差的安慰道。
男人沒有說話,長長的睫毛動了動。
是有機會見到,但是她卻的确不會是留在自己身邊的人,那時候的奮不顧身,也只不過是為了還他的人情而已。
方才千夜腦袋裏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如果他不是為了救她而被雙子蛇給咬傷了的話,那麽于寧是不是還會為了自己進魔鬼雨林,而幫助他解決千家內亂。
這是很多的問號,但是他心底的答案,卻并不是自己想要的那個。
男人一步一步的往前走過去,身後跟着一群人,莫名的,他感覺有些冷,好像當初被扔在雨林厲沒有人來找他一樣的那麽冷。
渾身的孤寂,渾身的飛揚涼意,一直從他的額頭涼到了腳底。
蘇西西很快被軍醫弄醒了,帶着人趕過來的時候,千夜已經離開了很長時間了,于寧帶着人等在邊緣地帶,就是等着蘇西西過來。
一看到女人走出來,于寧急忙迎上去,“你怎麽樣了?”
“我沒事,倒是你,沒受傷吧?”蘇西西上下打量,看到女人好手好腳的樣子,心裏松了口氣。
于寧突然将她的右手拉起來,使勁兒掰扯,蘇西西疼的皺眉,哇哇大叫,“你幹什麽,在裏頭待久了逼瘋了?”
突然折騰她的手幹什麽。
“你不是被廢了右手嗎?”
于寧扯着她的手肘,好像看上去是沒什麽問題的,還是這是假的?
“誰……誰被廢了右手了!”蘇西西不滿大叫,“本姑娘還風華正茂的,怎麽就成殘廢了?”
于寧眨眨眼,放開她的手,“我在林子裏遇到桑妮了,她說是廢了你的一只手。”
當時就把于寧給吓得魂飛魄散的,蘇西西這手,要比金子還值錢,不能輕易廢啊。
聽到她的話,蘇西西順口說,“她是有這個念頭來着,但是沒成功,不對,那個女人進來幹什麽?”
知道她沒事,于寧心裏的結算是打開了,“不知道。”
那場爆炸發生之後,桑妮那些人估計是回不來了,也不過是可有可無的人,沒這個必要告訴蘇西西了。
這時候神經大條的蘇西西才看到了于寧身後的男人,那張禍國殃民的臉,配上那頭銀發,簡直活脫脫的妖孽一枚啊,一瞬間這女人就開始發花癡了。
“我靠,你男人玩cosplay啊!”
簡直帥的沒邊了。
此時的女人完全忘記了這時候應該驚訝的不是這個,而是已經分手的兩人,為毛會在一起的說,但是光注意臉的蘇西西,是已經忘記掉所有的事情了的。
“他,換個發色換種心情。”于寧随口胡謅道。
畢竟厲冥熠生病,當着這麽多的人也還不方便告訴蘇西西的。
“好帥。”蘇西西眼睛裏不斷的冒出星星來,一顆一顆的。
于寧已經無奈了,這麽久了,蘇西西還是一點變化都沒有的,看到帥哥就走不動道了,就不能有點骨氣。
“好了,我們現在先出去吧,有什麽事情回去了再說。”
當務之急是先離開這裏,她能拖下去,厲冥熠拖不了了,剛才她拖着漉銘仔細詢問了男人的狀況,現在的厲冥熠是絕對不能夠傷心勞力的。
必須馬上回去,讓他卧床靜養。
“對,我們馬上走吧。”蘇西西開口道。
但是橫在她面前的于寧沒有動,蘇西西皺眉,“走啊,不是說要走嗎。”
站在這不動不說,還擋路。
于寧對着她身後示意,女人轉頭就看到了帶着人站在自己身後的千羽,她深呼出一口氣,轉頭拉着于寧就要走。
“他有話想對你說,你還是聽聽吧。”于寧拉着蘇西西開口。
“沒什麽好說的,該說的都已經說了,不該說的也都已經說了,沒必要在見面。”
蘇西西的語氣聽上去沒有退讓的意思,毅然決然的決絕,于寧也是了解蘇西西的脾氣的,別的不說,接受不了別人的背叛,一旦做了一次,在她這裏就算是判了死刑了的。
換做是以前,于寧是不會管這件事情的,但是這次,也許是厲冥熠的病情對她有所啓發,這世界上的很多事情,沒有比死亡是跨不過去的。
況且,在事情發生之後,千羽也做了相關的補救措施了,他也在盡自己的全力去彌補,去挽救了。
“我不想聽他的借口,一點也不想。”蘇西西執拗的不肯回答。
于寧低頭想了想,還是開口,“這是最後一次,你最後一次聽聽,他的意思,很多的事情,也許并不是你想的那樣。”
“就是我想的那樣,他背叛了我。”
“我只問你一句,如果換做你是他,在當時的情況下你會怎麽做?”
