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岳文遠的畫
洛有翊站起來的時候,他都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在抖。
墨笙塵不是說都準備好了嗎?
那麽現在是怎麽回事?
死定了,死定了。
墨笙塵肯定失算了,關鍵是他怎麽能在這個時候不在壽宴上呢?
洛有翊邁着沉重的步伐正要走到殿中央的時候,卻聽到宴席上有人說了句。
“且慢。”
深沉而又莊嚴的聲音從某處響起,衆人都不由得屏息看了過去。
皇上的眸子裏像是寫滿了不耐煩。
在他看清了此人以後,語氣略微帶着些怒意,不過神色倒是舒緩了許多。
“怎麽,岳愛卿,你這是要和朕對抗嗎?”
岳文遠笑着搖了搖頭,立刻起身走上前去,解釋道:“皇上,臣不是這個意思。”
洛有赫不動聲色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索着這個岳文遠想幹什麽。
不會是墨笙塵安排的人吧?
岳文遠是少府寺主監,掌山澤之事和宮中服飾衣物、寶貨珍貴之物,權利也不小,若是和墨笙塵有關聯的話,也是說得過去的。
洛有赫心下略微起了一些波瀾,卻還是很平靜地開了口,“父皇,今日是兒臣的生辰之日,只是想看一幅三弟畫的畫罷了,父皇不會連兒臣這麽小的願望都無法實現嗎?”
皇上心下這麽一琢磨,覺得也是,正要開口讓岳文遠退下的時候,只聽岳文遠說道,“皇上,臣今日是想獻上一幅拙作給太子殿下的,若是三皇子也畫的的話,那...”
岳文遠這話說的是很明顯了。
若是三皇子畫的比自己好,那麽自己面子上說不過去,可若是自己畫得比三皇子好,那不就更不行了嗎?
洛凜夜撐着頭好像是在回味着剛才入口的美酒,可一旁的伶辭知道,世子一定察覺到了什麽。
世子勾起的一絲淺笑就證明了一切!
洛有赫聽完岳文遠的這番話,內心就确定了一件事。
這個岳文遠,一定是墨笙塵派來的!
好啊,墨笙塵居然都能知道自己會在宴會上讓洛有翊畫畫,可見他的勢力已經大到了何種境界。
自己身邊居然都被安插了眼線。
“那又有何妨,岳大人的畫和三弟的畫肯定各有千秋,沒有輸贏之分。”
今日,無論如何,也不能放過洛有翊!
“太子殿下不妨先看一下微臣畫的如何?”
墨笙塵早就知道太子會這麽說了,所以自然做好了萬全之策。
“既然岳愛卿早就準備好了,那就先呈上來吧。”
皇上最近很器重岳文遠,便打算先看一看岳文遠畫了什麽。
“微臣遵命。”
于是岳文遠就拍了拍手,有兩個太監就端着他的畫作走了進來。
洛有翊突然覺得自己像是多慮了,這個岳文遠,應該就是國師派來給自己解圍的吧。
這個國師,還真有兩下子啊。
本來還以為自己死定了呢。
“展開來吧。”
皇上這一聲令下,岳文遠立刻示意讓太監把畫展開。
随着太監慢慢把畫展開來,衆人的眼光都漸漸地被吸引了過去。
他們都不由得張開了嘴巴,而蘇若水也是被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她一直以為這種參政的大臣,整日忙着政事,能抽空練幾個字就行了,怎麽會畫出這麽驚豔的畫。
皇上看着都情不自禁地站了起來,慢慢地走向殿中央。
眼神中透着贊許和驚嘆之意。
這幅策馬奔騰圖,将這千裏馬畫得活靈活現,好像下一秒就能從畫裏跳出來似的。
近年來,皇上收到的畫中,大多畫的都是花草樹木和山水,他早就看得沒有新鮮感了。
現在這岳文遠的畫一拿出來,皇上自然是覺得耳目一新了。
“岳愛卿,想不到,你不僅處理事情得當,私底下,畫畫也這麽好。”
“皇上過獎了。”
岳文遠故作謙虛,眼神中透露着真誠。
皇上贊許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座位,“赫兒啊,依朕來看,就不要翊兒作畫了吧。”
出醜的可是皇家子嗣,皇上當然不能讓這件事發生,再說了,洛有翊的畫作他也不是沒見過,肯定沒法和岳文遠比啊。
“那就依父皇所言,兒臣就收下岳大人這幅畫了。”
岳文遠和洛有翊相視一笑,洛有赫的怒氣堵在心口真是堵的慌。
洛凜夜看完了這出戲,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
哎呀,這個情敵,不好對付啊。
蘇逸韬突然感到這個皇宮形勢還真是緊張,而一旁的蘇若水見自己的爹表情凝重,連自己練了許久的琴都不敢拿出來彈了。
洛凜夜将壺中最後一口酒倒入杯中,然後一飲而盡。
最好的戲都結束了,他也該準備去看看蘇迎溪了。