蘇西西愣住不說話,于寧伸手揉揉她的腦袋。
“我先走了,三天後我們在ER的基地見,你帶着默默,好好照顧它。”
地上的貓咪明白了于寧的意思,這是要讓它好好的陪着蘇西西啊。
于寧轉身走到厲冥熠身邊,男人看到她回來,伸手将她摟在懷中,往林子出口方向走出去,莫寒等人跟着離開,留下了蘇西西和千羽還有ER的人待在原地。
“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又不舒服的要和我說,我們停下來休息。”于寧喋喋不休的一路開口。
男人摟着她,聽着她的吩咐,寵溺一笑,“沒事,別把你男人想的那麽弱。”
“但是你生病了啊。”
“就算生病了,也還是能保護你。”
于寧還是拉着他的手,腳下保持着平穩的步調,不願意走的太快,也幸好是已經到了林子的邊緣了,不然以這樣的速度,得走到猴年馬月才能出去。
厲冥熠伸手撫平女人頭頂的碎發,“你真的不怪千羽?”
他沒有處置千羽,是為了留着等這小東西自己解決,沒成想,她倒是釋然的挺快的。
于寧笑了笑,“要處置他很容易,但是,沒那個必要。”
蘇西西對千羽的感情,于寧是看的出來的,況且她現在也沒出什麽大事,畢竟那是蘇西西心上的人,只能等她自己去解決了。
“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幫你把病治好,所以快點出去。”于寧摟着他的腰跨過了面前的樹樁。
很快到了能夠接收到信號的地方,不遠處慢慢的飛過來一排黑色的直升飛機,最中間的位置看得到燙金的厲字飛揚跋扈的寫在上頭,螺旋槳帶來的氣流不斷的壓垮了地上的樹木。
感覺到氣流拍在臉上,于寧擡眼看到最中間直升飛機降下來升降梯。
男人低頭,看着自己身邊的女人,笑容缱倦悱恻,“我們回家了。”
于寧緊了緊抱着他腰際的手,“嗯,我們回家。”
漉銘跟着兩人在了一個機艙裏頭,雖然他不願意當這兩人的電燈泡,但是沒辦法啊,出門的時候那群人可是拿了把匕首對着他說過的。
要是當家有什麽問題,回去他們就能夠把他給炖了,這可馬虎不得。
于是在沙發上的兩人抱着膩膩歪歪的時候,漉銘頂着壓力将自己的攤子擺好了,“當家,麻煩過來做個簡單的檢查。”
一聽到漉銘的話,于寧趕忙推了推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快起來,漉銘給你檢查一下。”
男人往她的頸間湊了湊,呼出的溫熱氣體灑在女人的肌膚上,圈着她腰的手就是不願意撒開。
漉銘咳了聲,仰頭望着裝修豪華的機艙頂,當家這還真的是在于小姐面前就變了一個樣子了,不像前兩天那樣的冰凍三尺,生人勿近了。
“你起來,讓漉銘給你做個檢查好不好。”于寧耐着性子哄道。
男人動了動,還是不願意撒手,“再抱一會兒。”
厲冥熠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像前段時間一樣的冰冷,反倒是開始逐漸的有了溫度,甚至慢慢的往上升。
于寧感覺到了他呼在自己頸邊的氣體開始慢慢的越來越滾燙,她趕忙伸手捧着男人的臉開始仔細的盯着,“你身上怎麽越來越燙了?”
一聽這話,漉銘馬上過來,拿着手上的溫度測量儀靠近了厲冥熠,看着顯示屏上的書桌不斷以驚人的速度慢慢往上升起來,兩人吓的臉色一變。
“這,這是怎麽了?”
“馬上降溫,把當家扶進卧室裏頭。”漉銘翻動着自己箱子裏的東西。
于寧剛忙拉着男人起身,這才發現,厲冥熠已經失去了意識,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咬着牙将男人扶進了卧室裏頭,漉銘已經吩咐了機艙裏的人放了冰水出來。
給厲冥熠喂了兩片藥之後,将自己的電子測量器留了下來,“當家的體溫太高了,必須想辦法降下來。”
于寧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浴缸裏頭慢慢的冰水,她伸手摸了摸,很涼,蝕骨的冰寒。
“要用這個降溫嗎?”
“對,藥物無法快速降下來,只能用這個方法了。”
她緊跟着将厲冥熠上身脫了個精光,下半身一條褲子就直接将人放了進去,小心翼翼的捧着男人的腦袋浮出水面,于寧咬牙看着他因為體溫提升而變成微粉的臉頰,薄唇上已經變得開裂,于寧咬牙,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他就變成了這樣,明明上飛機之前還是好好的。
她緊跟着将厲冥熠上身脫了個精光,下半身一條褲子就直接将人放了進去,小心翼翼的捧着男人的腦袋浮出水面,于寧咬牙看着他因為體溫提升而變成微粉的臉頰,薄唇上已經變得開裂,于寧咬牙,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他就變成了這樣,明明上飛機之前還是好好的。
“溫度降下來之後當家應該就會醒過來了,你守着他別動,我好好的研究一下。”
于寧急忙點頭,伸手将厲冥熠的頭慢慢的靠在了一旁,伸手放到水下握住了男人的手掌,就算是在這樣的溫度之下,那麽冰冷的水下,他的手掌還是滾燙如火。
男人緊閉雙眼,已經失去了意識,于寧伸手握到了當初她親手戴在男人手上的手環,突然眼淚決堤,一點一點的落在了水面上,濺開了點點水花。
不過短短一天的時間,他就遭了這麽多的罪,受了這麽多的苦,哪一樣不是掏幹心血的。
于寧趴在浴缸邊上,壓抑着痛苦的嗚咽聲不斷的從她口中溢出來,漉銘站在門口,能夠聽到裏面女人壓抑痛苦的聲音。
嘆了口氣,他沒有進去。
當家這病,真的已經快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浴缸裏失去知覺的男人渾身被水淹沒,純白的背景将他整個人襯的如同墜落凡塵的天使一樣,美的不染凡塵。
漉銘推門而入的時候,于寧已經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紅着眼睛給男人測量溫度。
“還是沒有降下來嗎?”
“沒有。”她嗓音沙啞。
漉銘将手上的托盤放到一旁,蹲在地上将厲冥熠的一只手從水下撈了出來,看到漉銘放過去的刀片,于寧急忙開口。
“這是要做什麽?”
“放血,中醫療法,有的時候這些疑難雜症的,還真的是得咱們老祖宗的做法才有用。”漉銘說着銀色的刀片割破了男人的手指,看到厲冥熠指尖不斷冒出來的血液,于寧愣神。
這時候的血液顏色,已經不是正常的殷紅色了,而是帶着黑色的顏色,純粹的黑色。
“你還懂中醫?”
于寧去過他的實驗室,看的出來那都是現代化的醫療設備科研設備的,就是沒見到中醫的研究器械,在她的認知裏頭,漉銘好像是西醫領域的天才吧,沒想到中醫還有涉獵。
“我懂得,也算是精通,但不算是厲害,當家的病情,只能夠中西醫合療,取長補短而已。”
中醫?
“你懂的中醫,但是并不是很精通,如果能夠找到一個高手的話,是不是就能夠有把握治好了?”
漉銘擡頭,“并不能夠算是有把握,但是至少還是能夠有幾分把握的。”
所以在厲冥熠生病之後,厲家明裏暗裏派出去尋找民間醫生的人不在少數,但是卻都是無功而返的,只要能夠救當家,他們是豁出去了。
醫藥這種東西,領域博大精深,尤其是中醫,以世間萬物為基礎,草藥的功效顯著多能,也許真的能夠找到方法。
于寧突然想到了鬼醫,那個性子及其古怪,但是卻很厲害,她曾經看到鬼醫将只剩下一口氣的人用一株簡單的草藥救活了,就那麽一片葉子而已。
“我有一個朋友,對草藥及其的精通,他能夠幫的上忙。”
“誰?”
“鬼醫。”
漉銘手上的銀色小刀掉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剛才,是聽到了鬼醫的名字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